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至少還有你——來自星星的孩子

　　昊雷在妹妹昊雪以及廖雲的堅持下無奈同意三人共同去周睿的健身中心觀摩課程。

　　等昊雪和廖雲坐到車裡，才發現坐在駕駛位的昊雷西裝革履，打扮嚴謹。

　　“哥，你這是要去聯合國大會發表演講麽?”昊雪說完，狠命吸了吸鼻子，“你還噴香水了！”

　　聽到昊雪這話，廖雲也往前湊了湊聞了聞:“嗯，是噴香水了。昊董，你還要去見什麽重要的人嗎?”

　　“沒有，沒有啦！就是喜歡，你們聞，渾身香噴噴的多有男人味兒！”昊雷說著就恬不知恥地扭過來往後排湊，沾沾自喜的自戀樣子。

　　昊雪見昊雷這副自得模樣，又伸長脖子仔細聞了聞:

　　“好你啊姓昊的，我讓你用了嘛！這香水是我買的！就在我辦公室抽屜裡！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又去翻我東西了！”昊雪指著前面的昊雷目光灼灼。

　　“呵呵，什麽叫‘你的東西’，整個昊氏都是我的，包括你們倆。借老哥用用，完了你再買新的哈！”

　　“咦——好惡心！什麽土味情話！”昊雪說著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一旁的廖雲也重重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你不是不喜歡噴香水嘛，說味道太衝還不如花露水好聞。怎麽今天想起來屎殼郎戴花學臭美了。”

　　“我說昊雪，你怎麽說也是昊氏副董，屬於社會名流了吧，總是成天把屎尿屁掛嘴邊不覺得自降身份了嘛！”

　　“你少打岔！那是我托人在國外找專門的調香師給我特製的，世上獨一份兒的啊！就這麽讓你給我糟踐了，你讓我去哪買啊！你賠我！”昊雪開始叫嚷起來。

　　“不是，既然這麽貴重那你怎麽也不放個隱蔽的地方。我一拉開你抽屜就看見了，這也不怪我啊！”昊雷也覺得無辜。

　　“那怪我嘍！我才打算送人的！”

　　“哦，是不是打算送老奧那家夥。你別費心了，他還不如我呢！你送他幾套裝備都比送這個頂用。”昊雷太了解司空奧了，妹妹的這份用心簡直是喂了狗。

　　“你怎麽知道是送他！我不管，你賠我！”昊雪不依不饒。

　　“那...車?”

　　“我有。”

　　“房?”

　　“自己窩就挺舒坦！”

　　“卡?”

　　“我稀罕你那塊兒八毛的啊！”

　　“那你要怎麽樣啊！”昊雷無計可施了。

　　昊雪看昊雷無奈的樣子，又轉臉笑嘻嘻地湊到昊雷跟前:“哥啊，你就告我司空奧他父母家在哪兒。這事兒咱就一筆勾銷，怎麽樣?！”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我不能再出賣兄弟啊！”

　　“哎呀，這怎麽能叫‘出賣’呢！言重了啊！就當是領導關心職工生活，慰問慰問。”昊雪這小丫頭片子果真是有兩副面孔。

　　見昊雷猶豫不決十分為難的樣子，昊雪更急了:

　　“隻當是為了你一母同胞的親妹妹的幸福，插你兄弟兩刀不成嘛！”昊雪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昊雷只能再次出賣兩肋插刀的兄弟。

　　昊雷和昊雪小聲嘀咕了一陣，他剛伸出手指著昊雪想要說什麽，昊雪趕緊按下:“老規矩，我懂，我懂。”兩人便十分默契地交換了眼神。

　　“那你還是之後有什麽重要的事嗎?”一旁的廖雲目睹了昊家兄妹這場“黑暗的交易”，無奈搖了搖頭:看來落入昊家“魔掌”的司空奧是在劫難逃啊！她趕緊把剛才的話題拉了回來，

對於昊雷的反常，廖雲更關心是否與工作有關。　　“沒有，沒有。就是去周總那兒聽課而已嘛！”昊雷這才注意到廖雲和妹妹都身著清爽的休閑裝，自己這樣的精心打扮與他們兩人格格不入，反而更像女大佬和她的小司機。

　　看著昊雷看自己和廖雲的眼神，昊雪才反應過來哥哥大大的眼裡為什麽會有大大的疑惑:

