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琰跑下了樓,她想直接衝出樓去,可是外面的雨勢如今只能用滂沱或傾盆來形容了,於是她有些怯步。在沒有傘的情況下,她實在不想衝出去被淋個透,而且沒有必要。所以陳琰歎了口氣,她打算一直待在門口,直到雨勢變小。
可是樓梯間傳來動靜,陳琰立即緊張起來,她回過頭去,發現是那個叫夏田宰的男人走了下來。她起初很戒備,直到她發現他手中有一把長柄傘。
“你沒有帶傘,小姐,”夏田宰走下來後,將傘遞給她,“我為我剛才的舉止道歉,但我不建議你現在就出去。”
“好吧,謝謝...”陳琰猶豫了下,還是接過傘去,她轉頭看向外面,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話很有道理,在這種宛若世界末日般的暴風雨中行走,恐怕帶傘也是無濟於事吧。就在這時電話響了,是母親打的,她接了電話。
而掛了電話後,她看見夏田宰還沒走,他開口道,“既然雨一時半會也不會停止,那麽我請你上去坐一會,應該不會太過分吧。”
“可以...但是,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麽知道我剛才的事的?”
“這是觀察的結果,小姐,細致的觀察,”夏田宰溫和地說道,“你叫什麽?”
“陳琰。”
“那麽陳小姐,如果你願意跟我上去,我想我會一一解釋給你聽的。”
回到偵探所後,夏田宰給她泡了杯茶,但是陳琰沒有喝,她把茶杯在手中端了一會就放回茶幾。然後詢問,“那你剛才又是用什麽神術知道剛才那些事的?”陳琰直到現在仍然深信,這是[玄學]的范疇,這世上是存在靈媒、巫師一類人的,而現在她也即將親自目睹一個。所以她用了“神術”這個詞,用以表示她對對方的譏諷。
但她似乎猜錯了。
夏田宰坐在她對面,開口說,“我說你是乘地鐵來的。首先,你絕不是坐的士來的,因為的士會在樓下停車,那麽我會聽到引擎聲。而你穿著高跟鞋,不可能走很長一段路,這裡最近的交通站就是地鐵了,因此說你是乘地鐵來的,並且走了一小段路,也是較為正確的想法吧?”
陳琰立即坐直身體,並且用力點頭。
“而你進來之前,雨已經下了至少十分鍾之久,可我看你的腳上沒有沾染上任何水漬。那麽顯而易見,你在下雨前就已經進入樓裡了。你在樓內待了至少十分鍾左右,我卻沒有聽到電話的交談聲。由此可見,你並不是誠心想來應聘,你還在猶豫。可是你卻穿著求職裝,一個不想來這裡應聘的人會穿的這麽正式嗎?因此我才說你可能是在別的地方求職失敗,然後才到了這裡。”
陳琰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並繼續詢問,“那麽別的呢?”
“你的挎包價格不菲,至少在幾萬以上,因此考慮到你的家境相當寬裕。生活在一個寬裕家境的人,自然是不怎麽需要工作的吧?那麽你仍然在努力求職的原因只有一個,你並不想依賴家裡,你想要自立。而我說你在家裡待了至少兩月之久,因為我看到你的右臂比左臂要大上一圈。只有長期打乒乓球或羽毛球的人手臂才會有這種跡象,因為他們需要不斷揮動其中一個手臂。可是職業選手沒有,他們會通過別的鍛煉方式來彌補雙臂的差距。”
“可是你最終知道我是打羽毛球的...”
“因為我冒昧掀開了你的袖口,陳小姐,我看見你的皮膚本來是白的。”夏田宰繼續解釋,“而現在是八月份,
是魔城最為炎熱的一月。如果你連續兩月打羽毛球,你身上暴露的肌膚就會變黑。而打乒乓球一般會在室內打。進一步考慮,你既然白天有在打球,那麽說你最近並未有在工作,也不會是太過離譜的揣測吧?” “但你說我沒有朋友...”
“這個也很簡單,如果你有個一直陪伴打球的朋友,足以證明她(他)的時間也很充裕。那麽她有什麽理由不陪你一起前來這裡呢,尤其是在這種天氣下來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如果說對方正好沒空,那你完全可以選她有空的時候再來。但我看出你不想依賴家裡,因此你是有一定可能性不會讓家人陪伴你前來。我關於你所有的推測也就這些了。”
陳琰松了口氣並且笑了笑,她喝了口茶,說,“你一解釋就簡單多了,的確就如你所說的這樣。而且我很抱歉,夏先生,我的確沒太有在這工作的想法。你要理解,我畢竟沒有為私人工作過...”
“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呢?”
“你的確和一般人不一樣,夏先生,”陳琰說,“而且我也畢竟沒有找到工作...那你對我又是怎麽看的呢?”
“你身上也有和別人不一樣的氣息,陳小姐,不過你真的要留下來,那麽我們需要互相了解一些事情。”
“比如什麽呢?”
“我經常會抽煙,因為這會幫助我思考,你會介意煙味嗎?”
“我想不會, 我偶爾也會抽,現在也沒戒掉。”
“啊哈,我看得出你做了讓步,那麽我也該如此,我會盡量在屋內抽。你看到這扇門了吧?”
陳琰剛才進來時就注意到了,衣櫃左邊有一扇門。
“裡面是我睡覺的房間,我雖然有房子,但我還是平時會睡在這裡,因為這樣就不用來回奔波,我會在這裡面抽。那麽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我不確定,例如...我不喜歡螺螄(si一聲)粉和榴蓮,你最好不要在這裡吃這兩樣東西。”
夏田宰不由笑了,“我也不喜歡。看來你暫時也想不出什麽了,至於我,我不喜歡人身上有很濃的味道。如果你要噴香水,那麽你現在身上的香味就很合適,我對過於濃鬱的味道會過敏。”
“那沒問題,我從來不噴味道太濃的香水。”
“那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麽問題了,而且雨正好也停了,這不是很好嗎?你可以回去了,陳小姐,你不介意我送你一程吧?”
“不,我希望能自己回去,謝謝了。”陳琰堅決地謝絕對方好意後,就獨自離開偵探所。而她離開後,馬上就仔細打量周圍,可是觀察的結果卻叫她失望。她在走到門口的過程中觀察了每一個天花板和角落,但卻沒有發現哪怕一個攝像頭。
也就是說,那個男人真的是通過[觀察]知曉了她很多事實。張艾雪說的沒錯看,他的確很古怪。但陳琰仍然對此有所懷疑,夏田宰真的不是神棍嗎?她決定明天開始就來上班,這樣她就能對這個男人有更多的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