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人性的缺點——愛還是傷害
昊雷帶著廖雲來到一處山清水秀的所在,卻不想這裡埋藏著父親昊白和廖博士隱藏多年的秘密。
當廖雲從昊雷口中得知姚總的事情後,她被驚得跳了起來,不小心帶倒了坐著的椅子,便聽樓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老張,是誰啊?”隨著聲音,一個老婦從樓上緩緩走下來。
這老婦看著和大伯一樣的歲數,衣著乾淨樸素,和昊雷在大街上見到的老太太沒有什麽區別。但他看著卻總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大伯見老婦下來,趕緊迎上前去,攙扶著她來到昊雷和廖雲面前。
“你看看還認得這都是誰嗎?”大伯小心翼翼地和老婦說道。
老婦身子往前稍傾,眯縫著眼朝昊雷、廖雲臉上使命兒湊,看得二人心裡直打鼓:這又是誰呢?!
老婦端詳了一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微笑著對昊雷說:“這不是昊總嘛!您怎麽有空來看我了。我在這裡住得挺好,張管家把這兒打理得不錯。還是您眼光好,會挑人。”
昊雷和廖雲一聽“張管家”,就都齊齊看向大伯。大伯沒有說話,只是苦笑著點點頭。
昊雷以為這老婦認識自己,正準備問她是誰,可老人接下來的話還是讓昊雷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回答。
“昊總,姚總跟著您還好吧?我怕我不在鵬飛身邊他總是出差錯,您給他新換的助理還行嗎?”老太太看著昊雷,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可昊雷被這突如其來的人物設定攪亂了。
“哎呀,這都是公司的內部調整,你就不要操心了。”大伯忙替昊雷解圍,收攏回老婦對昊雷索要答案的灼灼眼神。
“哦,也對。那鵬飛以後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您要多擔待。他這人好勝心強,愛記仇,您多和他聊聊,畢竟是一起奮鬥過的好朋友,說開了就好了。”
“對了,您也不要總和夜蓉姐生氣,她一個人堅持不要雇人自己帶孩子已經很辛苦了,您要多體諒體諒她。她最擔心昊雷這孩子,皮得很,不服管,上回和您耍小脾氣自己一個人就跑到公司大樓的天台上要跳樓,你說這麽小的孩子倒已經知道威脅大人了,嚇得我和鵬飛連哄帶騙才把他忽悠下來,腿都嚇軟了。我跟你說,這樣的孩子啊別看淘,最有主意了!您以後可要好好帶著他,將來一定會幫您和董事長管理好咱們昊氏集團的。”老婦滔滔不絕地對昊雷仔細地千叮嚀萬囑咐,聽得一旁的大伯滿頭大汗不知如何是好,又不知道從哪裡打斷。
昊雷從老婦的話裡聽到母親的名字,就知道她其實並不認識自己。她把自己認成了父親昊白——他也曾是別人口中的“昊總”。但他卻從老婦的交待中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就是姚總曾經身邊的那個極為不起眼的小秘書。
“許助理,你放心,我和鵬飛合作得很好,他是我的左膀右臂,我離不開他呢!我最近把一個大項目交給他,他忙抽不開身。等忙完這一陣了,我給他休個年假讓他來看看你。”昊雷及時反應過來,用父親昊白的身份和語氣安慰老人。
“呦,這不是小雪嗎?讓阿姨看看。怎麽瘦了啊,是不是你哥又欺負你了!你別怕,他要再欺負你,你就找爺爺,那小子最怕我們昊董了。你來找阿姨也行,阿姨帶你去找你姚叔玩兒,咱不理他,扔他一個人哈!”老婦聽昊雷說完又扭頭看向一旁的廖雲,絮絮叨叨又是一陣。
而廖雲以為老人認錯了人——她口中的人物身份在她這裡完全對不上號,全是混亂跳躍著的。她聽得疑惑重重,正準備糾正卻被昊雷揪了揪身後的衣服,她便秒懂昊雷的意思。 此時老婦也被大伯打斷:“客人剛來,你就跟人家說這麽多,不怕把人家念跑啊!”大伯見此時尷尬的昊雷和廖雲,便把老婦拉到一邊不知在輕言交代著什麽。
“她就是菲哥的母親,許菲菲,曾經是姚總身邊的助理。”昊雷看著站在那裡正認真聽大伯說話的老婦人,對廖雲說道。
“你怎麽知道?!你早就知道了?”廖雲吃驚而疑惑地看著昊雷問道。
“不是,我也是從她剛才說的話才知道的。”昊雷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起老婦口中的那些往事。
“那會因為買筆記本電腦的事和爸爸大吵了一架。賀子天那小子成天拿著一個來咱們昊氏找你,給你炫耀他新編程的小遊戲啦,又在網上搜到什麽新鮮事兒啦,昊雪和你都圍著他轉。我當然氣不過,也要爸爸給我買一個,可他說我現在還不需要,堅決不同意給我買。我見父親態度沒有回旋余地,就想出了‘以死相逼’的法子來。”昊雷說到這裡笑了笑,他也為自己當年的幼稚行為羞愧不已。
