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只是此時已惘然——沉醉不知歸路

　　昊雷把廖雲從樓梯間拉出來，快速走到一處角落，就把手中的小雲一把攬入懷中。他讓小雲靠到離自己心臟最近的位置，他想讓小雲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真心，那是真的在為她而跳動！

　　他輕輕地撫摸著小雲的頭髮，她的身體也因為痛苦的哭泣而不停顫抖。昊雷更加緊緊地摟住小雲，他多麽希望能讓她依靠，止住憂傷。

　　等到懷裡的小雲漸漸緩和了情緒，昊雷捧起小雲的臉，心疼地用雙手拭去小雲滿臉淚水。

　　“小雲妹妹，你娶了我吧！以後咱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昊雷想起了小時候他們之間的那場對話，他們曾是這樣單純地追隨著對方。

　　廖雲頓時就笑了，她推開昊雷的手，用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殘淚，說“阿雷，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你......”

　　還沒等小雲說完，昊雷便不由分說地把她拽到自己胸口，一手把小雲的頭按到自己的唇邊熱烈地動情地親吻著她。如果一同經歷的過往不能說明什麽，如果言語無法表達出來，那就只有遵從此刻的內心。對你此時的激情表達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積壓了許久的不敢直視的愛。

　　小雲被昊雷這突如其來的吻驚呆了。她感覺自己快要被融化了，在昊雷溫暖的懷裡越陷越深。就讓自己此刻忘掉一切，放縱一下吧，就一下。

　　她不敢動，也不想動。她緩緩閉上雙眼，雙手也不自覺地環抱住昊雷的腰。她想全身心地感受此刻的一切，因為下一刻她就要重新武裝起自己，再次以廖助理的身份站在昊雷身邊，僅此而已。

　　而這深情擁吻的時刻被不遠處的賀子芸看在了眼裡......

　　昊雷把廖雲送到公寓樓下。

　　“小雲，今晚就搬過去，我不想再等了！”昊雷言辭鑿鑿地對廖雲說道，不容置疑。

　　廖雲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你上去簡單收拾一下，我去老屋拿一些文件就來接你。”

　　看著廖雲離去的背影，他松了一口氣。小雲一天不在自己身邊，他就一天不會安心。他想起剛才聽到賀子天對小雲的一番熱烈誠摯的表白，想起小雲無奈悲戚的哭泣，他就知道賀子天在小雲心裡其實並不是無足輕重。如果自己再不抓緊身邊的人，那他將會再次失去小雲。

　　他不敢想。

　　廖雲收拾了一些常穿的衣物，準備拿出手機看看時間，找了半天才想起來剛才似乎把手機落在昊雷車上了。她看時間還早，又怕錯過一些工作上的重要電話，就準備先去老屋找昊雷拿手機。

　　昊雷把車停在了巷子口。他遠遠就看見老院門口有火光忽明忽暗。他走近一看，是賀子芸。

　　“你怎麽開始抽煙了，對身體不好。”

　　看到昊雷的賀子芸把手裡的香煙扔到腳下，那動作嫻熟，像是一個老煙民。“哦，你回來了。我能進去嗎?”

　　昊雷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賀子芸跟著昊雷進了老屋。她打量著這間簡陋的屋子，順帶坐到了床旁邊的椅子上。

　　“這是你爺爺留給你的祖產?”

　　“嗯。”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那你想象的是什麽樣?”

　　“再怎麽說也得是幾進幾出的大宅院。”

　　“很久以前是的，到後面就只剩這一間了。”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太久的未謀面給他們帶來了一份疏離感，

他們似乎都有一肚子的疑惑要問對方，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短暫的沉默過後，昊雷突然想起來問:“對了，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哦，我來就是要告訴你，我大伯出席後天市裡舉辦的高端論壇，會有一些重磅消息。”

　　“哦，我知道了，謝謝你通知我。不過你就不怕你大伯知道你來給我通風報信?”靠在桌旁的昊雷問賀子芸道。

　　面對昊雷這種不信任的語言和態度，賀子芸的語氣急促起來，她一手抓住了昊雷的一隻胳膊，仰著頭看著昊雷說道:

　　“阿雷，我知道你恨我，我當時真的是愛到昏了頭！我一直以為你最愛的人是我！可是有一回你應酬喝醉了回來，嘴裡一直念著小雲，我以為你叫的是我，可你知道你當時說的是什麽嗎！你說的是‘小雲，來我們家以後就不會再讓你受凍了。’我才知道其實你心裡一直裝著的是廖雲！”

　　昊雷一時有些語塞:“我...這些我都不記得了。”

　　“你當然不記得，可是我記得！我一直以為我們在一起是那麽相愛著對方，沒想到我一直都是廖雲的替身?！”賀子芸說著淚水就奪眶而出。

　　昊雷不知道如何安慰，雙手局促，無處安放。

　　賀子芸用另一隻手擦了擦淚，言語間透露出一股狠勁兒來:“我不相信！既然我得不到你的心，那你的人就誰也別想得到。所以我就和我哥連同姚鵬飛設計了那次車禍。”

