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我有故事，你有酒——酒肉穿腸過(一)

　　昊雷開車載著廖雲去往和昊雪約定好的地方。一路上二人相對無言，廖雲一直在想該如何向賀子天說。

　　昊雷停好車，和廖雲一起下車後就看到街對面的昊雪領著鄭飛，旁邊還有周睿，跟在周睿身邊的是一個陽光帥氣健美的男子。兩人站在一起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昊雪見到昊雷，一行人就朝昊雷和廖雲走來。

　　“哥，你怎麽才來，等你好久了。”昊雪先說話。

　　“不好意思來晚了，公司有點兒事。”昊雷的官方借口信手拈來。

　　“沒事，好飯不怕晚。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秘書，孫正濤。這次跟我一起來簽合同。”周睿給昊雷介紹道。

　　“你好！昊董，借您昊氏的光我們睿一的發展也要走上快車道了，希望我們今後會有更多合作。”和這個孫秘書禮節性握手後，昊雷覺得這和周睿一樣也是一個機靈活絡的人。

　　“你好！看來周總身邊臥虎藏龍，不比我昊氏差啊！哦，這是我的助理廖雲女士。”昊雷向對方介紹自己身邊的小雲。

　　“你好，早就聽我們周總提起過你，漂亮能乾的廖秘書。我們聰聰也很喜歡你呢，成天喊著要找姐姐玩兒。”

　　“呵呵，最近公司事兒太多，一直沒有工夫去看聰聰。你跟他說過幾天忙完我就去看他，給他帶一個更大更好玩兒的拚圖。”廖雲對周睿和孫秘書笑著說道。

　　“那聰聰可要天天盼著等著了。對了小雲，子天和你聯系了麽?現在還不來，我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周睿和小雲打聽。

　　昊雷一聽周睿這樣親密地稱呼廖雲，心裡不舒服可又不好發作。他看了看昊雪，只見昊雪抬了抬眉頭，也表示奇怪，怎麽這回見面突然就感覺親近了不少呢?

　　“好了，既然大家互相都認識了，那咱們就快坐下來辦正事吧，我正好也餓了。喏，就這家。”昊雪抬頭指了指面前的一家酒樓。

　　昊雷一看，只見面前朱紅塗金銅釘的大門厚重莊嚴，門口一左一右的石雕不是普通飯店一樣的石獅子，而是兩條盤旋欲騰的飛龍，那威嚴激昂的神態和磅礴欲出的氣勢一看就彰顯了此處的豪富霸氣。即使門口只有四五級台階，中間也和故宮大殿前的龍陛浮雕一樣，細細雕出象征帝王“九五至尊”的九龍五山，那用料和做工手藝看來也非同一般。昊雷又抬起頭看了看門匾，“盛唐宴”三個鎏金大字快要閃瞎他的24K鋁合金眼，“真是金碧輝煌，紛華靡麗呀！說不準只是金玉其外呢?”昊雷心想。

　　“怎麽樣哥，氣派吧！”昊雪在一旁得意炫耀，說得跟自己家開的一樣，“聽說光門口台階這浮雕就花了四五百萬呢！咱們市好多的大老板都在這裡談買賣，成功率都出奇地高。我聽說有大師給這裡算過，說這裡風水相當不錯，坐東北朝西南，是大吉之象，聚水聚財，談一筆成一筆，是旺財之所啊！這裡每天都高朋滿座，一位難求呢！”昊雪手舞足蹈地說。

　　“什麽?我買那麽大一間茶樓才花一百個，就這，光這破石頭就要花那麽多！嘖嘖嘖，有錢果真任性！”昊雷一副驚歎又惋惜的樣子。

　　“你懂什麽啊！哥，快別和我提你那破茶樓，那麽便宜的價兒收一個三層小樓不覺得很蹊蹺嗎！平時你也舍不得開燈，黑燈瞎火的沒個人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鬼娃回魂的取景地呢！我好幾次到門口就感覺裡面陰風陣陣的都不敢進去。

哥，你不會是在裡面搞什麽奇奇怪怪的事吧?”昊雪湊到昊雷面前瞪著大眼睛奇怪地看著他。其實昊雪不是空穴來風，那天在父母墓前聽到哥哥似夢話一樣的言辭，她就一直擔心昊雷是不是記憶恢復後留下了什麽後遺症。　　“我請薩滿巫師給我招魂兒呢！”昊雷看著昊雪說。