“等我爬上公司大樓的天台上,第一個等來的卻是姚總和他的秘書——就是咱們今天見到的這個人,許菲菲。”廖雲也隨著昊雷的眼神看了看眼前的這個老婦。
“她是爺爺那會招進公司裡的新人,剛剛大學畢業,還沒有工作經驗。但是爺爺和爸爸都覺得這個女孩兒心思單純細膩,善良可靠,辦事也周詳,就想著給當時的姚總配一個秘書,也好中和一下姚總斤斤計較、愛挾冤記仇的性格。”
“我記得當時姚總一口一個‘小少爺’地叫我讓我下來,都給我跪下了。我什麽陣仗沒見過,姚鵬飛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可這個許菲菲卻不急也不求,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一個小彈弓,對我說‘是不是看賀子天那小崽子不順眼?走,跟阿姨滅了他去,還敢在昊氏的地盤上抖威風,用這個咱們分分鍾秒殺他!’我一聽這話才來勁兒了,二話不說就下來跟她找賀子天報仇去了。”
“那結果呢?”廖雲盯著昊雷問道。
“結果就是,賀子天走了仇沒報成,還被我爸罰抄了一整本《金融投資400年》,那過程極其痛苦。”昊雷苦笑著回憶起幼時的事,想明白了,其實那會的自己並不是糾結於事物本身,比如擁有一台自己的電腦,而是那份可笑的自尊心和好勝心讓自己失格、破防。可在這一點上,昊雷從小到大都沒有怎麽變過,甚至在他成年後愈演愈烈,成為了一切恩怨的開端。
“我不是問你,我是問許菲菲。”廖雲的話把昊雷從思考中拉了回來。
“哦,那時我還小,只知道她後來被爺爺調到公司其他項目部了,就再沒有見過她。沒想到這麽多年後在這裡見到了。”昊雷說完這些後,還是沒有說出許菲菲為什麽會在這裡出現的原因,廖雲有些失望。
昊雷開始反問廖雲:“我看你剛來的時候就看著這房子發呆,你來過這裡嗎?”
“哦,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記不太清了。大伯那會剛投奔到我們家那會,爸爸就讓他到實驗室裡幫忙,大伯總歸是有點文化,在實驗室做些整理文件的活兒還是能行的。後來有一天他們倆還有爺爺帶著我來到這裡,那會路也沒有這麽好走,這兒還沒有這麽高的圍欄。他們說這個漂亮房子是給一個阿姨住的,我羨慕是哪個幸福的女人能讓這三個頂聰明頂厲害的男人為她修路蓋房,‘金屋藏嬌’。”
廖雲也沉浸在曾經的回憶中,卻不想被不知道多會就站在自己和昊雷面前的老婦抬起胳膊,用一隻手指著:“不,你不是小雪!”那樣子仿佛是一個破了案的偵探在指認一個凶手,而小雲也似乎是被戳穿了謊言的罪犯——因為她並不是昊雪。
說完這,老婦又猛然抓住昊雷的衣服,衝他聲嘶力竭地叫喊道:“不是,你也不是昊白!”老婦開始更加劇烈地搖晃起昊雷。
“對了,你是昊克,昊董!你為什麽把所有股份和整個昊氏都給了你孫子,不給我們鵬飛留一點兒!你們昊家忘恩負義!你們都不是好人!你們都不是好人!”老婦像發瘋了一般撕扯著昊雷,瘦弱的身體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直晃得昊雷前後左右打趔趄,眼看要跟著老婦一同倒下。昊雷和廖雲被老婦這突如其來的癲狂狀態嚇得不輕,但又不知怎樣才能製止此時老婦的激烈反應。
“你們倆幫我看住她,我去拿藥!”大伯見此情景,趕緊安排二人控制住老婦,自己急忙跑去拿藥。
只見大伯在昊雷和廖雲兩人的幫助下,給老婦注射了一針,老婦便頓時迷糊起來,並迅速進入了休眠狀態。昊雷背著老婦跟隨大伯上樓把她放到房間床上,三人便又坐到了一起。
“真對不住,讓你們倆受驚了。”大伯不好意思地跟二人道歉。
“大伯,許嬸兒一直是這樣嗎?”廖雲問大伯。她從剛才大伯輕車熟路地就給老婦注射鎮定劑的時候看得出,大伯已經不止一次面對過這樣的狀況了。
“哎,這麽多年了,也是時好時壞的。可能是今天看到你們勾起了她曾經的記憶吧。”大伯說出這些時,看到昊雷和廖雲那種不知所措的、內疚的表情,就知道說錯了話。他怕二人以為是他們的突然造訪才讓許菲菲發病,急忙解釋道:“鑒定書你們也看了,其實菲菲本來就有家族精神病史。只要沒有什麽大的刺激,這個病還是不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的。都怪姚鵬飛這個衣冠禽獸,他為了發泄私憤,就這樣硬生生把菲菲的一生都毀了!”大伯說到這裡情緒激動,廖雲忙用一隻手輕拍大伯的後背,想讓他歇口氣,冷靜下來。
“大伯,您別生氣,先冷靜一下。您能跟我們說說當年姚總和許菲菲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老人在小雲的安慰下,漸漸平複了心中的怒火和悲憤,他和昊雷、廖雲兩人述說起了當年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