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花與寄托
“好!我拆開讓你看清楚!”昊雷最終還是在廖雲的激將法下拆開賀子芸送到他辦公室的包裹。
等他把所有包裝拆完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昊雷再熟悉不過又終生難忘的畫。畫的右下角是標簽介紹。昊雷蹲在那裡沒有反應,他看得出神,往日那纏綿悱惻的情感如根根藤蔓一般在他內心生長,纏繞住回憶。
“荼蘼花開諸芳盡。嗯,主題不錯。這畫很好看。”廖雲突然在昊雷身後說道,打斷了昊雷的思緒。
昊雷趕緊站起身,不好意思地說:“我早就和她說過我欣賞不了這幅畫。她還偏送來,你說給我這不是暴殄天物麽!”
廖雲看著昊雷,用無比寂寥傷感的語氣對昊雷說:“阿雷,你不是欣賞不了這幅畫。”說完便轉身離去,獨留昊雷一人站在那裡回味。
廖雲沒有說完的是,昊雷其實並不是欣賞不了這幅見證他和初戀賀子芸的畫,只是這幅畫承載了太多感情的羈絆,他不想面對,亦無法放開。
昊雷最終還是決定把畫放到雜物間去。他把畫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仔細挑了一個不易被人察覺的角落放好。他如釋重負般長長歎了口氣,他知道賀子芸送給自己這幅畫的含義,是對曾經那份真情的挽留,是對自己最為熾熱的表達。可正如畫裡那一簇簇熱烈綻放的荼蘼花朵一樣,等它們凋謝後就是再也回不去的過往了。昊雷緩緩關上雜物間的門,像是封鎖了一段塵封的往事。
他還記得自己承諾小雲會處理好這段關系,起碼這是第一步。
下班時間一到,廖雲就叫上鄭飛和昊雷一同回家。在和昊雷等鄭飛的時候,昊雷忍不住問廖雲:
“小雲呐,小飛什麽情況?你說要跟我說的,可一直都沒有和我提。”
“這不是最近一直忙麽,事兒一件接著一件的我就忘光了都。就是......”廖雲正準備說,就看見鄭飛在不遠處向他倆招手,高興地小跑過來。
“沒時間細說了!你一會兒配合好我就行,明白嗎!”
“明白!”
三人上車後,昊雷開車,廖雲坐在副駕駛。一路上兩個男人都不敢說話,昊雷更是時刻偷偷觀察廖雲的反應。鄭飛一人乖巧地坐在後排位置上,車內的氣氛尷尬而緊張,就像兩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押解著一個小毛賊。
“雲呐,咱晚上吃什麽?”昊雷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就沒有更高一層的追求了嗎!”
“哎,小雲這你就不懂了吧!根據著名的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來說,吃飯作為最低級的生理需求,是其他各種高級追求的重要基礎和前提。肚子都吃不飽了還怎麽有精力去追求真理,超越本我呢!”昊雷侃侃而談。
“別和我說這些大道理!你倒是每天乾飯第一名,也沒見你悟出什麽真諦哲理來。還超越本我呢,對,你還真是超越了,比以前更摳兒了,鑽錢眼兒裡出也出不來,卡死了都!我說你有時間也關心一下家裡人。昊雪最近沒什麽動靜了,和司空奧還沒有進展?而且小飛快臨近畢業了,在咱這兒實習的鑒定表你看了嗎?寫了多少?還有......”
“哎呀小雲啊,昊雪那能折騰,好不容易消停幾天你就讓我靜靜好不好啊!她和老奧什麽進展我才懶得關心,都是成年人了嘛,還怕他倆誰佔誰便宜不成!”
“我說這是你一個親哥該說的話嗎!昊雪是真心喜歡司空奧,
你這個當哥的就不能助攻一下嗎!你就忍心看你妹......” “哎呀,小雲,你說這話就冤枉人了啊!我還沒有助攻啊,我就差把司空奧綁到昊雪床上了都。現在老奧在公司一見我就躲,我都背後捅了我這好兄弟多少刀了。”
“那你......”
“好我的雲姐呀,你賜我一丈紅吧,我受不了了!多會兒變得這麽嘮叨啊!得!我一開始就不該提這茬兒,我這不自尋死路呢嘛!”昊雷無奈地服輸認錯。
“還有你,小飛。”廖雲一說這話,昊雷心中竊喜,廖雲這矛頭總算不對著自己了,可後面的鄭飛卻渾身緊張,因為矛頭開始轉向自己了。
“實習報告寫好了嗎?論文寫得怎麽樣了?多會兒答辯?”廖雲一問三連。
“哦,雲姐,昊叔,我正想和你們說呢。我過幾天要回學校準備論文和畢業的事兒了。發布會可能參加不了了。”
“哦,這樣啊。”廖雲說,“那行,你回去好好準備吧。正好借這個機會也仔細想想你和Linda之間的關系。”
昊雷一聽這話,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打滑,差點撞到前方拐彎的一輛車。
“昊雷你不要命了呀!剛才多危險!”廖雲的責罵如期而至。
“哦,對不起!對不起!”昊雷連忙道歉。剛才的那句話信息量太大,昊雷一時有些處理不過來。
“好好開你的車!”
