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一切的開端——當愛已成往事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裡面的內容還關乎到你出事前的事兒。”司空奧對昊雷說。

　　即使昊雷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設，但接下來看到的內容還是讓他震驚不已......

　　這是一段用手機錄製的影像，畫面顫抖而模糊。背景是在一堆殘垣斷壁的拆除了一半的廢棄居民小區裡。一個男子帶領著一群居民住戶扯著橫幅在抗議。

　　“強烈抗議！昊麟地產違規拆除居民住房，暴力驅趕住戶！希望相關部門能出面解決！”為首的男子拿著喇叭在抗議隊伍的最前面大聲呼喊，他周圍的人們和他一起也在振臂高呼。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這時畫面裡出現了剛才和姚總一同從辦公室出來的那個男人，還有跟隨他的幾個“幫手”。

　　“他就是你剛才看到的姚總身邊的人，大家都叫他菲哥。從你出事到現在，他頻繁出現在姚總那裡。姚總對外說是他朋友的孩子，但我覺得沒有那麽簡單。”司空奧一邊看一邊給昊雷講著。

　　畫面裡菲哥一出現就直奔那帶頭的男子跟前。“帥哥，別總是帶著一群老窮逼在這兒鬧事。這都第幾次了，有完沒完了你還！”

　　“你們昊氏集團為虎作倀，助紂為虐，仗著財大氣粗不顧我們老百姓的死活！你們給的補償款根本不是按國家規定下發的。你們昊麟地產私自侵吞了多少！”那男子大聲辯解，抗議的人群也沸騰起來，他們團團圍住抓耳撓腮，怒火中燒的菲哥。

　　昊雷看到這裡才看清了那抗議男子的面容，他總覺得似曾相識，細細回憶了下，他突然意識到，這竟是多年前王嬸兒帶來的男子——小雲的表哥，何亞！

　　昊雷看到這裡不覺緊張起來，那他現在又在哪兒呢?

　　“這事兒我說了也不算。那行吧，大家現在就選出幾個代表和我一起去公司找負責人，有什麽要求可以盡管提出來！”菲哥朝憤怒的人群喊道。

　　“行，咱們這麽多人，還怕他們不成，去就去！”人群中有人說。

　　“選幾個代表就行了嘛，這麽多人去了嘰嘰喳喳的也說不清嘛。我看你們就讓小何去就行，實在不放心了讓老劉叔和趙大娘也去。”

　　菲哥這次竟意外地“通情達理”。

　　“好，咱們現在就去，畢竟是法制社會，那麽大的公司也不會拿咱們怎麽樣。”何亞身邊的兩個老人說道。

　　何亞點點頭，疏散了身後的群眾，和兩位老人跟隨菲哥一同上了車。在關車門的時候，昊雷看到視頻裡的菲哥和司機小聲言語了一下，臉上隨即露出了恐怖的、奸詐的笑容，看得人不寒而栗！

　　“這不是姚總的車嗎?”昊雷問身旁的司空奧。

　　“是的，我看後查了查這輛車的信息，發現已經被當成報廢車處理了。”司空奧露出遺憾的神情，線索到這裡斷了。

　　昊雷不覺替何亞捏了一把汗。

　　等另一段視頻播放的時候，畫面裡的環境更加昏暗，像是在一個廢棄的倉庫中。只見有三個人頭上都被套著黑色塑料袋。昊雷看他們的穿著有些眼熟。

　　“菲哥，怎麽樣了?”這是拍攝視頻的人在說話。

　　這時從鏡頭一旁走來暴躁的菲哥。“老頭兒快要接手這攤兒了，讓咱們快點處理，別把事情鬧大。”同時，菲哥示意旁邊的人把三人頭上的袋子拿下來。

　　雖然昊雷已經大概意識到這三人是誰，但當他們頭上的袋子被拿下來的時候他還是被驚到了。

三人均有不同程度的被毆打的痕跡，尤其是何亞，一隻眼睛已經紅腫到睜不開，另一隻眼珠也布滿血絲，滿臉血水和泥水混合，頭皮也被撕掉了一大塊，和剛才那段視頻裡血氣方剛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說老劉叔啊，你都這歲數了就不要這麽拚命了吧，你那乖女兒也夠聽話了。”菲哥皮笑肉不笑地說。

　　老劉叔聽到這話奮力掙扎起來，卻被身旁的人死死按住。他老淚縱橫，嘴裡在嗚嗚叫著什麽，似在奮力呐喊、咒罵——他們的嘴都被膠帶牢牢覆蓋，粘的緊緊的。

　　“還有您趙大娘，身體不好就老老實實在家看孫子，不要整天惹事兒，行嗎?”