　　“哦，小雲說這樣穿對孩子們比較有親和力。畢竟咱們就只是去觀摩，也不是簽合同什麽大事，沒必要打扮那麽正式嘛哥！”

　　“我這是代表公司形象！畢竟還有可能會合作，也不能太隨便了。”

　　“嘁，管你！”

　　“哦，那咱們快走吧！太晚了不好。”廖雲和昊雪對昊雷的這套說辭還是接受的。

　　昊雷這樣應付著看沒有露出破綻，心裡暗自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後悔不迭:本想著在自己最愛的兩個女孩兒面前抖抖威風，沒成想弄巧成拙了。他像隻驕傲的孔雀一樣，要在愛侶面向同性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所以他想讓小雲知道，任何“人類高質量男性”都不敵他昊雷從裡到外的優秀。

　　等他們三人剛走進周總的健身中心，就聽到一陣稚嫩的童聲在“嘿！”、“哈！”地喊著。他們循聲望去，就見在場地中心的拳擊台上一個身著跆拳道服的教練正和一群孩子做著動作。雖稚嫩，但看得出他們每個人都很認真。

　　“是子天。”廖雲說著便自顧走了過去。

　　“光看背影就認出來了，哎，就這種了解程度，不是手足就是老夫老妻。”昊雪看看一旁的昊雷，陰陽怪氣道。

　　“你能不能少說點兒！”昊雪的話讓本就對這次造訪提心吊膽的昊雷更加心意難平:哎，果真還是他。怎麽感覺老天也在故意撮合小雲和賀子天，自己才更像局外人。

　　廖雲站在台下，仰起頭看著正認真和孩子們溝通的賀子天。

　　“聰聰，不可以這樣！我看到你打了皓皓一拳，你看我，看著天天哥哥的眼睛！這樣做不好！我很不高興！”賀子天以小孩子的口吻和一個看上去就有些不正常的男孩說道。

　　“他打我！”男孩吃力地說著。

　　“好吧！那就讓你倆以男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好嗎?”

　　“好！”兩個當事人當即就表示同意。

　　只見這個叫聰聰的男孩兒和另一個叫皓皓的男孩兒相對而站，他倆虎視眈眈地看著對方，只等著教練一聲令下。

　　“準備——”賀子天發出口令。兩個男孩像模像樣地擺出跆拳道的預備姿勢。

　　“開始！”賀子天也不含糊，他和正式比賽的裁判員一樣主持著這次特別的“臨時加賽”。

　　只見兩個男孩聽到開始的聲音就衝向對方，互相抱著對方扭打在了一起，全然忘了剛才一招一式的動作，毫無章法地胡亂用拳頭捶打對方。

　　賀子天則在一旁仔細監督著兩個孩子的行為，以防他們在打鬥中做出傷害對方的過激舉動。

　　廖雲看得出神，昊雷看著身旁的小雲，他不忍打擾，但看到小雲看賀子天時的眼神，他心裡就相當不舒服。

　　“多像你們倆小時候。”廖雲突然這樣說。

　　“啊?”昊雷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和子天小時候經常就像這樣打起來，我和小雪姐拉也拉不住。可總是你贏，我還得跑去用自己的零花錢給他買好吃的哄他。”

　　“誰讓你哄他的！自作多情！”

　　“你即使輸了，也有那麽多人愛你，關心你，子天不一樣，他只能回去自己生悶氣。”

　　昊雷聽到小雲的這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如果幼時的那些荒唐行為可以解釋為成長過程中的必經階段，那推己及人的小雲卻比他更加成熟懂事。

　　“我們現在不也這樣打架麽！”昊雷想起那天他在賀子天家尋到酒醒後的小雲時他們就是這樣掐架的。“只不過，輸了生悶氣的是我。你怎麽就不安慰我了！”昊雷不滿地說道。

　　“阿雷，我一直認為一個在原生家庭得到過很多愛的人內心充滿富足，懂得愛與溫暖，也才會有力量給自己身邊的人更多的愛和支持。可你們倆卻正好相反。”廖雲緩緩說出這些，讓昊雷內心動容，不免傷感。

　　“可能是我太貪婪了吧！我還沒得到他們更多的愛和關心他們就離開我了。”

　　“對不起，阿雷，讓你傷心了。你看我不該說這些的。”廖雲有些抱歉地看著昊雷說道。

　　“沒關系，至少我還有你。你不會和他們一樣離開我的，對嗎?”昊雷說完準備牽起小雲的手，卻看到小雲躲閃的眼神:

　　“昊董......”