“哦,好。”
到了鄭飛的公寓,廖雲裡裡外外像老領導視察一樣看了半天。
她雙手背在身後,一邊踱著步子一邊說:
“嗯,比我想象的要乾淨,也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怎麽小雲,你想要在這裡發現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嗎?”昊雷此時又不合時宜地插嘴道。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哦。”廖雲一個眼神過去就讓昊雷閉了嘴。
她坐到餐桌旁,讓鄭飛坐到自己對面,她想正式地和小飛談一談。
“小雲,我坐哪兒啊?”昊雷看了看周圍,餐桌旁就只有廖雲和鄭飛坐著的兩個椅子。
“哦,昊叔,家裡就這兩個椅子。要不你坐沙發去?”鄭飛指了指旁邊。
昊雷看了看廖雲,很識相地站在了廖雲身旁,
“我就站在這兒吧!坐多了就想站站!”昊雷像一個小跟班一樣老老實實地站在廖雲身旁。
“小飛,你已經是一個有獨立思想和行為能力的成年人了。”廖雲首先說,“你已經可以決定自己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但在你決定好並付諸行動的時候要好好想想你是否能真正認清你自己的感受。我說這些,你能聽懂嗎?”廖雲問鄭飛。
“嗯,雲姐,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鄭飛也很真誠地看著廖雲說道。
“你爸把你交到我和你昊叔手上,就是希望你能有更廣闊的發展空間。他不想你走他的老路,就是不要局限於一時一地,更不要,更不要......”廖雲一時不知該怎樣形容。
“不要被他們上一代的恩怨牽連,對麽?”鄭飛突然這樣平靜地說道,卻把廖雲和昊雷嚇了一跳。
“小飛,你怎麽能這麽說!”廖雲驚奇地看著鄭飛,她還偷偷看了看身旁的昊雷,昊雷也是震驚不已的樣子。
“雲姐,昊叔,你們不用刻意瞞我。我一來公司的時候就有人跟我說我和一個人很像,就是之前我在手機裡看到和昊叔對峙的那個姚鵬飛的跟班,一個叫姚菲的人。雖然我不知道我和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我也不關心,但我想說的是我一直很慎重地對待每一份感情。我既然能幫我爸照顧好我媽,那我就能照顧好所有我愛的人。”
“小飛,你不要聽公司那些人亂傳。我相信你能照顧好你自己和身邊的人,但你有時候也該靜下心來好好想想自己是否真心所向,還是一種心理暗示或是心理意象?小飛,我不是守舊反對姐弟戀,只是Linda的經歷和想法遠比你想的要複雜,而你或許只是喜歡她給你的那種感覺來填補你成長時期的心理和現實需求,又或者是一種隱性的對父母的依賴沒有得到滿足而生成的情感寄托?”廖雲把自己的猜測和顧慮一股腦兒跟鄭飛說了出來。
鄭飛思考了一下說道:“雲姐,說實話,我現在也有點兒搞不清我自己的想法了。 可我敢肯定我是有真心喜歡過Linda姐!”鄭飛誠懇的樣子讓廖雲動容。
“小飛,你別只顧著喜歡,卻忘了合不合適。”廖雲說。
“雲姐,或許在外人看來,我和Linda姐年齡相差太大,會遭受不少非議。可我不怕,如果我決定和她在一起就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鄭飛說得坦然決絕。
“那Linda怕呢?”
“她不會怕的!”
“你怎麽知道她不會怕?”
“你怎麽知道她就會怕呢?”
“哎呀,你倆就別在這兒做莊惠二子的‘濠梁之辯’了。多會能說清楚!”昊雷此時打斷了二人的爭論,他對鄭飛說:
“小飛,你雲姐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我們每個人看待世界的方式不同,但是不管我們身處人生的哪個階段,三觀和閱歷都限制了我們的想象力。你可以不認同你雲姐的看法,但你應該理解她這樣想的合理性。其實很多時候,能影響到你的不是他人的看法,而是自己的執著。”昊雷總是能在關鍵時刻提出自己極有建設性的看法,給人以醍醐灌頂的感覺。
這也是昊雷雖然看上去被身邊的兩個女人緊緊鉗製,但整個昊氏集團仍然是以他的決定和部署為核心的原因。他是當之無愧的KOL,昊氏真正的“話事人”。
鄭飛聽到這裡,低下頭不再說話。廖雲見此朝昊雷豎起了大拇指——他這回算是沒有辜負囑托。
鄭飛沉思了一會,他突然站起來說,
“雲姐,昊叔,我想給你們看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