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你不是真正的快樂——感情沉沒成本

　　廖雲洗了手，再次來到昊雷身邊。

　　“坐好，別動！”廖雲說著貼近昊雷，仔細翻看昊雷的眼睛。

　　“小雲，你是不是生氣了。”昊雷小心翼翼地問。

　　“是！”

　　“你生氣說明你還是在乎我，那為什麽不能回家住?為什麽還要拒我於千裡之外！你怎麽活得這麽擰巴呢！”

　　“昊雷，你能不能不說話！”廖雲全神貫注地盯著昊雷的左眼。

　　“哎呦，疼！”

　　“好了！出來了！”廖雲如釋重負地直起身來。

　　昊雷眨了眨眼睛，覺得舒服了不少。

　　“昊董，我是不是好幾年都沒有休年假了。真是鞠躬盡瘁了我！”廖雲說著繼續蹲下收拾行李箱裡的衣服。

　　“小雲，我跟你說什麽呢！你聽見了嗎！”昊雷有些著急。

　　“過幾天發布會開完我想把我今年的年假休了，加上去年和前年累加的，總共一個月。行嗎?”

　　昊雷對廖雲這突然的申請措手不及，他從來沒有和小雲分開過這麽長時間。

　　“小雲......”昊雷還沒問出口，手機就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是賀子芸打來的。

　　他看了看廖雲，但他此時已經顧不上思忖那許多了。

　　他掛掉了電話。

　　“是誰打來的?不是公司裡有什麽事兒吧?”

　　“不是。沒事兒。”昊雷沒有告訴廖雲實情，“你請這麽長時間的假是要去哪兒?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為什麽?！你不會又是在躲我吧?我說過我會處理好，你既然相信我，怎麽不給我機會呢！你不是也還糾結於過去不放嗎！”

　　廖雲對昊雷的這番話沒有做過多的反應，她只是停下手裡的動作，卻沒有看昊雷。她低著頭說:

　　“我去看小亞。他的忌日快到了，他媽媽給我來電話說想在老家給小亞立個衣冠塚，清明了也想燒燒紙念叨念叨，有個念想。這是我的事，你去幹什麽。”

　　“哦，這樣啊！”昊雷聽到小雲這樣說心就軟了下來。他突然意識到為什麽小雲總是被夢魘糾纏，傷害太深，成了疤痕，揮之不去，總是在時刻提醒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

　　氣氛一時間降到了冰點，二人沒有再說話。

　　“好啦，差不多了！”過了一會兒，廖雲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終於收拾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添置一些小物件。我一會兒要去趟超市，你去嗎?”

　　“嗯，我去！”昊雷就是想要陪著小雲。

　　“正好晚上叫上子天，我請客，慶祝我‘喬遷新居’！”廖雲興奮地說，仿佛已經忘了剛才發生的對話。

　　昊雷沒有反對，他發現自己還是沒有變，可小雲卻變了，變得對他的傷害免疫，變得什麽都可以滿不在乎，同時也變得更愛笑了，那種沒心沒肺式的開心，但他知道，小雲並不是真正的快樂，更像是一種苦中作樂，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絕望。

　　廖雲撥通了賀子天的電話。

　　“喂，子天，我搬的差不多了，晚上一起吃飯吧，還有昊雷，慶祝我‘喬遷之喜’！啊?我現在呀?正準備去趟超市再置辦點兒東西，還缺不少。嗯，好，我等你。”

　　“怎麽了?”昊雷問。

　　“哦，他說他也要去。他說在買辦這方面他比較在行，你沒他心細。”

　　“他就這麽說的?！他是不是過於自信了！”昊雷不服氣地說。

　　“也不算自信吧，他就是正常發揮。總比你小時候送我的那些書靠譜多了吧。”

　　“我那不是盼你進步，助你成長嘛！”

