第七十二章危情時刻——人性的代價(一)

　　“你是強奸犯的兒子！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孽種！”當昊雷大聲指著姚菲的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距離姚菲不到半米的距離了。

　　“這都是假的！都是你偽造的！”姚菲被昊雷的大聲咒罵驚得抬起頭來，他絕對不相信自己看到的，這已經完全顛覆了他以往對於摯愛雙親的認識。

　　“那你就從來沒有問過姚鵬飛為什麽你從小母親就是瘋子！”昊雷又向姚菲逼近一步。

　　“他...他說我媽是先天性的，是遺傳。”姚菲開始語無倫次，目光也有些渙散了。

　　“他那是騙你的！你還真信了啊！”昊雷已經站在了姚菲的身邊，他猛地向後推了一把姚菲:

　　“要不是姚鵬飛，憑許菲菲的才乾，他姚總之後獲得的所有成功就都應該是許菲菲的！她是被姚鵬飛強奸才患上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才會對姚鵬飛有一種病態的依賴！”

　　“你說謊！我爸和我媽是真心相愛的！就和，就和你和廖秘書一樣！”姚菲被昊雷逼得步步後退，語言上也開始顯現出一種近乎不成熟的極不合時宜的理解和認知。

　　昊雷看了看廖雲，又不屑地說:

　　“哼，上司就一定要對貼身秘書產生感情嗎！你電視看多了吧！許菲菲就是你爸發泄獸欲的工具而已，要說真感情，你真該問問一直照顧你媽的鄭伯！要不是姚鵬飛，你媽早就和他在一起了，更輪不到你這個為害人間的禍害生出來！”昊雷一邊說著，已經漸漸把姚菲逼到了樓層邊，腳旁是呼呼刮過的風和一望就令人膽寒的高度。

　　賀子天為昊雷捏了一把汗，可是他還不敢停下手裡悄悄解開捆綁廖雲繩子的動作。而此時的廖雲嘴裡開始發出一種絕望的呼喊。

　　就在此時，姚菲突然從衣兜裡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槍來！他雙手緊緊握著，直指昊雷！

　　“姚菲！你要幹什麽！你還想鬧出多少人命來！”賀子天被眼前的一幕嚇壞了，他趕緊張開雙臂，以一種無辜的、無害的動作來震懾姚菲。可此時的姚菲耳朵裡，已經全然聽不到除昊雷的其他人的聲音了。他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進入到一種癲狂的狀態中。

　　“昊雷！你這個騙子！你想讓我聽你的，你做夢！我不會相信你的，我不會相信你的！”姚菲重複地說著，他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卻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身後已經沒有退路了。

　　“不過，姚鵬飛也沒有完全騙你。因為你媽許菲菲的精神病的確是家族遺傳，所以你也會遺傳她的病，你會那麽盲目地去替一個強奸你母親的人乖乖賣命，然後變成一個瘋子！”

　　昊雷說完向前邁了一大步，而姚菲被昊雷最後的這個動作逼得本能向後一步，卻不想一腳沒踩穩，整個人跌進了昊雷剛才站著的腳手架裡。

　　“你爸不僅是強奸犯，還是殺害我父母的凶手！你們父子去地底下團聚吧！”昊雷此時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和姚菲能聽見。

　　姚菲此時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他雙目圓瞪，四肢因痙攣扭曲著，還沒等昊雷話音落下，他便隨著腳手架一起，從昊雷眼前、從這十層樓的高度摔落了下去！

　　“砰！”賀子天和廖雲本能地閉上了眼，他們還是不可避免地目睹了眼前的一幕。等他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對他們的昊雷面帶微笑，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鮮紅的血液汩汩冒出......

　　“昊雷！”

　　昊雷感覺自己輕飄飄的，

仿佛羽毛一樣，他最後看到的是向他慌忙奔來的賀子天以及在椅子上正在瘋狂掙扎、哭到不能自已的小雲......　　昊雷感覺自己進入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虛無狀態中。他環顧四周，充斥著黑暗與混沌，可昊雷此時的內心卻無比平靜。

　　“我已經死了嗎?”昊雷心裡不禁懷疑。這樣想著，前方突然有一道發著紫色光亮的閃電直劈下來，那光亮晃得昊雷睜不開眼。就在閃電落下的地方，瞬間形成一道裂縫，仿佛是在這黑暗虛無之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昊雷循著光亮而去，越是靠近那亮光越是刺眼，昊雷不得不用手半遮著緩緩靠近。走著走著，他看到從光亮中走出一股光，又逐漸形成三個人影，那人影朝他緩緩走來，輪廓也漸漸明晰。

　　昊雷遮擋著亮光，努力辨認朝他逐漸靠近的人影。

　　“爸！媽！爺爺！”昊雷忍不住驚聲大喊。他的眼淚奪眶而出。

　　老昊克、昊白和妻子夜蓉竟如此鮮活地站在昊雷面前。而此時的昊雷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他跪在三人面前，失聲痛哭起來。

