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暗下決心——父母雙亡的真相

　　廖雲面對昊氏兄妹，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已逝昊氏集團董事長昊克在彌留之際跟她說的一番話。

　　廖雲的記憶又回到昊雷解凍前，董事長昊克的腦纖維瘤已經無法控制，老人時而清醒時而昏睡。有一天，老爺子的精神出奇地好，他把廖雲叫到身邊。

　　夕陽下的老人雖有疲態，卻滿臉慈祥。

　　“小雲呐，你和阿雷、小雪一樣，都是爺爺看著長大的。”

　　“嗯，爺爺，您從小就一直很照顧我。”在廖雲心裡，老昊克已經和她的親人一樣了。

　　“爺爺知道，你從小就喜歡阿雷是不是?所以去哪兒都纏著他。”

　　廖雲知道，什麽都瞞不過爺爺的眼睛。

　　“我這個孫子昊雷啊，從小就被我和他父親當成昊氏集團的繼承人來培養，對他的教育也就嚴厲了些。所以阿雷的性格裡多少有些不近人情和較真兒。你和他從小長大，應該比我還了解他的性子。他有時候辦事是有些出格，還固執，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老爺子為了逗笑啜泣不止的廖雲，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

　　“我知道，爺爺。”青梅竹馬情，兩小無嫌猜，小雲對昊雷的感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

　　“他已經為他的性格弱點付出代價了，我也只能幫他到這裡了。但阿雷骨子裡還是個好孩子。今後我不能陪著你們了，等阿雷解凍後，爺爺希望你能照顧他，幫他渡過難關，替他分擔風雨。你能答應爺爺嗎?”

　　這是叱吒商海一生的金融老人在垂垂暮年時向自己真誠提出的請求。廖雲也想讓爺爺知道，即使他不說，自己也會一直守護在昊雷身邊——這個從小就一直佔據著自己內心的男人。

　　“你也不要怪你父親，更不要怪你媽媽，他們都是迫不得已，其實心裡都是關心你的。你以後要對他們好些，不要再那樣對你爸了。我看見好幾回他一個人在實驗室拿著你們娘兒倆的照片發呆。”

　　廖雲聽到這裡更是淚如雨下。

　　“爺爺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等阿雷醒來後你要轉告給他，接下來的事就要靠他去處理、面對了。”

　　“嗯。”小雲擦了擦淚水，仔細聽昊克道來......

　　“老爺說，廖博士已經通過記憶移植技術抽取了昊白夫婦的記憶。他發現其實那天和他們夫妻二人一同出海的還有姚總。他借口身體不適沒有下水，潛水前在你們父母的氧氣裝備上做了手腳。出事後他回到酒店，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通知老爺去處理善後。”

　　“那爺爺就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嗎?”昊雪急忙問。

　　“昊氏當時正忙於和紫雲閣爭奪一種神經類藥物的市場。昊氏當時已經在生物醫藥行業有所涉足，而紫雲閣也憑借強大的資本支持在幕後操縱。爺爺整天忙得焦頭爛額，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對他的打擊太大了，他還要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回到公司穩定局面。爺爺根本沒有懷疑到他們共同信任的姚總身上。”

　　“那他為什麽要害死爸媽呢?他們是他最親密最信任的朋友啊！”昊雪可以接受姚總對昊氏的背叛，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場金錢遊戲的杠杆從來都是向著資本傾斜。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昊雷兄妹見過太多，也完全可以理解。但是從情感上，他們卻無法接受姚叔叔就是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

　　“其實這和昊雷也有關系。”廖雲說。

　　“這和我哥有什麽關系！他那會兒還小，

對公司的事兒什麽都不知道啊?”昊雪一頭霧水，昊雷似乎有所思，默不作聲。　　“你們都知道，昊叔和姚叔從大學時就是好朋友，也是昊叔把姚叔介紹到昊氏來，他倆和爺爺三人共同苦心經營著昊氏集團，經歷了很多大風大浪，互相鼓勵支撐了過來。可很多人都是能夠‘共苦’，卻不能‘同甘’。在他們的努力下，昊氏集團成功上市後，姚叔本以為會分得昊氏的大量股權，成為大股東，但爺爺和昊叔卻把集團近四成的股份都歸到了還沒有成年的昊雷名下，還著力培養昊雷作為集團的繼承人。姚叔作為集團的元老級人物不僅權力被削弱，還隻分得百分之三的股份。這讓姚叔十分震怒，為此還和爺爺他們大吵了一架。姚總那人一向要強，覺得是爺爺和昊叔過河拆橋，自己的苦心付出隻換來這區區百分之三，跟侮辱他一樣，於是他在公司裡越來越猖狂怠慢。後期他還給公司鬧出了不少醜聞，爺爺只能把他調到人事部，沒想到他不僅沒有悔改，還任人唯親，往公司裡塞了不少酒囊飯袋。其實從那時起他就對爺爺和昊氏心存不滿了，再趕上那場‘藥物爭奪戰’。紫雲閣早早就看到了他們之間的不合，就派人從中離間，更是激發了姚叔藏在心底多年的怨恨。所以他才決心鋌而走險，既幫紫雲閣打壓昊氏，還能發泄私憤，之後還有紫雲閣這條後路。”

