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馬失前蹄——賠本的買賣
剛和Linda說了一些關於鄭飛的事,廖雲就被昊雷叫了來。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她推門而入,生氣地對昊雷說,一抬頭就見昊雷踩在辦公椅上,吃力地夠著書櫃最頂端那層的文件。
“慢著!別動!”廖雲大喝一聲,嚇得昊雷虎軀一震不敢動彈,
“你胸口的傷才剛好沒幾天,手臂不能做大幅度的活動你不知道嗎!你給我下來!”廖雲朝昊雷大叫。
“哦。”昊雷小聲答應著就慢慢從椅子上下來。
“你找什麽呢!”
“我找昊麟上市前的股權分配書,想再看看。”
“不知道自己有傷嗎!幾斤幾兩掂量不出來?你要再受傷了,算工傷還是算你自己的?”
“算我自己的。”昊雷可憐地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那還要我伺候不?公司裡這麽多事就因為你都擱置不管了?!你能不能做什麽之前都以大局為重!”
“哦。”昊雷把頭低得更沉了,這讓廖雲看著他的樣子又心疼起來,畢竟昊雷受傷也和自己有關。一個管理著近萬人企業,有上億資產,對外英明果敢,儒雅翩翩的昊氏集團董事長此刻竟像一個犯錯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窩在那裡任自己數落,如果不是因為真愛,還能是什麽呢?廖雲此刻真是看不清也道不明了。
“我給你拿!你給我扶著!”廖雲無奈搖頭,踩上椅子,還不忘數落昊雷,“我說當初不要買這麽高的書櫃,多不實用,你偏不聽,說擺在辦公室裡氣派。氣派頂什麽用,能當飯吃?這下好了,傻眼了吧,麻煩來了吧,也不看看自己多高的海拔......”
“廖雲你過分了啊,不知道這是人家的隱痛嗎!還老揭短兒!”
“知道自己短還買這麽高的櫃子!”
“我......你......”昊雷被廖雲懟得啞口無言。突然,他頭頂的“小燈泡”亮起,便靈光一現,計上心來。
“正好試試小飛的第二招!”昊雷站在椅子旁,四下張望,看沒有人注意他這裡,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用腳踢了踢小雲踩著的轉椅。椅子的滑輪被昊雷踢得滑動了一下,把上面的小雲嚇了一跳。
“哎,昊雷,你扶穩了沒呀!”
“我扶穩了呀,穩穩的!”昊雷趕緊裝作認真地、吃力地扶著椅子的樣子。
“我告你啊姓昊的,你別在這兒動什麽歪點子!”廖雲瞪了一眼昊雷就又抬起頭找東西。
昊雷見廖雲沒有發現,膽量就又大了,他又晃了晃椅背,
“小雲你慢點兒啊!哎呀,這椅子早就不行了,坐得我屁股疼。我老早就報到財務上要換,後勤保障那裡我也說了好幾回了,他們每次都應付我。你說我一董事長給自己換個新椅子怎就這麽難!”昊雷無中生有,暗度陳倉。
“都跟你學的唄!有什麽樣的老板就有什麽樣的員工!一分錢恨不得掰開兩半兒花,真是把資本主義剝削的本質演繹得淋漓盡致......”
看廖雲嘴裡一邊不停嘮叨,一邊還在認真翻找,昊雷一不做二不休,他使勁兒一把扭動椅背,上面的廖雲便隨著座位轉了起來,一個不穩便猛地撲到了昊雷身上!
昊雷被廖雲的軟玉溫香仰面朝天壓在地上!
這雖然和昊雷預想的不一樣——他沒有和小雲臉對臉,但他的臉此刻卻正被小雲的胸口壓住了!“哎,
上學的時候物理一直是弱項,角度和力道都沒掌握好。”昊雷後悔著,又感覺臉上溫暖柔軟,有小雲身上獨有的體香,讓他陷入無盡的遐想,“不過這樣也挺好,歪打正著嘍!” 還沒等昊雷多感受,廖雲便急忙起身,她的臉通紅,急忙整理衣服。
“小雲,你沒事吧?你看,我就說這椅子不行了吧!”昊雷還在這兒惺惺作態。
本幻想著小雲會嬌羞地用小拳拳錘他胸口,說一聲“你好壞”,然後投入他的懷抱,昊雷就被現實瘋狂打臉——小雲一把捏住他的一隻耳朵,像拎兔子一樣把他拎了起來,
“姓昊的!你這是職場性騷擾你知道麽!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廖雲惡狠狠地說著,拎著他耳朵的手竟還扭拽了起來。
“啊——疼疼疼!”昊雷忍不住痛苦地大聲叫嚷。
“叫什麽叫!閉嘴!”
昊雷立馬收了聲,但還是忍不住低聲說,
“小雲,疼!我錯了!我錯了還不成嘛!我下次不敢了!真不敢了!”昊雷強忍疼痛。
“怎麽?你還有下次!”