　　趙大娘此時只剩下驚恐和哭泣。

　　菲哥頭一轉，面向何亞，撕開了他嘴上的膠帶。

　　“小何呀，不是我說你，你說你就是一租客，蹚這趟渾水幹什麽。看好你的小雲，別被昊雷那小子搶走。”菲哥最後這一句徹底激怒了

　　何亞，他發瘋似的大喊:“你別動小雲，有本事都衝我......”何亞話沒說完，菲哥便朝身旁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就見一人揮起手中粗壯的鋼管朝何亞腦後砸去！

　　昊雷看到這裡，心中一顫，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而司空奧雖然是再次和昊雷一起面對這一幕，現在卻仍是心有余悸。“真是屠夫！劊子手！下手怎麽這麽狠！”司空奧咬牙切齒地說。

　　視頻中的何亞像一個被放了氣的氣球一樣暈倒在地上，而旁邊的兩位老人卻無法呼喊出來，絕望的表情寫在他們臉上。

　　“二狗，多找點死貓死狗死耗子什麽的，就當見面禮，咱們去拜訪一下老鄰居們。”菲哥和身旁的手下交代著。

　　“走吧。”菲哥對一群手下說。

　　拍視頻的人問:“那他們怎麽辦，放這兒沒事嗎菲哥?”

　　“出不了人命，一會就有人來。”隨著菲哥的話音落下，這段視頻也戛然而止。

　　“你還查到什麽了?”昊雷問司空奧。

　　“裡面的趙老太太事發兩年後就因為心臟病去世了，老劉頭兒乾脆隱姓埋名不知道搬哪裡了。至於何亞，何亞他......”司空奧說到這裡，看了看昊雷有些欲言又止。

　　“何亞怎麽了！”昊雷急於知道他的下落。

　　“何亞好像被廖秘書接走了。”司空奧小心翼翼地說。

　　“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昊雷再翻看視頻，看下面記錄著的時間，正是距自己出事前後不久！

　　“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昊雷一時沒緩過神來，茫然無力地到坐在椅子上。他此時的腦子在飛速回憶起他出事那天的情景......

　　他隻依稀記得他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電話那頭一個男人的聲音告訴他，地產項目施工出了問題，有住戶去鬧事，要他趕緊去現場。昊雷沒有多想便急匆匆趕去。路上，他接到了女友小芸的電話。

　　電話裡的小芸語氣中充滿了焦急和擔心。

　　“阿雷，我聽說工地有人鬧事，我擔心你就趕來了。你在哪兒呢?”電話裡的小芸氣喘籲籲。

　　“什麽！你去那裡幹什麽！你......”可還沒等昊雷說完話，就聽電話裡嘈雜一片，傳來了一陣驚恐的叫喊聲，那其中還有小芸的！

　　“阿雷，你快來，快救我！”電話裡的小芸大聲呼喊著！

　　“小芸！”昊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聲音也開始顫抖起來。他正準備提醒司機加速，卻只聽見“砰”的一聲——手裡的手機、身旁的文件，前排的水瓶就猶如失去重力一般飛懸在空中。昊雷感覺天地在旋轉，從前方飛來的玻璃碎片如一股氣流猛烈地撞擊昊雷的臉和身體。昊雷隻感覺頭重重撞在了前排的椅子上，一陣眩暈，等再睜眼時他已經趴在車下動彈不得——他被車壓住了。

　　腦子裡的呼喊聲和那種尖銳的刺痛感讓昊雷的頭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

　　“老雷，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身旁的司空奧被昊雷痛苦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昊雷趕緊掏出藥咽了下去，他稍稍定了定神，讓自己冷靜下來。

　　電話裡女友小芸的聲音還在回蕩，昊雷清晰記得那種感覺，仿佛五月燦爛的陽光照映在他枯燥單薄的生命裡，潤色、豐富、撫平、芬芳，帶有梔子花味道的輕柔長發拂過自己的臉龐，他與小芸牽手走過每一條街頭巷陌，那是他繁忙生活裡最放松最快樂的時光。

　　昊雷還記得與她相識在一場藝術品拍賣會上。沒有狗血的誤會和巧合的相遇，只是一句簡單的:“哦，你也在這裡。”

