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家的含義——會有人替我愛你
“子天,小雲找你有話說。”昊雪來到賀子天身邊。他起身後還不忘提醒昊雷對他倆之間的談話保密。
“小雲,什麽事兒?”賀子天端著酒杯坐到廖雲身邊。
“嗯...子天...”小雲看著有些為難。
“怎麽了?”賀子天此時微笑著看著自己,他的臉在燈光的映襯下散發出一圈圈柔暈,溫熱著周圍的空氣。廖雲此時有些不忍心對賀子天說。
她不敢看賀子天的臉,低下頭說,
“子天,我明天就要搬走了。”
“什麽?!這麽急嗎?是出什麽事了嗎?”子天立馬換了表情,焦急地問廖雲。
“哦,不是,子天,就是有點兒住不慣......”
“那我還有幾處房子......”
“不用了!”廖雲急忙拒絕了賀子天,“我已經找好房子了,就在金色家園,離公司很近的,走路十幾分鍾就能到。對於我這種起床困難戶來說簡直是福利啊!”她故作輕松地說道。
“哦,是麽。”賀子天失落的樣子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看得廖雲心疼不已。
“明天昊雷幫我搬家,你也一起來吧!”她盛情邀請賀子天。
“哦,我還有事就不去了。他去我放心。”
“那什麽,你記得把指紋和密碼重置一下。安全第一。”
“不用!”賀子天聽到小雲這話低沉著臉,“你什麽時候想回去了隨時可以回去,我說過,那裡隨時都可以成為你的家!小雲,你知道的,我一直......”賀子天還沒說完,他的手便被小雲緊緊握住了,
“子天,我知道,可家不只是一間房子那麽簡單,它包涵的東西太多了。”
賀子天感受到小雲手心的溫度,他看著小雲真誠的眼神不知道該說什麽。的確,家的意義是無數因素的排列組合,它以感情為介質,在家人的基礎上又分裂合成出許多人類共通的情感,所謂“家的N次方”,便是你時常想逃離,卻總是無法割舍的地方。
昊雷看到這一幕,心中難掩悲戚。賀子天無法知道小雲面對了怎樣的步步緊逼才落得現在落荒而逃的處境。她欺騙子天的樣子萬般投入,他不忍心讓小雲輸。昊雷猛地灌下一杯酒,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親手推開了小雲。
“嗯,好吧。小雲,我永遠站在你這邊。”賀子天理了理思緒,他艱難地露出笑容,把自己另一隻手放到小雲手上,他覺得這是自己現在唯一能為小雲做的:給她溫暖,無條件支持她。
“咦?說完了嗎,小雲同志?”昊雪在廖雲和賀子天中間伸出頭問道。
“哦,說完了。”兩人都松開了握著對方的手。
“說完了咱回家吧?”
“嗯,好!”
“那行!小雲你送我哥回。你從家搬出來後我哥就一直在公司睡,你把他送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天兒,起駕吧?朕親自送你回宮。”昊雪說著就拍了拍賀子天的後背。
“那就勞煩昊雪大人送我回去了。”賀子天回應道。
廖雲看看趴在吧台上不省人事的昊雷,心裡有些犯難,“咦,小飛呢?”
“你這麽一說我怎麽記得他好像就沒跟咱們一起進來呀!”
“是啊,我也好像一直沒有看見他。”賀子天說。
“他不會走丟了吧?!我給他打個電話......”廖雲有些擔心,
她拿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卻被昊雪攔了下來, “哎呀,打什麽電話!那麽大一男的怕什麽啊!又不是小孩子,你就別操那麽多心了。快先把我哥送回家哈!”昊雪說完就扶賀子天站起來。賀子天起身趔趄了幾下,他趕忙扶住桌子晃了晃頭讓自己清醒一下,在酒精的催化下剛才那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漸漸發酵,讓他湧動的情感更加無處安放。
“哎,你行不行啊天兒!”昊雪趕緊扶穩了賀子天。
“我沒事兒!起得急了。那小雲你路上開車慢點兒,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嗯,好。你們也慢點兒啊!”
廖雲看著昊雪和賀子天打鬧著離開,她回頭看了看昊雷。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送喝得爛醉如泥的昊雷回家了。作為他的助理,昊雷在酒局上卻從來不讓自己喝酒,他這個老板如周睿一樣為身邊的員工不停擋酒,雖然嘴上說著是需要她開車,但廖雲心裡清楚,這種職能上的“錯位”都是因為在意和關心,是因為心裡始終裝著這樣一個人。
廖雲吃力地把昊雷攙扶起來並扶到車上。所有的流程她都熟練於心。
等她把昊雷送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她不想打擾媽媽王嬸休息,只有輕手輕腳地開門,扶昊雷進家,再小心地關上門。這又消耗了她的不少體力。終於把昊雷放到床上的時候,廖雲已經精疲力盡了。
脫鞋,脫襪子,脫掉上衣,脫下腰帶,拿濕毛巾給昊雷擦臉,擦手,再扶起他給他喝幾口解酒茶。這是廖雲作為昊雷私人助理的工作。忙完這一切給昊雷蓋好被子,廖雲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
她坐到昊雷床邊,看著臉頰泛紅的昊雷酣然熟睡的樣子,那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隱藏了太多他過早就承受的痛苦。她想起昊雷在他父母昊白夜蓉的葬禮上隱忍的表情,沒有落一滴淚。他堅定地站在爺爺身旁,摟著一直啜泣的妹妹昊雪,得體地應付一個個前來吊唁的人。廖雲聽到有人在旁邊說風涼話,“這昊家人果真是鐵石心腸啊!爺孫倆還挺像,真看不出來是死了兒子兒媳和親生父母的!”她從心底心疼這個男孩兒,情感依風而舞,落在這個叫昊雷的男孩兒肩上。她告訴自己,告訴昊雷,我要替愛你的人好好愛著你。
廖雲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撫摸昊雷的臉龐。昊閉著眼微微笑了起來,像是在做夢,他呢喃夢囈,“小雲...你別怕,來了我們家你就...”
