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我拿青春換明天

　　對於昊雷和廖雲的循循善誘，鄭飛有著自己不同的看法。他始終不願意訴與人說的秘密，造成了他的業障，他心底最為敏感的神經。

　　“雲姐，昊叔，我有東西讓你們看。”鄭飛突然站起來，面對疑惑的二人，他開始脫上衣。

　　昊雷見此忙用手捂住廖雲的眼睛，

　　“小飛呀，你這是幹什麽啊！你雲姐還在呢！”

　　“你起開！”廖雲一把推開昊雷的手說，

　　“我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了，又不是沒見過！”

　　“哎呀，小雲啊，說什麽小飛也是個大小夥子了，你也該避諱著點兒。再說了，我怕你難免會貪戀年輕的肉體，我怎麽辦啊！”

　　“你怎麽辦！涼拌唄！昊雷你想多了吧，多會兒變得這麽聖潔了啊！在你旁邊抽煙我都怕燙出幾顆舍利子出來！”廖雲諷刺起昊雷來也是一針見血。

　　“小雲，你怎麽能這樣說人家！好傷人家的心！”昊雷賣萌賣慘起來。

　　“你就是......”廖雲打算繼續“攻擊”昊雷，不經意間看到鄭飛已經脫掉了上衣站在他和昊雷面前。昊雷看小雲吃驚的樣子也扭頭看向鄭飛，二人便都以一種極為震驚的、複雜的表情面對著他。

　　面前的鄭飛正赤裸著上身，那身上幾乎遍布或大或小，或深或淺的被人咬過的疤痕，就像是被狼群圍攻撕咬過一樣，有好幾處甚至還有縫過針的疤痕，呈半月形，看得昊雷和廖雲觸目驚心。鄭飛又扭過身子轉了一圈，他的後背也全是這樣類似的痕跡。

　　“小飛，這是怎麽弄得啊！”廖雲心疼地問鄭飛。

　　鄭飛穿上衣服，緩緩地說:

　　“這是我媽咬的。我從記事起就一直照顧我媽，她一發病就喜歡到處亂咬，我怕她會傷到自己，就讓她咬我。到後來我就成了她的‘解藥’了，不咬我一口她就安靜不下來。我爸想過要拿其他東西替代，可不管用，非得是我。她嚴重的時候能把我皮咬下來，血淋淋的。新傷舊傷加起來，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是不是看著挺嚇人的。”

　　“小飛！”廖雲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憂鬱而沉重的男孩兒，就像當年看著在父母葬禮上堅強隱忍的昊雷一樣，她的心裡便極度感傷疼惜起來。或許她才是那個沒有真正了解對方的人。

　　“小飛！好孩子！你怎麽不早和雲姐說呢！”廖雲心疼地對鄭飛說道。

　　“雲姐，我不想讓你們同情我。她是我媽，我的身體也是她給我的，我有責任照顧好她。我爸老了，經不起折騰了，我得替他扛起來。雲姐，昊叔，你們能不和別人說起我這些情況嗎?我怕我會被別人當怪物一樣看。

　　“這就是你咬Linda的原因嗎?”廖雲問鄭飛。

　　“什麽什麽?！你咬Linda了?！小飛啊，Linda細皮嫩肉的，花了好多錢去保養的，連我都......”昊雷又好了傷疤忘了疼，驚訝地插嘴道。

　　“連你都怎麽了?！昊雷，都什麽時候了，你就不能有點兒同理心！”廖雲真想給昊雷一頓暴擊。

　　“我也不知道，就是當時感覺上來了，我控制不住，覺得像是G點一樣，看見Linda我就想......”鄭飛有些難為情地說。

　　“什麽點?”廖雲不解地問。

　　“就是女人的興奮點。”昊雷在旁邊漫不經心地解釋，他又對鄭飛說，“小飛呀，你是不是小時候在你們那裡被狗咬過?你說的這種症狀跟狂犬病很像啊，

你可要引起重視。狂犬病的潛伏期短則十幾天，多的還有一二十年，病死率是百分之百的啊！”　　“我沒有接觸過狗啊?摸都沒摸過。”鄭飛此時竟仔細回憶，“小鳥算麽?”