　　“呵呵！你就是正道的光照我前行的路！”廖雲鄙視地看著昊雷說道。

　　廖雲和昊雷在等賀子天的工夫又零零碎碎收拾了下房間。看著這個雖然簡陋但溫馨的小屋子，滿頭大汗的昊雷心中感慨。

　　“小雲，真想和你有個這樣的家。”昊雷扭頭看向廖雲。

　　小雲笑著沒有說話。她裝作沒有聽見。

　　這時她的電話響了。

　　“子天來了，我們走吧。對了，你不用你的探測儀測測了?”廖雲問。

　　“哦，剛才我已經測好了。一部手機搞定。”昊雷拍了拍兜裡的手機說，“九鼎新開發的軟件，自動檢測周圍的電磁波信號、紅外線，排除隱患。”

　　“哦呦，你還真是三套丟兩套——還真有一套。高科技信手拈來嘛。”

　　“那是必須的。掌握前沿科技一直是我昊氏的宗旨。我也喜歡投資新科技板塊兒，很有潛力。”昊雷很是自信。

　　昊雷和廖雲下樓來，看到賀子天的車停在那裡。廖雲走到昊雷前面，她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賀子天探過身來和她打了個招呼，

　　“來啦，咱走吧！”

　　“嗯。”廖雲正準備伸腿坐進去，卻被昊雷一把拉出來，

　　“沒聽昊雪說嗎?這位置一般是助理坐的，老板都坐司機後面的位置，安全。你坐後面去，我也給你服務一回。”

　　“哦，好吧。”

　　昊雷給廖雲打開後面的車門，一隻手擋住車門頂部的位置以防坐進去的時候撞到頭，那樣子確實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職業助理。

　　“收拾好啦?”賀子天一邊開車一邊問。

　　“嗯，收拾好了。”廖雲回答。

　　“給你的那個地址是我另一處房子，是個平層，面積小一些，你要是這裡住不慣可以再去那裡。”

　　“子天，我不是和你說不用了嘛，你怎麽還......”廖雲顯得有些不高興。

　　昊雷見此情景插話道:“哎，我說賀子天，你現在怎麽有時間陪我們逛超市了啊！剛才搬行李收拾家的時候你去哪兒了！敢情髒活兒累活兒都讓我乾，你就撿輕松的唄！”

　　“怎麽，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不好啊！”

　　“那我還是把這機會讓給你吧！你把陪小雲吃飯逛街的機會給我成不?”

　　“切，又不是沒有給過你這樣的機會。小雲上高中那會兒每次逛街不都叫上咱倆，可你每次都心不在焉的，去哪都是先找能坐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就不起來，拿出遊戲機就是一通玩兒，都是我陪小雲逛的。到最後叫你你都懶得去，你說太累了！大哥，你還累啊！不過是換個地方打遊戲罷了！我都不惜的說你，你倒還好意思說。”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哈。”昊雷仔細回憶，“是嗎，小雲?”昊雷還有些不相信，萬一是賀子天混淆視聽呢?

　　“怎麽不是！而且買上東西還都是子天拎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子天是咱倆雇的搬運工。”

　　“哦，那辛苦你了啊天兒。”昊雷拍了拍賀子天的肩膀用讚賞的語氣說道。

　　“我那都是為小雲做的，一點兒不辛苦。”賀子天說著看了看後視鏡裡的廖雲。廖雲仍然笑著沒有說話，昊雷覺得這是自己給自己挖坑，真是不爽。

　　賀子天把車停在一家大型超市門口。

　　“小雲，我搜了搜，這是離你家最近的超市，東西挺全，你要的東西應該能一站式購全，省得到處跑了。”