　　通往險峰之路自古就多荊棘，人心的易變與險惡也只在朝夕之間。昊氏兄妹沒有想到，昊氏集團發展到今天，竟是以父母的生命為代價。

　　“那就沒有證據能指認他?！爺爺既然知道真相為什麽還讓他繼續留在昊氏！”昊雪氣憤填膺。

　　“爺爺知道姚總一向謹慎周密，他這樣做一定籌劃了很久，定不會給咱們留下把柄。爺爺的這項技術還沒有得到國際社會和專業的公認，所有掌握的東西都不能作為證據具有法律效力，所以起訴他一點勝算都沒有。我想爺爺是想把他放在身邊，繼續觀察他下一步的舉動，爺爺料到他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陰謀和企圖。”

　　昊雷替廖雲回答了妹妹的疑問。爺爺雖不是無情冷血的人，但混跡商海多年，也絕不是優柔寡斷，沉溺感情之人，更加不會把自己的弑子仇人留在身邊。他已經猜到了爺爺這樣做背後的隱情，對爺爺多年的隱忍佩服不已。

　　“阿雷啊，你知道嗎，咱們昊氏的象征——麒麟，是一種含仁懷義的瑞獸，但同時它也是龍的後代，連諸神都畏懼。今後遇到什麽事都要決斷如流，即使錯了也要及時止損，千萬不能畏首畏尾，被感情支配做了傀儡。”昊雷想起小時候爺爺對自己說過的這些話，當時並不能夠聽很明白，今日卻被爺爺的深謀遠慮深深折服，而他也在一直按照爺爺的教導處事待人。

　　“我會找出姚總的切實罪證，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昊雷確信爺爺的選擇，他眼裡透出凶光，狠狠說道。

　　三人在墓前又沉默站立了許久，這時廖雲拿來一支筆和一碟漆。

　　“爺爺一直不敢和你們說，是怕小雪姐一時接受不了。其實昊叔和蓉嬸已經醒不過來了。他們出事的時候實驗室還沒有建立多長時間，人體冷凍技術還沒有成熟，而且他們是缺氧導致腦部系統已經受損，不符合人體冷凍的條件。”小雲緩緩說道，一邊把筆遞給昊雪。

　　“其實爺爺早已經把昊叔他們葬在這裡了，想讓他們入土為安。他之所以一直沒有說，是想等你們經歷一些事後能明白他的用心。他說等你們倆能一起站在這裡聽我說完這些的時候，也一定能夠接受現實，共同扶持向前看。”

　　“小雪姐，給昊叔和蓉嬸的名字上金吧！”小雲把筆遞給昊雪，昊雪已經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了。她顫抖著接過筆，跪在父母墓前，手卻顫抖個不停，根本無法落筆。此時，昊雷緩緩俯身在昊雪身旁，握住妹妹的手，重重地、一筆一劃地寫過父母的名字。昊雷此時出奇地鎮靜，不是不悲傷，而是在枕戈飲膽。他不允許自己被感情支配，被憤怒衝昏頭腦。他在心裡暗暗發誓:既然我昊雷——昊氏家族的傳人，以昊氏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回歸，就絕不讓昊氏再任人宰割！舊帳要清算，誰也不能放過！

　　等兄妹倆回到家裡時，已經是傍晚時分。王嬸兒早早就做好飯菜等著他們倆了。

　　昊雪此時坐在餐桌旁蔫蔫的，嘴裡的飯菜突然就不香了。昊雷還是一如往常。王嬸兒見此情景，怯怯地問:“去看過你們爸媽了?”

　　“嗯，去過了。”昊雷回應。

　　王嬸兒想安慰一下兄妹倆，又不知如何開口。

　　“那，小雲也去了?”王嬸兒問。

　　“嗯，也去了。她開車帶我們去的。”昊雷不動聲色地回答道。

　　見王嬸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昊雷起了疑心。

　　晚飯後，昊雷敲響了妹妹昊雪的房門。

　　“別多想了，我一定會讓爺爺和爸媽瞑目，讓那個姓姚的付出代價！”昊雷語氣決絕，眼神堅定。妹妹昊雪知道，只要是哥哥昊雷決定的事，滿天神佛也阻擋不了。

　　昊雪蒼白虛弱的樣子讓昊雷心疼不已，這個從小就被自己百般疼愛的親妹妹卻比平常的女孩兒承受了太多。他緊緊摟住妹妹，就像小時候保護她那樣。

　　“你出去散散心吧，這裡就交給哥來處理。明天幫我去收拾一下老院，我要搬去那裡住一段時間。”昊雷對妹妹說。

　　“啊，你要搬出去啊！那我怎麽辦！”妹妹一聽急了。

　　“不是還有王嬸兒呢嘛。”

　　“可你才剛回來，我想多陪陪你。我不答應！”昊雪和哥哥撒起嬌來。

　　“那裡方便，離公司近，也清靜些。”

　　“你是嫌我煩嘍！”

　　“不是啊，每天和你吵架總是贏，多有成就感。”昊雷開始逗趣妹妹。

　　“哥，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欺負我。”

　　“對了，問你個事兒。剛才王嬸兒怎麽會突然問起小雲?她們倆認識?”昊雷向妹妹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哦，你還不知道吧！你就沒發現小雲自王嬸兒來咱們家後就從來沒有進來過?”妹妹說話神神秘秘的。“而且只要我一提小雲，王嬸兒的表情就怪怪的。”

　　“你能不能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說！”昊雷有些急。對於小雲，昊雷如同對待妹妹一樣關心，但是又和昊雪不同。他依賴廖雲，重視她，信任她，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