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現實如戲——你我皆戲子
昊雷把九鼎科技的二把手秦超凡約在一處茶樓見面。
秦超凡一見到昊雷,就滿頭大汗地抱怨起來:
“我說昊董,您這地方也太難找了吧!”一百八十斤的體重往那兒一坐,秦超凡臉上的汗就不住往下流,手上的汗巾被他擦得都快要擰出水來。
“地段好的地方房價太高,我就只有在這兒盤個小樓。在自己的地界兒辦事我也放心些。”昊雷看著胖碩的秦超凡都替他累得慌,心裡不住慶幸,幸虧老奧沒有宅成這個樣子,要不然自己妹妹昊雪就真是要被豬拱了。
“看來昊董還是如傳說中的那麽周詳,在下自愧不如。我哥就常教育我說,做什麽事兒要向昊氏集團的昊雷董事長多學學,凡事多留個心眼兒,才不會被人算計。”這胖子說話時表情語氣都是一等一的做作,年紀不大,但看起來也是個老陰陽人了。
“嗯,我讚同令兄說的。否則就和我之前一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昊雷也用一種狠毒的口氣說道,把一個“死”字咬得格外清晰。
秦超凡也被昊雷這絲毫不退讓的氣勢震到了,他又換了一副嘴臉道:
“昊董哪裡的話,您這不是也逢凶化吉,否極泰來了嘛!您之前交代我辦的事兒我也辦妥了,李榮發那老頭兒死也不會知道他手裡的昊氏股份是被我買走了。”
“我知道你和你哥秦超群好不容易才創立了九鼎科技,你哥更是把九鼎看得比他的命還重要。你可不要辜負了你哥對你的期望呀!”昊雷並沒有順著秦超凡的節奏走,他話頭一轉,把他帶向自己要說的那一邊。
“是啊,長兄如父。我哥剛來潞市那會兒,一邊照顧我還要一邊忙創業,真不容易啊!”秦超凡被昊雷帶著,開始憶苦往昔,但心裡的算盤還是沒有忘記打起來。
“所以,之前托你辦事的那筆錢就當我給你哥的天使輪,現金流穩住了,今後的業務盤面才能往下走。”昊雷給了秦超凡一個天大的恩惠,但他看上去卻並沒有多大的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那我就替我哥謝昊董了,所以為了表達誠意,這次到手的股份就當我九鼎參股昊氏,我們今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呀!”秦超凡一臉誠懇地看著昊雷,那慈悲為懷的樣子像極了福大量大的大肚彌勒佛。
別看這秦超凡肥頭大耳,但身上的肥肉也不是白長的。昊雷懷疑是不是人的頭腦過於精明了,身體就會變得愚鈍。秦超凡這一招可謂是一舉多得,既拿到了九鼎科技的第一筆融資,也把賤價到手的昊氏股份囊入九鼎旗下,從此也可背靠大樹好乘涼了。而昊雷也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他只要把旭源商貿的李榮發踢出局,後面的事就都好辦許多。
做生意無非就是利益的等價交換,每個身處其中的人心中都有一杆秤,都在反覆計較利弊、得失,而有時候賺了也會讓人跌入無底洞,虧了也並不代表你就輸了。
此時的廖雲正在醫院看望紫雲閣的賀董。
“賀叔,聽說您下午出院,我來看看您。”
“嗯,還是小雲心疼賀叔。賀叔沒事兒,就是小天這幾天不知道怎麽了,八竿子打不出來個屁,都懶得管他了。”老人生氣地看著一旁沉默不語收拾衣物的兒子賀子天說道。
廖雲看看賀子天,只有她才知道賀子天沉默的原因,可這都不是她的本意。
“哦,
賀叔,這是過幾天咱們市裡舉辦的論壇的資料,主辦方想讓您就主題做一個講話,要的挺急的。”廖雲隻想把這次來的目的趕緊交代完,盡早消失在彼此面前才不會給對方造成更多的困擾。 這時門外進來一個手抱花束的女人,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已經掩蓋住了她手裡的花香。
“賀叔,您下午出院,我來幫您收拾東西。”這聲音聽著耳熟,卻格外溫柔體貼。
是旭源商貿的李珠兒。
老賀頭兒一看李珠兒,立馬招呼她坐到自己身邊。
“珠兒來了啊,你爸最近還好吧!你說這個老李,我住院都不說來看看我!怎麽,嫌我七老八十不中用了吧?”老人看到李珠兒也是格外欣喜,兩眼放光,怎麽看怎麽喜歡。
“哪有啊賀叔,他這不是讓我來看您了嘛。他還讓我叫您和子天過幾天一起去家吃飯,他有好多話想和您說呢!”此時的李珠兒言辭懇切,收放得體,和廖雲之前見到的那個囂張跋扈的大小姐簡直是判若兩人。
“好我的天,真是戲精本精,奧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兒。”廖雲心裡不住感概這李珠兒的不俗演技。
說完這些,李珠兒就看見一旁的廖雲,老賀頭兒看到此景,忙給二人介紹起來:
“你看我都高興忘了。給你們介紹一下。珠兒,這是昊氏集團的廖雲廖助理,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小雲,這是旭源商貿董事長李榮發的女兒李珠兒。她呀,從小沒少和我們子天在一起玩兒,可喜歡我們家子天了。是吧?”老人用一種打趣的語氣說著,看看一旁不說話的子天。但廖雲知道,老頭兒這話不只是說給賀子天聽的。
“賀叔,我喜歡子天的事兒您怎麽逢人就說啊,讓大家還以為我怎麽倒追子天呢!”李珠兒一臉嬌羞地看著賀子天說道。