　　“爸，媽，爺爺，我好想你們呀！”昊雷抬起頭看著自己最愛的和最愛自己的親人。

　　“阿雷，我們也想你呀！”母親夜蓉蹲下，把跪倒在地上的昊雷扶起來。

　　“兒子，你要學會照顧好自己啊。”母親心疼地擦去昊雷臉上的淚水。

　　昊雷也趕緊擦掉自己眼裡的淚，他想仔細看看自己夜思夢想的至親。雖然昊雷感覺此刻所見是那麽的不真實，可站在面前撫摸自己臉的母親的雙手又是那麽真切，就像小時候他每每被父親狠狠教訓了一頓之後，母親夜蓉都會像現在這樣輕撫他的面龐幫他擦去淚水，然後溫柔地告訴他“和你爸服個軟，好勝是害你自己。”可他總會倔強地扭過頭去，這是骨子裡帶的，誰也勸不動他。

　　“阿雷啊，爸爸媽媽最放心不下你。你一個人要面對那麽多，爸爸也是希望你能不要走錯路，你不要怪爸爸。”父親昊白此刻對兒子的諄諄教誨和情感表達讓昊雷內心顫動。

　　“爸，不會的！我一定會讓你們為我驕傲，你們的兒子昊雷一定是個強大的無人能敵的人！”昊雷此時連用了兩個“一定”，他堅信自己是能讓父母放心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爸，媽，我給你們報仇了！舊帳要算清！”昊雷高興地對昊白夫妻倆說，卻沒看到他希望中看到的情景。

　　父親昊白欲言又止，他緩緩搖了搖頭，輕歎了口氣。

　　“昊雷，爺爺曾經和你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嗎?！”此時，爺爺昊克終於說話了，可語氣嚴厲，有一種責備之情在裡面。

　　“我記住了爺爺，做什麽事要決斷如流，及時止損，不要被感情支配。我現在已經把昊氏集團拉上了正軌，我還......”還沒等昊雷把話說完，老昊克便生氣地跺了跺手中的拐杖，打斷了他。

　　“你沒記住！你若不把麒麟看作懷仁含義的祥瑞，被反噬的終歸是你自己！”

　　昊雷突然想起爺爺在老吳給自己留下的影像，他急忙說:

　　“爺爺，我知道，不要那麽看重輸贏對錯，多寬宥別人，就是給自己更多機會！”昊雷以為自己答對了爺爺給自己的問題，可這想法本身就是錯的。

　　“阿雷，”爺爺的語氣緩和了下來，“過於執著就是執拗了。你要守護的東西還有很多，一定要想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兒。”

　　“爺爺，我......”昊雷似乎有些明白，但又有些不明白。其實他已經做出了很多讓自己後悔不迭的事，但回頭一想，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做，他把這歸結於自己的爭強好勝，但又過於簡單和片面，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辜負別人的借口而已，卻沒有更深層的反思與求索。他已經迷失在一次次的形同流程一樣的循環中走不出來了。

　　昊雷還想和爺爺解釋、尋求，卻突然發現他們不知道多會已經停在了那個巨大的裂縫的跟前了。那高聳的裂縫發出柔和的光暈，和昊雷剛靠近那會發出的刺眼的光芒截然不同，眼前的光有著極美的色彩，給人一種溫暖的、幸福的親切感。

　　此時，爸爸媽媽和爺爺沒有再說話，只是親切地看著他，卻離他越來越遠，朝著那道裂縫而去。昊雷急了，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追趕，奔跑，可是他發現他越是努力，就越是徒勞，越是離他們遙遠。他又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爸！媽！爺爺！你們別走！”

　　昊雷的情緒在此時徹底崩潰了！他還沒來得及好好跟他們道別，自己一人怎能再次承受失去他們的痛苦！

　　“阿雷，照顧好自己，照顧好你妹妹小雪。”母親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還有更深的擔憂，“廖雲，是你的劫。記住爺爺的話！”母親夜蓉最後的這句話飄蕩在天地間，越來越飄渺，卻字字珠璣，讓昊雷內心為之一震。

　　昊雷感覺自己伸手就要觸到那道裂縫， 卻忽的一下子又回到了原處，當他再次站定時，看到從裂縫中緩緩走出一道巍峨的身影，他總感覺在哪兒見過，在夢裡?還是實實在在的記憶裡?

　　等昊雷終於看清那身影時，竟是和他在老屋的石板上看到的，和昊氏大廈的外牆上顯現的一樣，是家族圖騰——神獸麒麟！

　　“昊雷，你還不能走！”那麒麟竟朝自己說話。

　　“幾世修行你皆未圓滿，宇宙洪荒中還有劫數。這次回去你仍要守住本心。記住:萬事唯真，永世唯吾。”

　　這聲音震耳欲聾，昊雷腦中開始像放電影一般閃現出一段段畫面。

　　“冬雲！”

　　“快阻止他！他要引動天雷劫！”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腦中呼喊，周圍是血色的昏暗......

　　“我就是人類啊。你家老熊老眼昏花了，看誰都不順眼。至於小雲嘛，我也不知道哦！”這是昊雷自己的聲音，充滿著未知的希冀。

　　“我知道你為何而戰。為本族獻身，你已榮耀及身。我會保你犬族和族長哈金周全。”昊雷狠絕的聲音外是人聲鼎沸。

　　“阿雷，你莫不是還在怨父親當年沒有留你，讓你孤身一人在外闖蕩?我們也在時時刻刻牽掛著你啊！”父親的記掛猶言在耳......

　　這一句句，一場場，混亂不堪，攪得昊雷的腦子七零八散，像要爆炸了一樣，他的頭又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昊雷痛苦地捂住頭，正在此時，他又聽見了那熟悉的呼喊——

　　“昊雷！昊雷！”

　　“阿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