　　“可是，當我知道你真的出事的時候我就後悔了。我發現我是那麽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你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麽過來的嗎?！我把自己關起來，不想見任何人，用各種方式麻痹自己、催眠自己。沒有你的日子真的是太難熬了！

　　那會我還被診斷出患有精神性人格障礙，每天都在大把大把地吃藥，那個時候我真的好想一死了之！”

　　昊雷聽著賀子芸的哭訴，一直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賀子芸看昊雷眉眼間多了一絲柔和，她突然站了起來擁抱住了昊雷:

　　“阿雷，當我後面得知你被你爺爺冷凍起來還會有蘇醒的希望時，我突然就有了活下去的動力。就是想要再次見到你的這個信念一直支撐著我走到現在，走到你面前！阿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太愛你了，我不允許有別的女人和我分享你！我受不了！”

　　面對投懷送抱的昔日戀人，昊雷有些愕然。他不明白小芸為什麽會此時出現在這裡和自己解釋當年發生的一切，而她的這番情真意切的表達又是那麽直入人心，讓他不得不信。

　　昊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小芸。他推開懷裡的賀子芸，緩緩說道:“小芸，我沒有怨你，那些都是我自找的。可是我們現在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對不起。”

　　“是因為廖雲嗎！阿雷，我不介意的。現在只要能每天看見你，我就很知足了。阿雷，我真的好想你！那天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快要失控了！阿雷！”賀子芸細語呢喃地呼喚著自己的名字，她猛然抱住昊雷，幾近瘋狂地親吻著昊雷的唇，她柔軟的身體在昊雷胸膛裡不住扭動。昊雷無法推開小芸，再也無法拒絕——如他所料，再一次見到小芸的他被徹底擊潰了。

　　二人如乾柴烈火般纏綿著，賀子芸摟著昊雷的脖子就倒在了床上。

　　“嘩啦”一聲，昊雷突然聽到院外大門的響聲，他抬起頭想仔細聽，卻被懷裡的賀子芸捧住臉頰:“沒事兒，有我呢！”這場景似曾相識:還是那個溫暖的吻和微笑，她發絲間散發出的梔子花的香味。當年就是這樣的小芸讓他沉淪無法自拔，以至於讓他忘了自己的來處和歸路。

　　他忍不住把頭深深埋入到小芸的頭髮中。

　　此時的廖雲正漫無目的地走在燈火闌珊的街頭，她也不記得自己有多少次像個流浪者一樣沒有去處。她大腦裡一直在回放她剛才在老屋門口目睹的一切，就愈發覺得自己的可笑和可悲。

　　她對昊雷的感情，始於一場毫無征兆的大雨，又終於一個毫無征兆的親吻。對於這個在幾小時前還和自己相擁而吻的男人，此時卻和另一個女人徜徉於溫柔鄉中。她再次被現實狠狠打臉，她開始嘲笑自己的幼稚和虛偽，把一切的想的都太簡單。廖雲呐，你清醒一點兒！你不配擁有這人世間的情感，或許你最該去替何亞承受痛苦！

　　廖雲走著走著，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個燈火搖曳生姿的所在。 她便走了進去，才發現是一家人浪沸騰的酒吧。她木然地穿過身邊忘我舞蹈跳躍的人群，仿佛在穿越另一個世界。她感覺自己來到了世界盡頭的修羅場，這光怪陸離的場景讓她恍惚。

　　她坐到吧台前要了一杯最烈的龍舌蘭一飲而盡。管他呢，酒精麻痹神經帶來的短暫快樂也是快樂呀，借酒澆愁不也是澆愁嗎?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吧！

　　不遠處，一雙盯著廖雲的眼時刻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這人等了一會兒，放下手中的酒杯，穿越狂躁的人群，向小雲走去......

　　廖雲感到有一隻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她扭頭一看，便微笑著說道:“咦，是子...子天啊！你怎麽也在這兒，好巧啊！”廖雲的舌頭開始不聽使喚，說話也有些結巴了。

　　“小雲，你喝醉了。”賀子天心疼地看著廖雲說道。

　　“呵，我也覺得我喝醉...喝醉了。既然這樣，子...子天，你就乾脆坐下來陪我喝幾杯。俗...俗話說得好‘一醉千愁解，三杯萬事和’，咱哥倆兒今天就不醉不歸！”廖雲眼神迷離，拉著賀子天陪她共飲。賀子天看著廖雲這副癲狂樣子，心裡不知道有多麽痛苦！

　　他從來沒有見過廖雲如此失意落寞的樣子，就連何亞和昊雷接連出事，就連她做了手術那會，都沒有現在這般孤獨淒涼。周圍越是熱鬧非凡，就越是顯出小雲這瘦弱身形的煢煢孑立。

　　賀子天把小雲背到自己身上，離開這喧鬧的人群。他心裡暗暗說:對不起，小雲，就隻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