“那有什麽!你們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什麽不能說的!正好,過幾天我就和你爸說說你們倆的事兒,趕緊把你倆的婚事定下來,咱們兩家聯姻豈不是如虎添翼了,哈哈哈哈!”老賀頭兒笑得開心爽朗,卻沒有注意到此時坐在那裡的賀子天表情更加陰暗了,他握緊的雙拳青筋暴起,像是在經歷一場難捱的浩劫。
“哦,賀叔,之前我和李珠兒小姐見過。我很佩服她的膽量和才智,娶了她是您的福氣,也是子天的福氣。沒什麽事兒我就走了,公司裡還有好多事兒。您保重,有空我再去看您。”廖雲說這話,語氣裡帶著五分輕蔑三分譏笑和兩分涼薄。讓老賀頭兒聽著心裡怪不舒服,但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而一直默默不語的賀子天此時更是氣到咬牙切齒,怒火已經快要憋不住了。
“那小廖秘書慢走,我和子天就不送你了。”李珠兒特意強調了廖雲的職位身份,她想再次提醒廖雲自己才是和賀子天最為般配的佳人,而她早該知難而退。李珠兒看得很清楚,廖雲並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假想敵,她是自己最強大的對手,不只是對賀子天。
廖雲決然地走出來,心意難平。是啊,怎麽就忘了自己所處的位置了呢?難道是被昊雷未婚妻的身份麻痹了太久的緣故嗎?你到底怎麽了?是在生氣自己被當做道具一般見證別人的幸福,還是在可憐自己分文不值的自尊心?抑或是在羨慕自己不能像李珠兒一樣勇敢追求自己喜歡的人?這現實真是可笑,它不過是投在心裡的一隻滑輪,趔趄和轉身,變成我們的一場輕喜劇。演員和觀眾,都是現實拉來的臨時演員,可惜都入戲太深,忘了出戲。
賀子天看到決然出門而去的廖雲,稍怔了一下便毅然決然地奪門而出向廖雲追去。
“小雲!”看到前面越走越快的廖雲,他忍不住想喊住她,可是廖雲卻好像在故意躲避他。她焦急地按著電梯按鈕,看層數沒有變化,就急忙向樓梯間走去。賀子天便也向那裡追去。
他終於在樓梯間追到了廖雲。
他一把抓住廖雲的胳膊,急匆匆說道,像是在發泄剛才一直鬱積著的火氣。
“小雲,你別聽我爸說,我根本都不知道......”
“子天,你放手!”廖雲沒有回頭看子天,她大聲喊著,可眼裡已經涵滿了淚水。她不知道是讓賀子天放開抓著她的手,還是讓他放開對自己執著的愛。
“我不放!”賀子天的這個回答似乎也是回應了廖雲的雙重含義。“小雲,你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從小到大我都沒有變過!你還記得我們一起讀過的《小狗錢錢》嗎?你說錢能幫助我們更好地實現自己的目標和夢想,你還問我的目標和夢想是什麽,我說我想管好紫雲閣,就是想讓自己變得強大,才能實現夢想,可我的夢想就是和你在一起啊!”
“子天,你別說了!”廖雲已經忍不住,大顆大顆的淚珠簌簌落下。
“小雲,我現在已經無法控制自己每天去想你了!我不管你現在怎麽樣,我就是想在你身邊,永遠保護你......”賀子天感覺到廖雲的悲傷,他傷心著她的傷心,感受著她的感受,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應該怎樣說,說什麽才會安撫小雲傷痕累累的心。
廖雲已經無法說出話來,她仍然不敢面對向自己深情訴說的賀子天。她聽到了多少個“永遠”?又是誰對她說過?是何亞,昊雷,還是子天?是吧,他們都這樣說過,卻都沒有想過:永遠是比光年還要久遠的一段長長的距離, 他們卻在匍匐前進,怎麽可能到達盡頭呢!
廖雲清楚地明白,越是容易說出口的承諾,就越是難以兌現。
此時的廖雲只有不住地搖頭。是無奈?是拒絕?還是不愛?感覺都是,又都不是。
賀子天似乎回想起什麽來,他忙說:“你知道我不在乎的!”
“我在乎!”小雲終於大喊出來,淚水已經浸濕了她的臉頰,她終於回過頭來悲切地、悲憤地看著賀子天。
“子天,我不想讓你做第二個何亞!我不想你後悔,我也不想讓自己後悔!”
“小雲,我不後悔!你就當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難道你就那麽心甘情願嫁給昊雷?!你就那麽肯定跟著他會幸福?!”賀子天幾乎咆哮著對廖雲說。
“咣!”樓梯間的門被重重踢開!昊雷正怒不可遏地站在二人面前!
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廖雲身邊,一把奪過賀子天的手舉到自己面前,殺氣騰騰地對賀子天說,那樣子似乎包含了血海深仇:
“賀子天,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不要再糾纏小雲!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說完,昊雷甩開賀子天的胳膊,拉起小雲離開了樓梯間。
隻留下傷心欲絕的賀子天。他像是花光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癱坐在腳下的樓梯上。他感覺自己的頭腦已經被一股壓抑了很久的怒氣所佔據,他已經控制不住內心的那隻猛獸,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昊雷,你到底要什麽!”賀子天恨恨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