　　“那就是禽流感了，不會不會。”

　　“我說你倆開獸醫站呢！昊雷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能去寫科幻小說了，下屆雨果獎沒你我都不看科幻了。”廖雲鄙視地看著昊雷說，“對了，你還知道興奮點啊，懂還挺多哈！平時看著衣冠楚楚的，沒想到對男女那些事兒你倒還摸得門兒清，看不出來呀，厲害厲害！”

　　“小雲，這不是說小飛的事兒呢嘛，怎麽還說起我來了......”昊雷在一旁委屈地說。

　　“對，雲姐，昊叔他......”鄭飛話沒說完，廖雲使勁兒拍了一下桌子，“你倆還有沒有點兒羞恥心！說什麽呢就扯到興奮點和狂犬病上了！昊雷！你既然知道現在是在說小飛的問題，就能不能正經點兒！”

　　“哦，好，好。”昊雷忙點頭迎合。

　　“小飛，有些事我們不說不代表它就不存在，這需要你自己去承受和解決。可我們不想看到的是你用過去的傷口來填補現在的生活，這種方式無異於飲鴆止渴你知道嗎！”廖雲切切地對鄭飛說，

　　“你把所有屬於或是不屬於你的擔子都挑過來，時間長了壓力只會越來越大，問題只會越來越多，它們會在不知不覺中反噬你，然後又影響到你身邊的人。你有想過這個問題嗎?”廖雲看著沉默不語的鄭飛，繼續問道:

　　“你知道這樣會給Linda造成多大的壓力嗎?”

　　鄭飛聽到這句話眉頭皺得更緊了。廖雲給昊雷使了一個眼色，昊雷托著下巴想了想，對鄭飛說道:

　　“小飛，你媽媽許菲菲發病的時候一定提起過一些人，這讓你對你父母一向的關系認知有了懷疑，這也從而使你開始陷入到自我懷疑中。這很正常。當一個人理想化破滅之後就會產生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為了規避這種無力感帶來的痛苦，人們往往會采用否認、貶低甚至自殘等方式走向另一個極端。可你要知道，人只有在現實世界通過一次次的碰撞，才能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成長。我們希望你能正視自己現在的問題，該不該走，該走哪一步，向哪個方向走，又要走多快，這些都需要你仔細考慮清楚。我和你雲姐相信你能做出自己的判斷，也會一直支持你的。”昊雷這番話言辭懇切，說得語重心長，從人生的高度上提醒鞭策著鄭飛，確實值得讓人深思。

　　“嗯，我知道了昊叔！我會好好想想的。謝謝你們這麽信任我。”鄭飛此時抬起頭對廖雲和昊雷說。

　　“小飛，你爸爸是個頂好頂好的父親，他比任何人都想讓你過得好。我們只是替他照顧你，你也要努力活出個高興的樣子，也讓你爸能和你一樣開心，好嗎?”廖雲最後殷切地叮囑鄭飛，其實她更怕鄭飛會和昊雷、賀子天一樣，承擔了太多他人生中本不該有的心酸和無奈，拿大好的青春去換取更深刻的教訓。

　　可人生本就是這樣，從來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作數。

　　“好啦！好啦！小飛已經知道啦，你就別再一個勁兒地嘮叨了。我也餓了，我請客咱們出去吃。”昊雷及時出面結束了這場談話。

　　“算了，懶得跑。小飛，家裡有啥你就隨便做點兒，我們吃幾口就回。”廖雲對一旁的鄭飛說。

　　“好，那我去看看。你們等會兒哈。”鄭飛說完就擼起袖子去廚房了。

　　看著鄭飛忙碌的身影，廖雲不無擔憂地說:

　　“昊雷，你說小飛這孩子是不是因為許菲菲留下什麽心理陰影了?我考慮要不要讓他去做個心理谘詢。我也是怕他會遺傳上許菲菲的病。”

　　“我覺得暫時還不用，這只會加重他對自己的懷疑和否定。既然他說會仔細考慮，咱們就要無條件相信他，給他一點時間。你以後也不要再提起今天說過的話了，他心裡自會掂量輕重的。”

　　“嗯，對。”昊雷的話給廖雲吃了一顆定心丸。

　　“不錯啊，昊雷，關鍵時候你還是能頂上用嘛！”廖雲此時開始誇獎開昊雷。

　　“別，可別！小雲啊，我平時被你罵習慣了，你這猛然一誇我還有點兒受不了。你不會是後面還憋著什麽壞呢吧?”

　　“昊雷你是不是找虐！給你點兒好臉是不是就難受！我能憋什麽壞！你自己就一肚子壞水兒，看誰就都是在憋壞整你！真是的！就你這德性，狗都懶得理你！”

　　“哦，那你就不要理我了。”

　　“姓昊的！”廖雲生氣地朝昊雷身上踢了一腳。二人說笑打鬧著，才緩解了剛才沉重的氣氛。

　　吃飯的時候，廖雲看著一旁的鄭飛說道:

　　“小飛，走的時候和Linda說一聲吧！你實習的這段時間她畢竟教了你不少。”

　　“嗯。”鄭飛停了一下，又繼續不動聲色地吃飯。

　　等昊雷送廖雲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昊雷執意要送廖雲上樓。

　　“你快回去吧，這都到樓門口了，不會有什麽事兒了。”