　　“嗯，還是我天兒心細，某些人還不服！”廖雲瞪著昊雷說。

　　“嗯，嗯，不錯不錯，子天想得還是挺周到的。小雲啊，等下回咱公司後勤采購的時候叫上天兒，一定能給咱省不少錢。”昊雷一副領導坐鎮居高臨下的樣子。

　　“昊雷，你真是狗掀門簾子全憑一張嘴！”廖雲生氣地回懟了他一句，就攙上賀子天的胳膊往前走了。賀子天在前面不忘扭過頭來得意地朝昊雷瞟了瞟眼。

　　“切，小人得志！”昊雷忿忿地說。

　　進到超市裡，小雲在前面選，賀子天和昊雷在後面寸步不離地跟著。她不時扭過身來征詢一下意見，也是賀子天及時上前提供可行性方案:

　　“嗯，我覺得這個電飯煲不錯。功能也挺多，你要是上班忙了可以用它做頓‘懶人餐’，又快又方便，還健康，比點外賣好多了。”

　　“這個不好啊，小雲，你看它配料表第一位寫的是白砂糖和水，說明它只是一種乳飲料，不健康的。你以後買酸奶的時候啊要先看配料表，如果排在第一位的是生牛乳的話，就要看它的含量是否大於等於百分之八十五。第二再看它的營養成分表，看它的蛋白質含量是不是大於等於二點九克，碳水是不是小於等於十二克。如果以上條件都滿足的話那才是正經酸奶，才能起到補充蛋白質促進腸道蠕動補充益生菌的作用。”

　　“這薯片嘛，也毋庸我贅述了吧！你要是想吃，偶爾吃點兒也行罷！”

　　“這種塑料凳不結實呀，我還是建議你買個折疊椅，不用的時候還能折起來放，省地方。”

　　賀子天的出謀劃策給了小雲不少幫助，小雲也總是習慣性地詢問他，這讓一旁的昊雷心生敬佩和醋意，“天兒啊，你不乾家政可惜了！就沒想的當個男保姆試試?我出高價雇你！”

　　“你就給我個印鈔廠爺都不伺候你！我隻想一輩子照顧小雲。你說小雲怎麽會喜歡你！”

　　“怎麽了啊！小雲為什麽不能喜歡我啊！我哪裡差了嘛！”昊雷不服氣地說。

　　“哎——”賀子天長歎了一聲，他看著小雲的背影，表情落寞，“我以為我能讓小雲笑她就會喜歡我，可我還是輸給了那個讓他哭的人。昊雷，你出事之前可曾把小雲放在心上?早知道我說什麽也不會和姚鵬飛策劃那件事。 ”

　　“切，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如果、假如的。”昊雷的同一句話竟是對同樣姓氏的賀家兄妹說出，他也感到驚異。

　　“可能正應了那句歌詞吧，‘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昊雷無奈地說。

　　“錯！這是一種感情上的‘沉沒成本’。小雲對你付出了那麽多，就很難再相信自己對你的愛其實是錯誤的。”賀子天這樣對昊雷說道。

　　昊雷想了想，賀子天的話並非全無道理。小雲在和自己的這段關系中投入了大量的“沉沒成本”，或許本不是自己有多值得她這樣付出，只是一種性格裡的偏執，這或許也能解釋自己為什麽會留戀有賀子芸的過去，所以他也總是難以割舍。

　　他便又想起賀子芸下午被他掛掉的電話。他問賀子天，

　　“畫展後小芸還好嗎?”

　　“好不好你不知道嗎！又是住院又是搬家的。”

　　“我是說子芸。”

　　“哦，你說我妹啊，也不好過。她們策展中心因為那件事損失了好幾個單子。她說這是她的錯，不關你的事，自己把責任都攬下來。昊雷，你以後別再折磨小芸了，不愛了就快刀斬亂麻，你不也總說做什麽事要決斷如流麽，否則對他倆都不公平。”賀子天語重心長地說。

　　昊雷陷入到了無盡的愁緒中，壓抑，自省，悲戚，感傷，他疲於應付。

　　此時他聽到身後有人叫廖雲。

　　“小雲！”

　　三個人齊刷刷看向聲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