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兩難境地——落入陷阱
此刻的廖雲正漫無目的地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頭,她不想一個人回到那個冷冰冰的屋子。當鑰匙打開房門的刹那,她總會被無盡的黑暗吞噬。曾經那裡充滿著飯菜的香味和何亞的溫暖,那裡曾經那麽像一個家。即使是他後面已經靠呼吸機維持生命,但起碼那裡還有一顆心臟在為她跳動,她便覺得心安。
廖雲,你為什麽苦苦支撐了五年,卻在昊雷回來後就匆忙放棄?難道你仍在利用何亞來填補你的內心?甩開這一切後是否真的如願?廖雲想想,還是自己錯了,以為放手是最好的成全,卻還是把自己逼到了絕境。
這時身邊的小店傳出一首歌曲:
“我一想起你心就會疼,
總覺得身體仿佛缺了一部分。
愛就是你抱著我,
你問我冷不冷,
這一句話讓我等瘦了青春。
我一想起你心就會疼,
想和你分享生命悲喜的過程......”
廖雲在歌聲中靜立,回憶起了小時候的那場雨......
“冷嗎?”昊雷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剛來到昊家的廖雲膽小怯懦,昊雷自告奮勇領小雲出去玩兒熟悉環境,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攔在了一個屋簷下。
“你冷嗎?”看著瘦小的、瑟瑟發抖的小雲,昊雷忍不住問身邊的這個女孩兒。
“不冷。以前和媽媽上山,遇到下雨天比這個冷多了。”廖雲的話有一種讓人憐惜的堅強。
昊雷還是把外套脫下披到小雲身上:“沒事,來我們家以後我就不會讓再你挨凍了。”
廖雲抬頭看著這個少年,瞬間淪陷,從此喜歡這個少年,陪他度過了自己所有的青春時光,走過了各種悲喜交加,就為等待他的一句話。
或許只是自己一味付出,自己感動了自己。廖雲笑笑自己,也笑笑那場大雨——天爺的安排有時也只是一時興起。
昊雷回來後就一直在為拍賣的後續工作忙碌著,匆匆見到小雲也只是簡單的幾句問候。昊雷感覺小雲離他更遠了,她是那麽觸手可及,但又是那樣遠在天邊。
昊雷決定和小雲說清楚一切。管她信不信,只要向她說出自己內心的感受,他定不會再次松手,放小雲離去。他把小雲約在下班後公司對面的咖啡廳。
昊雷決定先去那裡等著,也好想想怎樣和小雲說出心意。剛走到咖啡廳門口,就被一輛車攔住去路。昊雷透過車窗玻璃,看到賀子天,他剛想張嘴叫他別擋路,從車的另一邊的副駕駛位上下來一個人。昊雷抬眼一看,便是一眼萬年......
還是那張溫暖的笑臉,還是那柔順黑亮的長發,昊雷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那女人徑直朝昊雷走過來,伸出手對昊雷說:“阿雷,好久不見!”這聲音像是穿透了千萬年的時光,讓昊雷恍若隔世。他久久回不過神來,並沒有回應女子的握手,只是呆呆地看著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哦,廖助理還在啊,好久不見。聽說你和阿雷訂婚了,祝賀你們。”女子的手便和自己身旁的小雲握住了。
廖雲不知道多會已經站在自己旁邊,正和對方禮貌握手。
“謝謝。賀小姐這次回來是有什麽事要處理嗎?”廖雲的聲音把發呆的昊雷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我們中心過幾天要在這裡籌備一場畫展。到時候歡迎你們一同參加。
”賀子芸發出邀請,一邊看看眼前的昊雷和廖雲。 “有時間我們會去的。”廖雲回答完,就纏住昊雷的胳膊,和他一同進了咖啡廳。
坐下後,昊雷一直無語,他腦子亂極了,一時竟不知道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小雲,我......”
“阿雷,還是不要說了。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亂,你回去好好想想,我們再坐下來聊吧。”廖雲平靜地對昊雷說完這些,就起身離開了,隻留下懊悔的、無助的昊雷......
昊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老屋的。他徑直朝床上一躺,雙眼直勾勾盯著房頂。
“別多想了,放輕松,有我在呢。”
“我喜歡一個男人,就像我覺得一道菜好吃,但並不代表我就想當廚師。”
賀子芸的聲音又反覆在自己腦中回響。和小芸初識的場景,昔日相處的點點滴滴,讓昊雷感覺像做夢一般。他困惑,為什麽一個人前後會有如此大的不同?自己的一片真心難道只是她無心的玩物?而賀子芸此時回來,又是出於什麽目的呢?
此時,賀子天怒不可遏地把手邊的地標合同扔到地上。
“好你個姚鵬飛,我費盡心思,花了大價錢,你就給我買回來一堆廢鐵!”賀子天指著姚總吼道,快要一口把他吃了的樣子。
“不是啊賀總,我也不知道這個生產線是假的啊!可是根據配方那藥是真的有成品的啊!我從海爾希那裡搞來的不是已經給了您的研究中心了,報告您也看了,都是白紙黑字寫著的呀!”姚總百口莫辯,他忙不迭地申訴著。
“可現在的關鍵是生產線根本就沒用,光靠實驗室做到死嗎!無法量產怎麽賺錢!說再多都沒用!”
“可是姚總,我真不知道那生產線不能量產啊,我也貼錢進去了啊!注冊公司的錢是我出的啊!”姚總此時開始賣慘。
“姚鵬飛你是不是忘了,給你帳戶上的錢,在你完成這次計劃,徹底搞垮昊氏之前還是紫雲閣的財產!”