　　“沒事兒，送你進了房間我才放心。我被嚇怕了。”昊雷對上次姚菲綁架小雲的事心有余悸。

　　廖雲無奈隻好讓昊雷送她上樓。可當她打開家門的時候，卻看到對門的那個程序員室友正在她房間門口鬼鬼祟祟偷聽。

　　被廖雲猛的開門回來看到，那男人尷尬地撓了撓頭，裝模作樣地打開冰箱找水喝。

　　“唉唉唉，我說你這人怎麽跟做賊似的，在別人門口偷聽什麽什麽呀！”昊雷不滿地先聲奪人，責問起那人來。

　　“我在我自己的房子裡，我做什麽賊！倒是你，你誰呀！我讓你進來了嗎！廖雲我可和你提前說好了啊，我的房子不允許你領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回來！要不你趁早搬走，這房我還不租你了！”那人挺直腰板兒振振有詞，可也難掩心虛。

　　“哦，你誤會了，這是我朋友，天晚了送我回家。”廖雲解釋著，催促一旁的昊雷說，“行了昊雷我這也到了，你快回去吧。”

　　“不是，小雲，就這人，我真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兒住呀！”

　　“唉唉唉，你叫他什麽來著?！昊雷?你不會就是電視上說的昊氏集團的老板吧?”那人眼前一亮，扯著昊雷的袖子問道。

　　“對不起，從現代管理學的角度來說應該叫董事長。”昊雷一把甩掉那人的手，嫌棄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哎呀呀，真是走運。能碰上這麽大的財神爺！我就說嘛廖雲，你怎麽也和我家老頭兒一樣沒事兒就愛哭個窮，賣個慘。何必呢?”那人說話跟個無賴似的，聽得廖雲渾身不自在。

　　“我說哥們兒，有什麽事兒你直說。我看天兒也不早了，我的員工明天還要上班，耽誤了她休息上班遲到，那損失你可賠不起啊！”

　　“行，不愧是財大氣粗的昊氏集團，說話痛快。那什麽，你先借我五百塊錢，完了還你。”

　　“兄弟，怎麽來不來就和別人借錢。我好像和你這是第一次見吧?”

　　“一回生二回熟嘛！”那人舔著臉說道。

　　“我有說要和你見第二次嗎?再說這錢要是借出去了，完了還是多會還啊！”昊雷緊緊追問還不忘揶揄道。

　　“怎麽了，你這麽有錢還在乎這點兒啊！”

　　“我當然在乎了，我再有錢也不是天上刮來的。我跟你說我就喝碗面湯還要把碗舔乾淨嘍，不信你出去打聽打聽，昊氏的董事長是出了名的摳門兒，想從他身上扣下點兒錢來比你中福彩雙色球還難。”昊雷湊到那人面前說道。

　　“那可真看不出來。既然這樣的話，那廖雲，你借我五百。”他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看著廖雲為難的樣子，昊雷又忙說道:“不是吧哥們兒，五百你都要和一個孤苦伶仃手無寸鐵的女人借，也太跌份兒了吧?！”

　　“你又不借我， 管得著嘛你！廖雲，我也不白借你的。完了我和老頭兒說一聲，就算你一個月房租，怎麽樣?”

　　“好！成交！我掃你還是你掃我！”廖雲立馬掏出手機迫不及待就要給錢。

　　昊雷當時就垮了下來，他拉住廖雲悄悄說:

　　“小雲你是不是瘋了！這種人借給他錢就是肉包子打狗，而且他和你沒見過幾次就向你借錢，一定不是什麽好人！”

　　“你才瘋了呢！我今天借給他五百就能頂一個月房租，三千五呢，相當於打了一折多兩折還不到呀，這麽大個便宜還不趕緊佔！人不白嫖天誅地滅！”廖雲興奮地說。

　　昊雷一時無語，他看著小雲跟撿了多大個便宜似的顛兒顛兒把錢轉給那人，那人便滿意地看著手機進到對面房間“咣”一聲關了房門。

　　“高興了吧?！滿意了吧?！小雲你真是要錢不要命！留好轉帳記錄了嗎?你可要提防住這個人啊！”昊雷事無巨細地交待。

　　“嗯嗯，留好了。我知道啦！你不是也嘮嘮叨叨麽，還好意思說我。你快回吧，我要休息了。”廖雲說著就往門外推昊雷。

　　“雲呐，外面好黑了，大壞蛋都開始出沒了。我這財色雙全的，萬一遇到什麽不測，你下半輩子就得守寡，要不我在你這兒將就一晚?哎呀，我不嫌棄的......”昊雷恬不知恥地扭頭對小雲說。

　　“走好吧您！”小雲沒等昊雷說完便使勁兒把昊雷往外面一推關上了門。

　　昊雷的玩笑一語成讖，但遇到不測的卻是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