　　從相識到第一次共餐，再到成為情侶，一切都是那麽順其自然，細水長流。在小芸身邊他可以忘記一切煩惱，小芸也總是不厭其煩地耐心傾聽昊雷的各種不滿和焦慮，然後給他一個溫暖的吻和微笑，告訴他:“不要多想，放輕松，還有我呢。”昊雷那時堅信不疑:她的每一個笑容都是我今生的信仰。

　　“你沒事吧！”司空奧把昊雷的記憶拉了回來。

　　“哦，沒事。”

　　“那下一個視頻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了。”司空奧提醒昊雷。

　　這個視頻是偷拍的，畫面的三分之一被一個水杯遮擋著。地點似是在一個酒店包間裡。

　　門被敲響，進來一男一女，坐在手機視頻裡的正中間。昊雷定睛一看，竟是小芸和紫雲閣少董事賀子天！

　　“事兒都辦妥了?”倆人一落座，賀子天便問屏幕後的人。

　　“小菲已經派人在路上等了，只要他一路上不懷疑，就萬事大吉，咱們就等著看明天的新聞吧！昊氏集團董事長昊克之孫昊雷於昨日車禍事故身亡！哈哈哈！”這笑聲邪惡猖狂——竟是姚總的！

　　昊雷怎麽也沒想到，當初害自己的竟然是自己如父如親的姚叔！他不僅設計謀害了自己的父母，竟然還要致自己於死地，昊家兩代人幾乎命喪他手，他已經是整個昊氏不共戴天的仇人了！昊雷不自覺攥緊了拳頭，兩隻手青筋暴突，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我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他不會懷疑的。”這是小芸的聲音。昊雷聽到這裡黯然地閉上雙眼，他不相信這是他的摯愛，女友小芸的聲音。

　　“賀小姐也是功臣呐。不過要是昊雷知道你也參與到其中，一定傷心欲絕啊。話說你與昊雷交往了那麽長時間，就沒有心軟?”姚總在試探對方，某種程度上也是在收集證據。

　　“姚總，你首先要明白，我這不是在幫你，是在幫我們紫雲閣。事情辦好了，對我們都有好處。況且姚總，你明白一個道理嗎?”

　　“請賀小姐不吝賜教。”姚總說道。

　　“我喜歡一個男人，就像我覺得一道菜好吃一樣，但並不代表我就想當廚師。”這話從小芸口中說出來，竟是這樣扎心！

　　“哈哈哈，賀小姐總結得精辟！”

　　這時賀子天張口了:“好了，不要在這裡說這些沒用的。這個當口昊老爺子應該還不會懷疑到你身上，你趕緊趁這個時候獲取老爺子信任接手昊麟地產。我們已經在二級市場購買了昊氏的不少股權，等昊麟地產作為昊氏集團子公司分拆上市的時候，你就把視頻和資料交給媒體。等這些醜聞一曝出來，昊麟股價下跌，就是我們出面收購的時候了。”

　　賀子天果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那到時紫雲閣豈不是就掌握了昊氏近四成的股權， 就可以和昊雷分庭抗禮了！那拿下整個昊氏集團就指日可待了啊！”姚總喜形於色，忘乎所以了。

　　“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你現在還要繼續呆在昊氏。等收購計劃完成，紫雲閣才會兌現承諾。”賀子天說。

　　“行，我就是要讓昊克昊白那父子倆為他們當初的忘恩負義後悔，我要讓他們跪下向我求饒。”姚總惡狠狠地說。

　　“咚！”昊雷一拳捶打在桌上，眼神裡充滿怒火和殺意！

　　一旁的司空奧見此情景，趕緊安慰道:“你先別生氣，整件事我們要從長計議。既然你已經回來應戰，咱們就不能再讓紫雲閣的人再佔咱們昊氏的便宜。這裡還有一份強拆住戶的名單，時間地點都很詳盡。你去核實一下，看看能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來。”

　　昊雷此時還在盡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憤怒，而對於小芸，他更多的是失望和感傷。還是一如往常，他想留住身邊的每一個人，時光卻將他們一一埋葬，他心中漸漸浮起的未來卻比過去更荒涼。他想想，其實容顏依舊，只是一句問，一道傷。

　　“你那會就知道她是紫雲閣少董事賀子天的堂妹賀子芸?”司空奧見昊雷失魂落魄的樣子，卻問起了這樣的話。

　　“嗯，知道。”

　　“你也太輕率了，怎麽非得是她呢！”

　　是啊，為什麽非要是她呢?！當自己一次次說服自己那個人不是她的時候，卻被親眼看到的事實蓋棺定論了！

　　事情還要從自己記憶恢復後，第一時間和妹妹昊雪的對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