　　“真的嗎?哥，是真的嗎?靈嗎?可以招桃花嗎?”昊雪聽到這裡不知哪兒來的精神頭兒。

　　“你戀愛腦啊！成天就想著走桃花運，先把你那棵鐵樹感化開花了再說。”昊雷用手指敲了一下昊雪的腦門，又支起胳膊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匾額，為難地說:

　　“昊雪啊，生意人嘛，這個風水定卦我還是蠻虔誠的。但你說咱都談好了就是去簽個字，就沒必要再鋪張了吧?”

　　“哥，格局！格局要打開！”昊雪在昊雷面前比劃著，可昊雷並沒有看妹妹，而是看向對面的周睿，

　　“哦，昊董安排就行。”周睿很識相地說。

　　“那好，我領你們去一地兒，味道不比大酒樓的差，包你們滿意哈。走！正好離這不遠，開車幾分鍾就到。”昊雷說著就走。

　　“哥，有沒有你這麽小氣的董事長啊！我好不容易訂到的位置啊，我還......”還沒等昊雪把話說下去，昊雷就趕緊接話:“對了，記得把定金要回來，否則從你獎金裡扣！”

　　“姓昊的！你是不是有那個什麽大病啊！耍我呐......”昊雪在身後氣得跺腳大罵，昊雷也不聽拉起廖雲趕緊閃。

　　“這種地方啊，一看就把功夫全用在表面上了，人均消費高不說，其實做出來的東西不一定好吃。你就像一盤很普通的魚香肉絲，一般飯店撐死了要五十吧，他能給你去掉三分之二的量再用一個大兩倍的盤子裝起來，裝模作樣地淋一道筆直的甜面醬，放兩片油菜葉。用抹布溜溜邊兒就妥妥賣你二百八，這不糊弄人呢嘛！暴利！暴利啊！我才不上那個當，我領你們去的這地兒啊，好吃不貴，環境清新質樸，是個商業洽談的好去處哦。”車上昊雷滔滔不絕，興致盎然地向小雲推薦著，卻隻換來廖雲的揶揄:“誰能騙得了你堂堂昊氏董事長啊！昊董，你果真大氣！”她伸出大拇指“讚歎”道。

　　“哎，你別不信，到了你就知道了。”昊雷胸有成竹地說。

　　可當一行人下車站定後，昊雪先傻了眼。

　　“小雲啊，咱換個星球生活吧！”

　　“嗯，好的。”

　　“姐，帶上我唄！”鄭飛站在那裡也傻眼了。

　　“你還是跟著你昊叔在地球歷劫吧！”昊雪一邊說一邊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場景:一個紅色大棚支在馬路邊，後面便是一片茂密的玉米地。棚子前有一個簡陋的立式廣告燈箱，不知使用時間過長還是電壓不穩，裡面的燈光忽明忽暗，遠了看像鬼火一樣。

　　三人木然佇立，頭上似乎有三隻烏鴉“啊啊”叫著飛過——他們人間最長的路，就是昊雷的腦回路。

　　“到啦，就這兒！愣著幹什麽，快進來呀！”昊雷興奮地招呼著大家。

　　“‘彪子夜宵’?哥，你確定是這兒嗎?”昊雪仍有些不大信。

　　“就是這兒！這兒老板是我哥們兒，手藝絕了，你們嘗了就知道啦，包你們不虛此行！”

　　“呵呵，周總，孫秘，見笑了。我哥就這人，摳兒慣了，你們將就一下，改天我再請你們吃頓好的去。”昊雪尷尬至極，轉頭和周睿抱歉地說。

　　“沒關系，我們倆早就聽有夜跑習慣的學員說起過這家夜宵，是他們夜跑的最大動力了。今天終於可以見見這久聞大名的‘彪子夜宵’到底有什麽魅力。”周睿得體地說，於人於己都不難堪。

