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那一段逝去啊——往事不留

　　這是昊雷冷凍前的最後一段記憶，所以更鮮活也更深刻，在冷凍艙裡這是最先被恢復的一段記憶。回到病房時，昊雷第一件事便是問起他昔日的愛人——小芸。

　　“小芸呢?她還好嗎?”昊雷盡管虛弱，但第一時間想到的人還是賀子芸。

　　妹妹昊雪一聽這話，有些不高興:“哥，你也不問問我們啊。廖雲知道你要解凍，忙得熬了好幾天夜。你倒好，一起來就先問那個女人，你就不知道......”

　　“小雪姐，別說了。”小雲打斷了昊雪的抱怨。

　　“好，我不說。”昊雪心疼地看了看廖雲，替她感到有些不值。“你出事後我就去查了，項目工地那天什麽事都沒有，賀子芸也沒有去過那兒。而且......”

　　“好了！”昊雷聽到這裡仿佛五雷轟頂一般。他打斷妹妹，不願再聽後面的話，他怕現實如他所料，怕一往情深終是一場陰謀，怕再沒有人給予他溫暖的吻和微笑並對他說“放輕松，還有我呢”。

　　司空奧這時緩緩坐在昊雷身邊，他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繼續說:“這也不全怪你。賀子芸藏得太深了，你們認識那會兒我就查了查她的底細，她之前一直在英國皇家藝術學院留學，回來後就在國內開了家藝術策展公司，和紫雲閣也沒有什麽業務上的往來。就是和她哥哥賀子天也是看看畫展什麽的。其他的看不出什麽不一樣來。”

　　“我查了查叫你去工地的那通陌生電話，是個一次性的號碼，用過一次就作廢了，查不到什麽。姚總很早就把他的妻女送到國外定居了，關於姚總的證據還要再搜集一些。”

　　司空奧說完這，歎了一聲氣繼續道:“昊雷啊，其實你出事的時候，廖雲也在不停給你打電話。當時找到何亞的時候她都嚇壞了，跟平時完全是兩個樣子，他一直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最後知道你出事了她就一直怨自己，覺得是自己害了你。在實驗室得知你要被冷凍的時候當時就暈倒了。老雷啊，這麽多年了，你還和小雲一起長大，你就不知道廖秘書對你怎麽想的嗎！”司空奧也有些替廖雲感到不值。

　　“我知道了。”昊雷像霜打的茄子一樣，他默默走出司空奧的辦公室，留下不住歎氣的好友。

　　回老屋的路上，昊雷神情恍惚，他腦子裡前後判若兩人的賀子芸交替出現。

　　“別多想了，放輕松，有我在呢。”

　　“我喜歡一個男人，就像我覺得一道菜好吃，但並不代表我就像當廚師。”

　　這兩種不同的聲音反覆在昊雷腦中出現，不斷重複，擾得人心神俱疲。

　　只聽一聲猛烈急促的刹車聲，一輛車急停在了昊雷前方，車頭緊緊貼著昊雷身體！原來，昊雷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過馬路時綠燈已經在閃最後一下了，等他走到馬路中間，直行的車流已經從昊雷身邊不斷駛過。

　　這輛車刹車十分及時，可謂有驚無險。昊雷也被尖銳的聲音驚醒，無措地看著身邊的車輛。

　　這時從車上下來一個男人，跑到昊雷身邊問:“你沒事吧?還好我......”那男人話沒說完，從車上又下來一個女子，她跑到自己身邊焦急地問:“先生您沒事吧?要不要先去醫院......昊總！您怎麽在這兒！”說話的竟是廖雲！

　　“我怎麽怎麽說看得這麽眼熟，原來是昊氏集團新上任的昊雷董事長啊！真是失敬，沒想到你醒來咱們第一次是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你說是不是冤家路窄啊！”賀子天的話略帶嘲諷，聽得小雲也渾身不舒服。　　即使昊雷對自己現在的窘態被賀子天撞見頗感尷尬，但他已無力回擊。他承認，在小芸這裡，他已經輸給了賀子天。