“阿雷,我不怕,有你在我身邊我什麽都不怕。”廖雲不知是對熟睡的昊雷說還是在對自己說。那場雨是他們彼此共同的回憶,也是他們走入對方心裡的開始。
“我就是怕會失去你。只要你能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生活,我做什麽都願意。可我真的不能再陪你了。”
此時昊雷面對廖雲翻了個身,他雙手便順勢握住了廖雲的手。
“小雲,你別走...爺爺、爸媽都走了,我一個人,怎麽辦...”廖雲的手被昊雷緊緊抓著,她聽到這裡肝腸寸斷。她太舍不得這個自己從小就喜歡的男孩兒了,可是她已經無法以自己現在這樣殘缺的身體和殘缺的心再面對他了。他們都沒有頂住歲月的蹂躪,容下情感的斑駁。只有回憶不斷涅槃,不死不滅。
彼時的鄭飛正開車跟著昊雷的車,他的電話響了,一看——是Linda。自從上次和Linda發生了那件極不愉快的事之後,兩人在公司就一直沒有更多的交集。看似是各自忙碌,其實有很多的成分是鄭飛的刻意躲避。即使不得已“狹路相逢”,他們也只是朝對方禮貌性地笑笑便沒有了其他的交流。
鄭飛心灰意冷,他把Linda看作自己的初戀。在他看來,這本該美好珍貴的初戀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他接起電話,“喂,Linda姐。”
“小飛,老家給我寄來些臘肉。我做了點兒,你來嘗嘗吧。”電話那頭的Linda高興地邀請鄭飛。
鄭飛猶豫了一下,“我現在正陪昊董和賀總呢。”
“哦,那好吧......”Linda的語氣很是失望。
“你把定位發給我,我一會兒就去!”鄭飛下了決心,把車緩緩停到路邊,也沒有通知昊雷和廖雲只是盯著手機等消息。
鄭飛仔細看了看門牌號,確認無誤。他整理了下衣服,長出了一口氣。年輕的無懼無畏讓他“臨陣脫逃”,又蠱惑著他“一往無前。”
開門的Linda讓鄭飛怔了一下:眼前的Linda素顏淺笑,扎著一條長辮搭在肩膀上。她圍著一件黃色雛菊碎花圍裙,像個天真無邪的鄰家妹妹一樣,和平時在公司裡以性感美豔著稱的氣場、樣貌完全不同。
“愣什麽,快進來!”Linda熱情招呼鄭飛。
“哦,那就打擾了。”鄭飛小心翼翼地進去。
“這麽晚了吃了飯了麽?”
“嗯,剛和昊董周總他們吃過了。”
“都簽好了?”
“嗯,簽好了。”
“我想見這個點鍾你也應該吃了。我也吃過了,正看一檔美食節目突然就想起我阿咪給我寄來的臘肉。我饞得不行,可你知道這肉和酒才最配。既然要喝酒當然就要找人一起喝才有意思呀!”
“......”鄭飛沒有搭話。他正打量Linda的住所,這是他第一次獨自來到女人的房子,到處都充滿了未知的魅惑,他好奇之余又渴望探求。
“小飛!我說話你聽見了沒!”
“哦,我聽見了。”鄭飛這才被拉回了注意力,他一邊把西裝外套脫下來,一邊來到餐桌前,
“你剛才說‘阿咪’是什麽人啊?”
“奧,就是你們漢族人的媽媽。”
“你不是漢族的呀?”
“嗯,我是少數民族。摩梭族,你聽過嗎?”
“嗯,好像高中地理課學過。”
“我老家在雲南一個小縣,人口不多,但勝在環境優美,與世無爭。雖然沒有咱們這裡熱鬧繁華,便捷省事兒,但也不失為一個養老散心的好去處。有空帶你去玩兒啊!”
“好啊!Linda姐,真看不出來,一直以為你是海歸精英,富家小姐,沒想到是小縣城飛出的金鳳凰!”鄭飛一說出口就發現自己說錯了話,他看到Linda臉上劃過一絲尷尬的表情,他趕緊道歉,
“哦,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Linda!”
“叫姐!”Linda看著鄭飛紅著臉的樣子,他總是在緊張無措的時候這樣叫自己,而她也喜歡在這種時候提醒他一下,捉弄他一下。
“小飛啊,看你平時誇你雲姐的時候天花亂墜的,怎麽到我這兒就翻車呢!”
鄭飛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在Linda面前他就總是顯現出一種不合時宜,他不知道是自己過分緊張,還是過於放松。
“奧,對不起Linda姐,我不是故意的......”
“好啦!快嘗嘗吧!”
鄭飛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嗯,針不戳哦Linda姐!”
“你再配口啤酒,慢點兒咽,然後卷起舌頭來,就能感到舌根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鄭飛按Linda的步驟細細品味,“嗯,是有哎!”他猛一抬頭,看到Linda在頂燈的照射下散發出一種特有的綿柔的光線,就像聖母一樣,她就那樣柔情似水地看著自己。鄭飛心潮澎湃,心狂跳不止。他忍不住把嘴漸漸湊到Linda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