　　“昊董！”小雲的聲音被周睿的叫聲蓋了過去。

　　“招待不周，實在抱歉，後面事兒太多了。”

　　“哦，沒事兒。我們不也是來旁聽嘛，不用講究那麽多。”昊雷回應周總道。

　　“哎，哥，你看那個叫聰聰的小孩兒還挺能的，用手捶累了，還知道用膝蓋頂對手。我看那皓皓可夠嗆，一點戰略戰術也不講。”觀戰的昊雪興奮地對昊雷說。

　　“哦，可能是像我了，愛耍些小聰明。”周睿笑著說道，卻讓昊家兄妹和廖雲瞪大眼睛疑惑地齊刷刷看向他。

　　“呵，聰聰是我弟弟，周聰。他是先天愚型症，染色體異常的遺傳疾病。他現在二十多歲了智商才相當於三四歲的孩子。”

　　“你親弟弟?！”昊雪吃驚地問周睿，因為這個明顯看上去就是智力有問題的“孩子”和他們眼前這個英俊陽光健美的男人簡直天差地別，不可同日而語。

　　“嗯。我父母希望他們的兩個兒子能睿智聰慧，沒想到他們的希望隻實現了一半。”周睿說出這些的時候還是掩飾不住他眼裡流露出的感傷。

　　“停！累了嗎?”台上傳來賀子天的聲音，而對戰雙方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平躺在台上大口喘著氣。

　　“累嗎，聰聰?”

　　“累。”

　　“皓皓呢?”

　　“嗯。”

　　“問題解決了嗎?”

　　“嗯。”兩個孩子同時應道。

　　“好，那起來。站好！對，和我一直教的那樣，站直！敬禮鞠躬！”

　　“按我們之前說好的，行禮後我們還是好朋友，之前的矛盾都過去了。記住了嗎！”

　　“記住了。”兩個孩子說完就看了看對方相視一笑，你摟著我的脖子，我摟著你的腰顫顫巍巍下去了。

　　台下，昊雪忍不住鼓起掌來:“相逢一笑泯恩仇！天兒，你這招真是高明！要是你和我哥小時候也能遇到這樣的老師你就不用每次挨揍了呦。”

　　台上的賀子天聽到熟悉的聲音扭頭看過來，生氣回懟:“你信不信我揍你生活不能自理！沒大沒小的！再說了，你問問你哥他現在還能不能打得過我！是他挨揍的好不好！”賀子天不懷好意地看向一旁的昊雷。

　　“哎呀，你別看我，我靠的是智商和顏值打敗他，絕對優勢碾壓！”

　　昊雷大言不慚地對昊雪說。

　　“切，我信你母豬都上樹了！”昊雪絲毫不給哥哥留面子。

　　賀子天看到一旁不語的廖雲，眼神就溫柔起來:

　　“你來了啊。等等我，我這就結束了。”

　　“哦，今天子天的課程已經結束了。後面會有心理複健的課程，我們可以趁孩子們休息的空檔聊聊。”周睿說道。

　　“那請先等我把聰聰安排好。你們可以隨便看看，我們可以坐在這裡聊。”周總指著拳擊台下面的長桌說道。

　　“好，可以，請便。”昊雷說完，三人便坐下來。

　　“哥，真看不出來！周總竟然有這樣一個弟弟！嘖嘖，也真是難為他了。”昊雪一坐下，看周圍沒人趕緊和昊雷說起來。

　　廖雲此刻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牆邊那群特殊的孩子們身上:他們是一群“來自星星的孩子”，他們的悲歡和我們地球人並不相通。他們其中有一些如聰聰一樣，從表面上就能看出他們的不同，有些雖然長相看上去與常人無異，但從他們獨坐一方喃喃自語的樣子和不自然的行為舉止也能一眼就認出他們的與眾不同。這些孩子看上去只有十來歲，最小的只有五六歲的樣子，但是由於疾病的限制，他們的實際年齡或許比他們看上去要大很多。

　　每一個孩子的背後都是一個個痛苦掙扎的家庭。廖雲想到這裡就百感交集，心情複雜。

　　昊雷觀察到小雲一直在緊皺眉頭看著這些孩子們，他知道小雲一定是想到了什麽——或許是別人不幸的境遇，或許是她永遠無法實現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