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警方找上門的前兩天,陳琰和往常一樣,八點過後就來到偵探所。可是她進來後,夏田宰從他的辦公桌後面抬起頭,並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著她。陳琰被盯著有些發毛,不由問道,“怎麽了?”
“這很奇怪,頗為奇怪!”他瞪大眼睛說道。
“哪裡奇怪了?”
“我是說你。”
“我知道你說我,所以我哪裡奇怪了?”
“這很少見,非常少見,不過我大概也能推測出一些事實,”夏田宰似是自顧自地開始說道,“你在外面過夜了,但不是和男朋友一起,而且也沒去賓館。嗯,你過來一下,原來如此,你在酒吧泡了一宿(xiu四聲),但並不是一個人。你是和一個朋友在一起,大概是個交情很好,但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面的朋友,因為對方是異地。我想事實大概是這樣,你下班後去機場接她(他),你們去了酒吧...不,可能先去了某個飯點吃飯,然後再去酒吧,暢聊了一夜,小睡一會,然後今天一早,你匆匆趕來偵探所。”
“盡管認識你這麽久,但你仍然會讓我吃驚,老板,”陳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在自己椅子坐下,“說吧,你的推理過程。”她笑著說,“要是別人的話,肯定以為自己被跟蹤了一個晚上呢。”
“記住[推理學]的原則,陳琰,”夏田宰回答,“[留意到那些奇怪的地方]。於是我不得不說,人類這種生物往往過於遲鈍,他們總是無法發現有哪些地方不對勁。”
“好了,吐槽人類這事就放到一邊,請陳述您的推理。”
“你穿著和昨天一樣的衣服,這便是推理的開端,陳琰。要知道,你每天上班都會換一件衣裳,而且從來都不會有重複,其實大部分女孩都是如此。所以你少見的穿著和昨天一樣的衣服,這是為什麽呢?”
“我也猜到你注意到了這一點,但你又是怎麽據此推理到後面這麽多事的呢?”陳琰問道。
“你沒有換衣服,首先就考慮不是去見男朋友,因為這樣一來,你必然要換身衣服,然後才去約會。另外,你既然沒有換衣服,同樣考慮到你昨晚沒有回家,那麽你去了哪裡呢?於是我讓你走近一點,我聞到你身上酒的味道,因此毫無疑問,你去了某家酒吧。”
“但是關於朋友什麽的?”
“你下午就下班了,而酒吧一般晚上才開門。何況你必然要先吃晚飯,而你既然沒有回家,那麽你晚飯顯然是在外面吃的。因此我首先想到,你可能是和家裡人鬧了矛盾,所以才不回去,並決定自己晚上獨自過夜。”
“但你推翻了這一點。”
“是的,因為你的心情看起來很好,我於是想,或許是你在酒吧碰到了什麽心儀的男人,或者說在哪碰到什麽男人,然後相約去了酒吧。可是有一點頗為奇怪。我剛才聽到樓下有引擎聲,有車子停在樓下,而且沒有開走,過了一會你就上來。由此可見,是你開車過來的。但問題是,你平時都是乘地鐵來的,今天卻開車來。於是我考慮了一下,決定推翻我之前的一些推論。”
“那實際是怎樣的呢?”陳琰笑著問道。
“你顯然是有回家,你回家取車,卻沒有換衣服。因此我考慮到兩件事--一、當時時間緊急,所以你沒換衣服;二、你有需要用到車子的地方。再結合你後來去了酒吧,所以我才想到,你是去了機場或者車站接一個朋友,而且是個交情很好的朋友,並且對方是異地。
你們相約去吃了晚飯,然後可能還逛了街,最後決定去酒吧喝上一杯。至於你們沒去賓館,是個不太靠譜的推測,因為你的妝容並不精致,顯然你是在酒吧衛生間匆匆補妝的。如果是在賓館,應該有更為充裕的補妝時間。” “好吧,就跟老板你所說的一樣,”陳琰笑道,“可是有一點,也可能對方也在魔城啊,只是住的較遠而已。”
夏田宰搖搖頭,“剛才我也說過了。你明明有回家,卻沒有換衣服,說明時間緊急。如果是同城,你們完全可以約晚一些見面。而如果是飛機或者火車,發車及到站的時間總是固定的,這個時間無法更改。再加上你需要用到車子,使得這一切更為顯而易見。”
“都被你說中了,”陳琰撓撓頭,“如果你允許的話,老板,我想在衛生間補個妝。”
於是直到現在,就不得不說下目前偵探所內的構造了。
起初,也就是2014年陳琰入職以來,這個偵探所還是相當簡陋的,偌大的空間內也就只有寥寥幾個家具。不過現在,所內的空間大多得到了充分利用。
例如以前只有一個面對窗戶的單人沙發,以及靠牆側放的雙人沙發。但後來他們換了整套沙發,共有兩組雙人沙發,一組單人。單人沙發是靠牆的,而一組雙人沙發背靠窗戶,另一組則面向窗戶。面向窗戶的沙發是留給委托人的,因為有時來的委托人可能不止一人。如果讓他們面對窗戶坐下,夏田宰和陳琰會很容易看清他們臉上表情的流動。而與此同時,由於他們倆人是背對沙發,從而導致自己的表情被掩藏在陰影之下,不易被人看清。這樣委托人會更多地將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陳述上。
夏田宰本來有個小屏風,負責將沙發周圍遮住,但是現在,他們置換了更大的屏風,以此營造更為幽閉的氛圍。
而位於另一個大窗下的原先的辦公桌,他們已經讓人搬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更大的連體桌,這樣一來,陳琰和夏田宰可以面對面進行辦公。他們後來還購入電腦,偵探所至此也正式有了辦公的感覺。
不過陳琰逐漸發現,桌上幾乎全是自己的東西,夏田宰幾乎很少在桌上放東西。不,他本身就沒多少用品,他的生活甚至可以用單調乏味來形容。
除此之外,在沒有委托人的日子裡,陳琰實際上無事可做,她甚至會用自己的電腦打遊戲,她心想大概沒有比自己現在這份工作更為輕松的了吧。
另外,夏田宰本來還有個大書櫃,是放置在門口位置,即一進門就能看見這個書櫃。後來他們把它遷到另一邊的角落,同時還購入另一個書櫃,和原先的書櫃呈L形擺放。新購入的書櫃,主要負責放置陳琰自己的書籍和用品,所謂用品,其實主要就是女孩子們數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化妝品。
而且書櫃下還有張矮圓桌,圓桌被放在地毯上,他們可以盤腿坐地毯上看書,同時還能喝咖啡,真是別有一番情味,這還是來工作的嗎?
同時還有一點,就是衛生間的門本來是和夏田宰的臥室內通的,這意味著陳琰每次要如廁就得進入夏田宰的臥室。進入男人臥室這事,總歸讓她覺得怪異。所以後來他們商議,將門改為外開,同時內門被徹底封死。這樣陳琰就無需再通過夏田宰的臥室再進入衛生間了。
關於所內構造的改變也就說到這裡,而在警方的委托到來之前,實際上還有另一個小插曲,即陳琰的父母即將拜訪這個偵探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