　　“是嘛！那我也得見識見識了。”昊雪滿是疑惑地跟著走進去。

　　棚子裡面積不大卻五髒俱全，除了滿滿當當擺了五張木質折疊桌椅，還有一個自製抽水的洗手池。廚房操作區采取“全透明式”，就在敞開的大棚一角，一個臥式熟食冷藏櫃隔開廚房和就餐區，上面放著菜單、記菜本和筆等雜物，是老板娘彪嫂麗珍的“主戰場”。雖然簡陋，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條，看得出夫妻二人是乾淨利落的主。

　　“來了啊昊雷老弟！”隨著一聲高亢沉穩的招呼聲，大家到處尋找發出這聲音的人。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好一會兒才從大棚角落的幾箱啤酒後面站起一個高大壯碩的漢子。他滿頭是汗，雙手髒兮兮地攤開。他一邊在衣服上拍打著雙手，一邊朝他們走來。

　　“哎呀，麗珍非要我修修，我腳的那就挺得勁，修啥呀！”他看了看昊雷周圍的人，“來且了啊?”

　　“嗯，叫幾個朋友來談點兒事兒。”昊雷回答。

　　“那敢情好！來，給你整個獨立大包間兒，絕對妹人打擾。”那漢子說完領著他們來到大棚後面，有一處專門打理過的平地。他支起一個折疊桌和幾個折疊椅，“坐吧，我叫麗珍給你拿菜單。”

　　“哎彪哥，給整點兒水來，都渴了。”昊雷對那漢子喊道。

　　“嗯呐！高沫沒了啊，就白開水。”

　　“行，熱水就行。”昊雷要照顧身邊的兩位女士。

　　“哥啊，好歹咱這也是要上市的大生意，你就領我們來這荒郊野地裡來簽，說出去誰信啊！”昊雪跟昊雷吐槽。他們不遠處就是玉米地的邊緣，頭上的燈泡發出橙色的亮光，頭頂的月色明朗，襯得那黑漆漆的地裡更加幽深可怖。

　　“就是啊，昊叔，顯得咱們昊氏多不敞亮。”鄭飛附和道。

　　“你懂什麽，大人掙錢容易嗎！再說了，這裡也不差啊！性價比啊，是......”

　　“好吃不貴。”還沒等昊雷說完，廖雲就接過話茬。

　　“這環境啊，是......”

　　“清新質樸。”昊雷每說一句就被廖雲噎進去半句，他又急又氣。二人跟唱三句半似的一附一和，還挺默契，跟事先排練好的一樣，逗得旁人笑聲連連。

　　“不過昊董，你的理財觀同我見過的很多成功人士都不同。”周睿這時和昊雷閑聊說。

　　“是嘛，可能是我有過‘死而複生’的經歷， 對金錢和生命有不同的理解吧。”昊雷提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那場變故，足以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這時，賀子天和女主人彪嫂來了。昊雪為了活躍氣氛趕緊問賀子天:“天兒啊，怎麽才來，等你很久了！咦，怎麽感覺這句話在哪兒說過?”昊雪一說完就被自己說出口的話問住了。

　　“對不起，對不起，來晚了，公司有點兒事。”

　　“我說嘛，遲到就是遲到，和我哥一樣的借口，一點創意都沒有。”昊雪才想起來賀子天竟和剛才見到昊雷時一樣的說辭，看來這是他們慣用的手法——“公司”成了背鍋俠。

　　賀子天一來就搬起鄭飛身邊的椅子坐到了小雲身邊。

　　“那行，我自罰三杯。彪嫂，上瓶白的先。”賀子天朝一旁的彪嫂說。

　　“怎麽天兒，你也來過這兒?”昊雪奇怪地問賀子天。

　　“嗯，和朋友來過。”

　　“這裡這麽有名的嗎?我怎麽不知道！看來我今天是偏要嘗嘗這裡的菜了。”昊雪肯定地說。

　　“行！你們看看菜單，先把菜報了。”彪嫂把一張塑封彩色菜單放到桌上。

　　昊雷拿起來遞給周睿，“周總先看看?”

　　“哦，不用，昊董一看就是這裡的常客，一定知道什麽好吃，我們客隨主便。”

　　“那好，我要......”還沒等昊雷說話，昊雪便從昊雷手中搶過菜單:“拿來吧你！先讓本姑娘過過眼！”昊雷無奈，這分明是個夜叉！他惹不起。

　　昊雪拿過菜單禦覽一番，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