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無妄之災

　　昊雷接到九鼎科技總裁秦超凡為他打聽小雲合租室友的電話。當他得知這個室友郭志剛是個“亡命賭徒”，便感覺大事不妙。

　　“不好！小雲有危險！”他掛了秦超凡的電話就打給廖雲，同時匆忙起身往外跑。

　　“嘟——嘟——”電話接通的聲音響起。

　　昊雷心急火燎地一邊跑心裡還焦急萬分地念著:

　　“快接啊！小雲！”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小雲的聲音，昊雷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雲，你在家嗎?！你快來公司！”

　　“當然在家啊，這麽晚了。是有什麽事兒嗎?明天的發布會有什麽問題嗎?”廖雲現在還不明就裡。

　　“嗯，有事兒。你別問那麽多了！你快來！你快先穿好衣服出門！我現在就去接你！”昊雷沒有時間再和廖雲仔細解釋。

　　“哦，這樣啊。可是我現在不敢出去啊！不知道是誰大半夜的在外面敲門，可大聲呢！我感覺應該來者不善！對了，剛才對面兒的那個程序員還管我借錢呢，我沒敢借他。哎，那天真該聽你的別借給他，現在快把我當提款機了，怎麽辦啊?昊雷，你幫我出出主意......”廖雲此時還沒有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在電話裡竟和昊雷訴起苦來。

　　“小雲，你聽我說，你現在就老老實實呆在你房間裡，一定要把門鎖好！聽見了嗎?！我馬上就到！你等著我，誰敲門你都不要開，記住沒！”昊雷又突然讓廖雲呆在房間，這讓廖雲疑惑不解。

　　“怎麽了?一會兒讓走一會兒讓留的，到底有沒有事兒啊！”

　　“廖雲你能不能聽我一回！”昊雷急得朝廖雲大喊。

　　“知道啦！”

　　“你記得千萬要鎖好門不要出來......”

　　昊雷話沒說完，廖雲便忿忿地掛了電話，“切，好端端生什麽氣嘛！莫名奇妙！”

　　“哎?”昊雷還想交待廖雲，電話卻被掛了。他趕緊撥通了賀子天的電話。

　　“子天，快去金色家園！小雲要出事！”

　　“什麽！你離得近快去！我馬上就到！”電話裡的賀子天比昊雷還要著急。

　　一聲急促的刹車聲。昊雷剛把車停下就慌忙下車，他三步並作兩步直往五樓衝，大氣都顧不上喘，心裡只是渴望小雲不要出事。

　　而彼時的廖雲聽到門外有很大力的敲門聲，她又好奇地起身貼在自己房門口偷聽。

　　“郭志剛！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去場子裡玩兒錢，怎麽沒本事還錢！”門外一個粗重的男人的聲音大喊道。

　　“哇塞，腦子裡雪姨的BGM就不自覺響起來了耶！真是經典！”廖雲現在還有心情聯想。

　　可對面靜悄悄的，什麽動靜都沒有。

　　“好你個姓郭的！那就別怪我不仁義了！”那人說完，就聽“咣當”一聲——外面的總門被踢開了。廖雲聽到除了剛才在門口叫嚷的男人外，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大哥，兩個房間都關著門。是哪個?”

　　“左青龍，右白虎。姓郭的屬虎，右邊那個！”

　　“好嘞！”

　　又是“咣當”一聲踹門的聲音，隨後就傳來對面程序員郭志剛的聲音:

　　“李哥，李哥，我剛才電話裡不是和您說了嘛，過幾天我就還！”

　　“小郭呀小郭，咱們又不是第一天處了，你當你李哥傻啊！這都多長時間了，再不還等上面朱總怪罪下來，

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是剛才在門口叫門的男人。　　“李哥，你再寬限我幾天！我再想想辦法。明天！不，後天！後天我一定把錢還上！”郭志剛想盡辦法拖延。

　　“小郭呀，不是我說你，我也是看在你老顧客的份兒上才豁出我這張老臉給你要了最低的利。得虧我這個人心太軟，把所有問題都替你扛！你說你怎還不知足！”

　　“李哥，我知道，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我求你了，我現在真的是一分錢都沒有。那天還了你三百五也是問對面的室友借的。我真沒錢了呀！”

　　“我呸！姓郭的，你別給臉不要臉！你那點兒還不夠我和兄弟們喝茶。我都給你寬限幾天了！利滾利一個月，七萬都不止了呀！”

　　“七萬！我的老天爺！這貨得借了多少啊！這李哥呸得好，我也想吐他一臉濃痰！明明借給他五百，怎麽還給人家就少了一百五，真是滿嘴沒一句實話！”廖雲在門口小聲咒罵著。

　　“李哥，你聽我說，這麽多我真的一時半會還不上啊！要不這樣，你再借我點兒，我一會去還能贏回來點兒，贏多少我都給你，行嗎?”