“不是!沒有下次了!我......”昊雷還準備說什麽就被推門而入的鄭飛目睹了一切。
“啊!我瞎了!我什麽也沒看見!”鄭飛趕緊閉住眼,雙手摸索著轉身要走。
“怎麽我身邊的人都不知道敲門啊!我上輩子造了什麽孽!要受此等奇恥大辱!”昊雷更加悲慘地說道。
“你就是不長記性!昊雷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來這些邪門歪道,我就把你這倆招風耳剁下來拌上小蔥當下酒菜!聽見沒!”廖雲氣勢洶洶地指著昊雷說。
“好!好!我記住了!”廖雲聽到昊雷這樣說,又看看被自己擰到發紅的耳朵,便松了手。
沒想到不明就裡的鄭飛反而自動送上了門。
“哎呀,我雲姐果真是力拔山兮氣蓋世!如此重口味,讓小弟我佩服!佩服!”鄭飛說話間雙手抱拳,像看熱鬧一樣調侃著。這不是自投羅網麽。
昊雷揉著發紅的耳朵,一邊問鄭飛,“對了,你幹什麽來了?”
“哦,您下午和雪姐去睿一談合作,我能一起去嗎?”
“你當然要去的,我還正準備讓Linda去叫你。昊麟以後要交給你,這麽重要的時刻你怎麽能不在。”
廖雲聽到Linda的名字就看向鄭飛,可他卻並沒有什麽異常,反而興致勃勃地向昊雷推薦,
“昊叔,讓Linda也一起去吧,人多氣勢足。”
廖雲一聽小飛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前腳剛咬了人,後腳就跟沒事發生一樣舔著臉再招人家?真是厚顏無恥,得了昊雷幾分真傳。
廖雲一把手就拍過小飛的後腦杓,
“你以為黑幫火拚啊,叫那麽多人撐場子嗎!就你們仨!”她生氣地對小飛說道。
“哦,好吧。”小飛摸著腦袋失望地說。
“對了,這禮拜天我和你昊叔上家去。你收拾一下。”廖雲不忘這件頂重要的事。
“有什麽事兒嗎,雲姐?”
“怎麽,沒事兒就不能去看看?!那畢竟還是我的公寓欸!”
“可以,熱烈歡迎各級領導參觀視察,提出寶貴意見!”
“怎麽?孩子又惹事兒啦?”鄭飛一走,昊雷就歪著頭杵到廖雲面前像個老父親一樣問道。
“嗯!我告你,到時候你配合好我,別跟我唱反調就行!”
“沒問題,一定完成好組織交代的任務!”昊雷信誓旦旦,“那你總得告我是什麽事兒吧?”
“你先把今天的事情辦好!有工夫了再和你說!”廖雲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昊雷和昊雪、鄭飛三人躊躇滿志地來到周睿的健身中心。周睿在門口接待了他們,隨行的還有賀子天。
幾人坐到了會議桌前,又是一場博弈較量。
“昊董,廖助理之前來找過我,把大體情況也和我說了。”周睿說。
“正好,那我也不用和周總兜圈子了。昊麟雖然擱置了一段時間,但畢竟是我昊氏集團的品牌,商業價值還是有保證的。跟投紫雲閣後我只要你兩成股權,而且昊麟上市後我還可以給你同樣兩成的昊麟股份,你的睿一也不用改名換姓,你還是實際控股人。”昊雷開門見山,把各方條件擺在台面上。
經過了幾日的細致謀劃和計算,他把成本和利益做到了極致的優化組合,他認為自己已經做出了最大的讓步,給出的條件也已經相當優渥。
可坐在對面的周睿卻微笑著看他,什麽也沒有說。
“周總,我哥給出的條件已經很不錯了!我們是賠本兒賺吆喝好嗎!而且先期的宣傳造勢我們昊氏也幫你做足了功課,賺足了眼球,我哥和廖助理都犧牲好大的嘛。”昊雪覺得他們已經有了足夠的誠意,可對方仍是欲求不滿的樣子,她便忍不住吐槽。
“昊董,你也說過的,我們都是生意人,當然是要為自己爭取利益最大化。子天領投也只要一成,還要承擔更多風險,你作為跟投本來就是投機取巧,規避了不少繁雜的事務和風險,更何況有紫雲閣作保,跟投的人可不止你昊氏一家,九鼎的秦家兄弟也很有誠意。你上來張口要我兩成,是不是有些過分了。你讓其他那些以慈善名義捐款的投資人怎麽看,我該給他們多少?要知道,他們才是我以後幾輪融資的主要合夥人,你這樣讓我很難做。”周睿此時顯出買賣人特有的圓滑世故。
昊雷看了看賀子天,他一隻手放在桌面上,五根手指有節奏地由高到低快速輕觸桌面,有一種急切等待又思量萬千的意味。他接著說道:“周總完全沒必要和我提那些有的沒的。他九鼎也是我給的A加天使輪,撐死也就算借花獻佛罷了。而且你也不用擔心,後面幾輪我昊氏的資本都會注入。”
“這次A輪成功後,睿一就會打響品牌,後面幾輪我並不擔心。只是你昊董這麽急於讓我周某去敲鍾,我怕最後只是成全了你昊氏。我這人雖然喜歡助人為樂,但我計劃了這麽多年的項目又豈不是白忙活一場?自己費心費力生養的孩子拱手送了認他人做父,你說換誰能願意。”周睿開始抓住壓價的關鍵點。
昊雷料到周睿會以此拿噱頭來跟他斡旋一番,
“周總話不能這麽說,你睿一佔股多少,紫雲閣佔多少,我昊氏又佔多少,誰是親爹一目了然的事,我們都是‘借腹生子’,都是親生骨肉,‘相煎何太急’嘛!”