“看來我一開始就不該相信你,你就是個兩頭通吃的泥鰍!你損失多少我不管,競標這塊地的錢怎麽補公司帳上這個洞!”賀子天氣得眼睛通紅,紫雲閣用一百億買了個空殼,他不知道該怎麽和父親及董事會交代。他氣自己為什麽如此步步為營還是跳進了昊雷布置的陷阱中。
“我們紫雲閣從來都不接收你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賀子天惡狠狠地朝姚總說。
姚總欲哭無淚,欲辯無門,他自己內心的怒氣值也已經達到了頂峰。“昊雷這小子敢陰我,弄得我現在兩頭不是人。”既然這樣,何不魚死網破。
“賀總,我可都是按您說的去做。怎麽出了事就翻臉不認帳,把屎盆子全往我一人頭上扣呢!話說昊雷那事兒還是您吩咐我做的,我老了記性不好,只有靠它了。”姚總說著,朝賀子天晃晃手裡的手機。
“你敢威脅我!”
“我就是想讓賀總記得我們的約定。不然這樣,剩下的計劃我們還按照原來的執行,等昊麟地產一上市我就把手裡的東西拿出來,那對昊氏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足夠讓他昊雷身敗名裂。”姚總一番話總算是給自己解了一時之圍。他準備孤注一擲,他不想再被昊雷和賀子天兩人踩在腳下像狗一樣任憑使喚,為了給自己那麽微不足道的自尊爭一口氣,他決定背水一戰。
賀子天聽了姚總的一番話,說道:“那你就要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不然誰也幫不了你!”這算是最後通牒,也是賀子天翻身的希望。
賀子天不知該如何面對父親——紫雲閣的董事長。他在公司耗到很晚才回家。他看到家中黑著燈,有些松口氣,卻不想一進家門開了燈,就見父親獨自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等著他。
“回來了。”父親閉著眼問。
“嗯。”賀子天不敢說話,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眉順耳地答應著,坐到了父親對面。他知道該來的還是會來,躲也躲不過去。
“今天研究室的王博士和公司侯助理來和我說你拿公司的錢買了昊家一堆廢物。”
“廢物”這個詞賀子天聽著尤其刺耳。他不敢回答父親,他知道這回他讓父親很是失望。
見兒子賀子天沉默不語,賀老爺子蓄積心中已久的怒火瞬間爆發。
“賀子天,我從小是怎麽教你的,從來都不會有現成的錢等著讓你去賺。這次對你來只是一個簡單的風投,就讓公司帳面損失了快三成!你讓我怎麽和董事會和股東交代!”老爺子氣得捶胸頓足,胡子都快要翹起來了。
“爸,我不知道昊雷會給我來這一手,他還拿婚禮當幌子......”
還沒等賀子天說完,老人就氣得打斷了他:“幼稚!他昊家人一個個比猴兒還精,我當年也是想禿了頭才和他們打了個平手!你也不想想,那麽好的買賣他昊雷能拱手讓給你?!”
“可是報告和配方都在我們手上,研究室也根據配方製出了成品,實驗效果也都不錯。”賀子天解釋道。
“你就只看到這些!你就不想想為什麽海爾希會和你不計成本地在拍賣會上競爭那塊地?!你知道不知道,他們現在也拿到了和你手上一樣的配方!那又有什麽用!”
“什麽?!”賀子天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昊雷的障眼法,都是在等著他一步步走進自己設計好的圈套中。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定期給姚鵬飛打錢嗎?那個人是個沒底線的人渣,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當年就是他設計害死了昊雷的父母,你以為他只是為了出一口氣嗎!他那是困獸猶鬥,他不蹦躂幾下,趕緊抽身,昊雷早晚要收拾了他。你怎麽能找這種人辦事!”
賀子天驚異地看著父親,他第一次從父親嘴裡知道了昊雷父母的死因。但他轉念一想,姚總既然能幫自己設計害死昊雷, 那多那兩條人命就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既然如此,那下面的計劃成功與否,姚鵬飛這個人都不能留了。關鍵是看我和昊雷誰先動手。”賀子天心想,一絲狠絕的眼神透露出來。
“小天,你媽走得早,從小跟著爸爸你受了不少苦,這個家也不像家了。爸爸知道你喜歡小雲,爸爸也很喜歡小雲這姑娘,從小陪著你,照顧了你不少。可她是昊氏的人,她對昊雷什麽感覺,對你什麽感覺你都不知道嗎!你敢說這回的事情你沒有摻雜絲毫的個人感情?!”
“爸,我......”賀子天還是被父親問住了,他無法理直氣壯地說沒有,因為他確實是是想向小雲證明自己並不比昊雷遜色,他也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好她。
父親似乎已經洞察了一切,他語氣緩和了下來:“小雲的情況我也了解了一些。別說你賀子天,就是他昊氏幾百年的家業,他昊雷也不敢輕易娶這樣的女人!”
這話碰到了賀子天的痛點,他平生第一次和父親頂了嘴:“爸,我是愛小雲,我想娶她做我的妻子,但不是因為她能給我賀子天生孩子!是因為她從小就知道我需要什麽,喜歡什麽,她能讓我覺得我還是有一個家!我就是喜歡這樣的女人,也請您今後不要再管我的事兒了!”賀子天終於把壓抑在心底多年的話說給父親,心裡輕松了不少。
“你,你......”對於兒子第一次以這樣的態度公開向自己叫板,賀老爺子隻覺胸口一緊,便倒在了沙發上......
“爸!爸......”賀子天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