　　“賀總，您先回吧。我陪昊總回去。”小雲義正言辭地回應賀子天。

　　“那好，看來昊總還沒有清醒過來，回去要好好休息一下。保重哦。對了，小雲秘書，明天你下班了我去接你。”說完，賀子天開車揚長而去。

　　小雲一手攙扶住昊雷，一邊吃力地支撐住昊雷行走的重心。二人就這樣艱難地走著。

　　“你怎麽在賀子天的車上?”昊雷問小雲。

　　“哦，有一些私人上的事情要問他。”廖雲此時說話有些不自然，似乎想要向他刻意隱瞞什麽。

　　“什麽私事，我不能幫你嗎?”昊雷生氣，為什麽小雲想要求助，第一個想到的人卻不是自己。

　　“哦，昊總，到家了。”廖雲把昊雷攙扶到床上，細心地給昊雷脫掉鞋，扶他躺下。她看到昊雷蒼白的臉龐，便想給他擦拭洗漱一下。

　　當廖雲解開昊雷襯衣的第一顆扣子的時候，昊雷突然清醒過來，他猛地抓住了小雲的手腕！昊雷的這一舉動把小雲嚇了一跳，她本能地想要掙脫開，卻被昊雷死死握住。

　　“昊總，您怎麽了?哪裡不舒服嗎?”長大後昊雷和廖雲便沒有這樣近距離地面對過彼此，廖雲也第一次被昊雷這樣觸碰。

　　“小雲，我多久沒為你做過什麽了?”昊雷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勾起了小雲的心事。

　　小雲臉上迅速暗淡下來，“沒有人該為我做什麽，命是我自己的，我得為自己負責。”小雲說話時口氣淡漠，讓昊雷心疼起來。

　　“小雲，等我處理完公司的事，我們結婚吧！”昊雷冷不丁的一句話，讓廖雲不知所措。這句話廖雲不知期待了多久，卻在她最不想聽到的時候從昊雷嘴裡說出來。怎麽會是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境遇！只有昊雷知道，人生中一件傷心的事是當你遇見一個對你充滿意義的人，但你卻在最後才發現。

　　廖雲臉上驚訝的表情轉瞬即逝。“阿雷，我知道賀子芸對你傷害很大。你要振作起來，昊氏集團還需要你，小雪姐也需要你。你累了，我就先走了。”廖雲趁著昊雷放松的空檔抽手出來，沒給昊雷說話的機會便輕掩上門走了。回頭的刹那，廖雲還是忍不住哭了。

　　昊雷被小雲掙脫的手無力地搭在床邊，他在想:他們發展到今天，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其實昊雷自己也弄不清楚，是自己對於那份感情的不甘心與太執著，還是本就對心之所向，一往而深;賀子芸是廖雲在自己情感世界裡的投射，還是廖雲便是賀子芸的替代。小雲和小芸，她們在自己心裡的位置，到底誰更重要，抑或他倆都是彼此的影子?

　　昊雷在家休息了幾日，一直在想該如何處理昊麟地產上市的事。如果此時上市，事情一定會按照姚總和賀子天計劃的那樣發展，昊氏集團不但會聲譽掃地，股價大跌，今後還會面臨被紫雲閣掌控的局面。為何不化被動為主動， 欲先取之必先與之，以彼之道還之彼身。昊雷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即使這會讓昊氏集團損失近兩成的利潤，但這也是整件事的契機和轉折口。

　　一張巨大的網已經在昊雷心中慢慢鋪展......

　　這一天，昊雷來到公司，想去爺爺的辦公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爺爺辦公室的陳設還是記憶裡的樣子，絲毫未變。桌子還是集團剛成立時父親昊白給爺爺添置的。昊雷小時候常在爺爺的辦公室裡玩耍，那張桌子上還被自己用小刀刻了一個似犬非貓的東西，氣得爸爸昊白差點揍他，他卻說這是麒麟，是昊家的保護神，把爺爺和爸爸弄得哭笑不得。昊雷撫摸著那個模糊的“麒麟”刀刻，回憶起這些，不覺感慨:曾經被爺爺抱著坐在這桌上，感覺這桌子是那麽大，竟能放那麽多的文件，可現在看來，這桌子和員工們的格子桌沒有多大區別。昊雷想，或許是自己長大，物是人非罷了。

　　昊雷打開爺爺桌子裡的暗格，這是他和爺爺之間的秘密，連爸爸昊白都不知道。裡面是一個很小的保險箱，爺爺一般把重要的文件放在這裡，密碼就是昊雷、昊雪和廖雲他們三人的生日組合。

　　昊雷打開密碼箱，裡面只有幾張紙。昊雷自長大後進入昊氏集團就再沒有打開過這個保險箱。他本以為裡面會存有一些商務上的合同或是商業機密，沒想到映入昊雷眼簾的卻是一張親子鑒定和醫療診斷。同時還有一份醫療試劑的配方，屬名人是廖博士。

　　昊雷撥通了廖博士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