“昊董家大業大,當然可以如此輕松。可睿一是我周睿的全部身家,我的‘獨苗’,我當然要小心呵護了。”
“那周總的意思是?”昊雷最終讓周睿亮底。
“呵呵!”賀子天這會兒才發聲,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昊雷,周睿這回開出的條件可不低,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從我爸那裡要來的錢,就當我紫雲閣做慈善,滿打滿算才保底,幾乎沒什麽賺頭。你可考慮好,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賺了就是一本萬利,賠了可就是血本無歸啊!你昊氏可經不起折騰了。”
“那我就謝謝你的好心提醒了。可我昊雷還是相信自古富貴險中求,要是乾我們這行的總是畏手畏腳,那我昊氏也不會有現在的規模。這世上哪有兩全其美的事兒,顧此就一定會失彼。”昊雷心裡的這杆秤還是拎得很清。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和最低的估價。
“睿一我隻給你百分之五。”昊雷一聽眉頭就緊緊皺了起來,他完全沒有想到周睿會如此砍價,別說攔腰砍了,這純粹是從腳底板砍的。一旁的昊雪睜大了眼睛,正準備拍桌而起,周睿立馬說出他的另一個條件,“而且我要你昊麟四成的股權,當然前提仍是昊董剛才說的,我睿一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跟你姓昊。我要全權掌握睿一上市後的所有管理運作。”
“周總呐,你是不是有索馬裡海盜的入職經歷,你這跟明搶有什麽區別嘛!”昊雪強壓心中怒火,沒有口吐芬芳,以她認為很克制的方式反駁道。
“哦,小雪姐姐,倒也不必那麽麻煩。我家祖籍福建,聽家裡老人說過祖上曾和華南海盜聯盟的紅旗幫私交甚密,家族往事,不提也罷。”周睿從容應對,明槍暗箭你來我往。
“謔,怪不得!難怪周總有如此膽識,我昊家一直本本分分經商,才落得如此被你宰割的下場。真是好人沒有好報啊!你說是不是,哥?”
昊雷沒有搭話,他的大腦正處在飛速運轉的狀態中。如此這樣,睿一就掌握了昊麟近一半的控股權,那他昊氏就幾乎喪失了對昊麟的絕對掌控,這對昊麟地產今後的發展會是很大的限制。先不說對睿一的投入會有多少回報,單是把昊麟如此多的股份給了周睿,這就是一筆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買賣。
一旁的鄭飛悄悄看了看昊雷,又偷瞄了在坐的其余幾人,但從他們的表情中又看不出什麽多余的東西來,他只是感覺此時周圍的空氣裡充滿緊張令人局促的氣息。他急忙翻看手中的資料,不停在腦中計算著,緩解緊張情緒的同時也在盤算其中的利弊得失。
“這樣,周總,既然我們雙方都是有備而來,你我就都各退一步,你給我睿一百分之四,我給你昊麟兩成半,怎麽樣?”
昊雷一說出口,一旁的昊雪就忙揪扯昊雷的衣角,“不行啊,哥!衝動是魔鬼啊!”
“三成!”周睿毫不猶豫,脫口叫價。
“好!成交!”昊雷一口應下,拍板定釘!
“哥你瘋了嗎!你算過沒有啊......”昊雪再也忍不住,她一蹦三尺高,沒想到昊雷竟以這樣的條件談下了這筆買賣,要以這樣的速度昊氏就要被哥哥敗光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昊雷壓住昊雪,還沒等在坐幾人說話,就又說道:
“睿一開始運營後不能縮減對殘障兒童複健項目的建設和投入。”
“呵呵,這點我還是可以答應昊董的。否則我也無法吸引更多的投資人,畢竟這也是我周睿的初心。”
“嘁,說得好聽!敢情好人都讓他做了,咱們昊氏就成唯利是圖的惡人了!老天不公啊!空賜他一副好皮囊,還讓我惦記了好幾天。以後再也不信這種‘蛇蠍美男’了,太具有迷惑性了!”昊雪忍不住和昊雷吐槽。
“就你?那我還是相信豬能上樹吧!”昊雷輕蔑地回昊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