　　郭志剛的哀求讓廖雲聽著難受，人性中的貪婪展露無遺，生而為人的尊嚴被無情踐踏，這是人性的弱點。

　　“你逗我呢吧，姓郭的！還想的要回本兒啊！我跟你說，今天你要不把錢還了，就別怪我們哥倆給你放放血，松松筋骨，死了有墊背的！你這種人我見多了，借的時候啥也不顧，胸脯拍得比黑猩猩還響，等還的時候就哭爹喊娘狗都不如。”李哥一聽就是社會人兒，還透著一股狠勁。

　　“李哥，李哥，我求你了！我真沒錢！”

　　“真沒錢?”

　　“嗯，真沒錢啊！”郭志剛的聲音裡帶著乞憐。

　　“那就沒辦法了。二牛，帶家夥事兒了麽?”

　　“帶了，李哥！咱吃飯的家夥我都是隨身帶著。”

　　“嗯，好！回去我跟朱總說一聲，表現不錯可以轉正了。這個月咱收了幾單?”

　　“謝謝李哥！”跟著李哥的男人高興地回答道，“九個了，李哥。”

　　“行，今天咱哥倆就來個十全十美！你說吧，郭志剛，哪個手指頭用得少，咱要一根就行。二牛辦事又快又準，業務能力沒得說，一眨眼的功夫就下來了。完事兒了哥再陪你去醫院接好嘍，我告你說，現在市面上可沒有我們永發這麽良心的財務借貸公司了，我們都在市二院骨外科辦了會員卡，接一根斷指可以給你打個九折，兩根直接七折優惠。”

　　廖雲聽得膽戰心驚，一陣嘈雜的櫃倒椅砸的聲響後傳來郭志剛帶著哭腔的乞求，

　　“李哥，李哥！不能啊！我還要敲代碼，指著用手掙錢呢！”

　　“哎呀，志剛啊，少一兩個手指頭不影響你玩兒牌嘛！忍忍哈，就疼一下，這麽大男人了，這點疼都受不了?！你李哥我這一雙手啊只有兩個指頭還是娘胎裡帶出來的，哪個不比你慘，那會醫院的技術還不行，吃的苦比你這多了去了。別嚎啊，鬧大了多不好！是吧?”

　　“李哥。李哥，我求求你了！真不行啊！”郭志剛已經哭出聲來。

　　“二牛！”只聽李哥叫了一聲旁邊的人。

　　“得嘞李哥，我辦事您放心。郭哥，忍著點兒哈，我盡量不剪著關節，要不不好接。”

　　廖雲聽到這裡，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她發現自己雙手全是汗。她還從來沒有遇到過要債的，只是江湖傳聞這類人狠絕，道上的規矩就是“斷指還債”，如果見到有人十指不全或是畸形怪異，多半是借了高利貸無力償還，被卷入了人性的黑暗漩渦中。

　　“啊！等等！李哥！李哥！你等等！”郭志剛突然叫道。

　　“嗯?二牛等等。”李哥停了下來。

　　“我知道哪兒有錢！對面！對面住的那個女的有錢！她在昊氏集團上班，掙不少呢！我是她房東，她欠我房錢，你問她要！”

　　廖雲貼著門的身子立刻跳了起來，“我去！我多會欠他房錢了！這不一槍指我這兒了嘛！藥丸！”她立刻就明白昊雷為什麽那麽焦急交代她不要出門。她趕緊給昊雷打電話，可沒人接。

　　“小郭你可別騙李哥啊！二牛！”廖雲只聽李哥一聲招呼。

　　廖雲想也沒想就大打開門，一個精壯的男人就這樣在她面前來了個一字大劈叉，“呼啦”一聲坐在她腳跟前！在那一瞬她甚至都能聽見骨頭分裂的聲音！

　　這場景可把廖雲嚇了一大跳！在場的李哥和郭志剛也驚著了。

　　“二牛吧?好厲害，一看就是童子功！”廖雲脫口而出。

　　腳下這個叫二牛的男人表情扭曲，痛苦不堪。他顫顫巍巍地說:

　　“李~~哥~~啊！能不能扶我一把！”

　　那個個子不高，發福的身材頂著個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李哥這才走到廖雲跟前把二牛扶起來。

　　“看把你能耐的！剛誇你幾句就飄了！”

　　“嗯，我以後多練練底盤。”二牛起來後仍呲牙咧嘴地捂著大腿和屁股。

　　李哥這才注意到廖雲，他上下打量著，

　　“你就是郭志剛的租客?”

　　“嗯。”

　　“你在昊氏上班?”李哥一邊問一邊點了一根煙，吞雲吐霧的。那做派和他的職業相當匹配。

　　“嗯。”廖雲不敢多說，就怕被這類人抓住話把兒。

　　“老板是昊雷?”

　　“嗯！啊?不是。那是大老板，中層以上領導才能見到。我就是一小文員，打打字，給大家買買咖啡之類的。”

　　“那我聽說一個月也掙不少了呀！”

　　“李哥你別淨聽郭志剛給你瞎說，他那滿嘴跑火車的，能和您說實話?！我跟您說我上回是借了他整整五百，你看到您手裡就成三百五了。”廖雲趕緊把自己往外撇，她指著郭志剛說，

　　“郭志剛，你說！上次我是不是給了你五百整！”

　　郭志剛支支吾吾，不敢直面廖雲。

　　“說嘛！大丈夫敢作敢當！”李哥大聲對郭志剛說。

　　“嗯，是，是五百。那我不得留點兒吃飯啊！”郭志剛還挺有理的。

　　“你看！你看看！李哥，我說沒錯吧！這人就不能信！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有錢的嘛！我更不可能欠他房錢，都交了房租了呀！”

　　李哥緩緩吐了一口煙霧，皺著眉想了一陣兒。他語重心長地對廖雲說，

　　“小妹妹，出來混遲早要還的。誰讓你眼力差，運氣差，沒找個好房東，還遇上這麽個爛賭鬼。就只有你替他還了。”

　　“李哥，我冤枉啊！房東是郭志剛的父母，老大爺人很好啊！還給我便宜了不少房租呢！我怎麽知道他們兒子是這樣啊，要不我說什麽都不會租啊！”廖雲一聽要替一面之緣的的郭志剛還賭債就急得跳了腳。

　　“妹啊，李哥我也沒有辦法，我也是給老板辦事，收不回去我不好交代。要不這樣，你加我個微信，李哥給你推幾條錦鯉，你多轉發轉發，說不準以後就能逆天改命呢！”李哥說得不急不慢。

　　“這不是滑了個大稽嘛！我憑什麽替他還錢啊！我就和他在一個房子裡合租，怎麽他的賭債就攤我頭上了呀！法律規定夫債妻還，父債子償，沒有說過要室友還的呀！”廖雲一想自己要好端端背上這麽大一筆債務就怨氣十足，痛心疾首。

　　“小妹妹不要跟我們普法啦！哥就是‘法外狂徒’，最煩別人跟我說法律這法律那了。你就認倒霉，念在咱們初識一場，你就先替他把我們本金還了吧！”

　　“本金是多少?”廖雲試探著問。

　　“三萬。”

　　“三萬！”廖雲驚得眼珠子都快彈出來了，“郭志剛你還真敢借啊！從三萬滾到七萬了！用那麽多錢乾點兒什麽不好啊！”廖雲見郭志剛低著頭沉默不語，她急得直跺腳，

　　“郭志剛，你倒是說句話啊！”

　　見郭志剛把頭低得都挨著他胸口了，廖雲此刻絕望至極。

　　“哎呀，這你就不用管了，你又不是他媽！要沒這種人我們怎麽活呀， 是吧！你快湊湊，時間也不早了，咱們速戰速決，誰也別耽誤誰好吧！”李哥說道。

　　“李哥，我沒有那麽多錢啊！我和郭志剛一樣，兜兒比臉還乾淨。不信你搜我這家嘛，你要搜出來就都給你！”廖雲站到房門一邊讓李哥進去的樣子。

　　“別呀！你這種死皮不要臉型的我也見過不少，不頂用呀！再說了，姑娘家的閨房我們這倆大男人也不方便進嘛，這點紳士風度和職業道德還是有的。要不這樣，還是老規矩，姓郭地是免不了。你嘛，李哥看你細皮嫩肉的，也不忍心下重手，畢竟也不是你借的是吧?”

　　“是啊，是啊！李哥真是通情達理，我由衷佩服，等我......”廖雲剛松了一口氣，對李哥大誇特誇起來，還沒說完便聽到李哥“憐香惜玉”地說，

　　“就掀塊指甲蓋兒！不大點事兒！指甲長得快，長好了還能去做個韓式美甲，可漂亮呢，啥也看不出來。二牛！”李哥說話急轉直下，讓人措手不及！

　　“李哥！”廖雲懵了，這飛來橫禍讓她始料不及！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二牛堵到了牆角！這二牛果真人如其名，力大如牛，他把廖雲頂在牆角，一把抓起她的手，眼看那把明晃晃的金屬斷線鉗就朝自己的手剪過來，

　　“美女你別亂動，別傷著你了！”二牛竟還有“暖心提示”！

　　“哎呀呀！剪小拇指吧！小拇指！”廖雲一邊掙扎一邊閉上了眼，準備承受這無妄之災。

　　“等等！”門口傳來一個讓廖雲覺得是這世界上最溫暖最安全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