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琰的父母即將於上午十點整來拜訪他們的偵探所。陳琰非常緊張。
雖說她自2014年秋就已在這入職,但三年之久,她父母卻從未拜訪過這裡。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如果是上學的話,父母拜訪老師,請多多關照自己的孩子,那還算說得過去;但如果是在工作,父母還這般做法,就實在令人啼笑皆非了。如若老板想解雇該員工,是否還要考慮到該員工父母的情面呢?
但是夏田宰這事就要另說了,反正他也只有自己一個員工,所以無需有太多顧忌。實際上,陳琰的父母很早就想來女兒工作的環境看看,畢竟當他們聽說女兒為一個偵探所工作,且只有她一個員工時,就懷疑女兒是否遭到詐騙。隨後他們又開始懷疑,女兒本身就是在搞詐騙。
好在陳琰百般解釋,最後不得不說出部分實情--他們其實一定程度也在協助警方,父母這才勉強打消疑慮。但是後來,他們仍然執意前來拜訪一下偵探所,陳琰最後無論如何也無法拒絕了。
所以說,現在她很緊張,陳琰來回反覆地把所內打掃了好幾遍,辦公桌和茶幾都擦得油亮。她還檢查了下茶包的茶是否足夠,然後又去擦拭沙發。夏田宰也同樣認真,他額外換了一身較為清爽的衣服,然後去擦了窗戶和書櫃,並把桌上物品全都拜訪整齊。接下來就是等待客人的來臨了。
差一分鍾到十點時,終於有人敲門,陳琰連忙喊聲“進來”,她看見她父親先是小心翼翼探頭,這才走了進來,對著他們兩人笑著點頭致意。夏田宰上去熱情地跟他握手,但陳琰卻面露狐疑之色,因為她沒看到她的媽媽。
怎麽媽媽沒有過來。她正想詢問,夏田宰卻先開口了。“哦,不,不用如此麻煩,”他說道,“你們不用帶水果過來的。”
陳琰注意到他用的是“你們”這詞,明明她媽媽沒有現身,另外,她爸爸手上也是空空如也,哪來的水果。陳琰很快意識到,這或許又是推理的結果,但是,這也未免太過自信了吧,他又是如何推理出這個的呢?
結果她爸爸吃了一驚,“你、你是怎麽知道我們買水果了?”
“這很簡單,”夏田宰溫和地笑了笑,“你們說好要一起來的,但是只有您一個人出現,這多少有些失禮節。如果夫人沒空的話,那麽我想你們應當會改天再來才對。所以我才想到,她可能就在附近。我沒聽到樓下有引擎聲,因此你們顯然是乘地鐵來的。可夫人去了哪裡?我看您手上沒有東西,於是推測可能你們忽然想到,應該買些禮物前來。而從地鐵站到這裡,一路上唯一能夠買得上禮物的,也就是某個很大的水果店了。那麽夫人為何會讓您先來呢,我想是為了守時吧,如果你們一起買水果,再磨磨蹭蹭前來,就很可能遲到。”
陳爸聽了不住點頭,他對女兒道,“厲害,厲害,你說你老板很聰明,原來是真的啊!”
他們站著稍微聊了一會,果然過了一會,陳媽就提著兩大袋水果進來,陳琰連忙迎了上去,“媽媽,你怎麽不讓爸爸提呢!”
“嘿嘿,這不是為了讓他先過來嘛!”就在說話之際,陳琰瞥了夏田宰一眼,她注意到對方迅速地打量了一眼她的父母,隨後低下眼簾。那麽他又看到了什麽呢?
隨後他們坐到沙發暢聊。至於聊天內容,因為跟主題無關,這裡且不多說,總之陳爸和陳媽離開時非常開心,因為他們發現夏田宰實在是個靠譜的老板。
尤其是當他們確認了夏田宰兩人的確在為警方工作時,更是投來無比欽佩的目光。直到最後,夏田宰甚至還承諾將他們的偵探所正式化,即他會將偵探所進行注冊,使它變得合法,這樣一來,他就能夠正式聘用陳琰,同時他還會為對方支付保險。總之夏田宰在各方面做的面面俱到,因此完全贏得了陳爸和陳媽的好感。 二老走了以後,偵探所恢復往日的平靜,陳琰也總算松了口氣。她看見夏田宰臉上有喜悅的神情,怎麽,難道他是為了自己剛才小小的推理而沾沾自喜嗎?他總是這樣,偶爾會賣弄一下他的學問。縱然如此,陳琰仍然認為他剛才的推理實在過於武斷,也過於冒險了,因此她認為自己應該給予他一個教訓,讓他以後有所收斂。
於是陳琰裝作不經意地問,“我看你剛才也打量了下我爸媽,你還跟他們聊了天。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哪怕經由不經意地一瞥,就能看清一個人的部分習性],那麽你從我爸媽身上又看出些什麽呢?”
“哦,我並不會經常打量別人,因為這可能會有些冒犯,”夏田宰如此回答,“所以我想,我大概沒有看出多少東西。”
“哦,這樣啊,”陳琰內心開始有些不屑,她暗自認為,她老板用了個不怎麽靠譜的理由來掩飾他的失敗。他明明打量過她的父母,但顯然他什麽也沒看出來。
“話雖如此,”夏田宰又開口了,他眼神茫然地盯著某處,似是喃喃自語說,“我的觀察也不是完全無用,我可以先說出比較明顯的地方。你家的財政大權都是由你母親掌管的吧,另外,你母親可能在有些地方有些偏執。”
陳琰點了點頭。“你說我媽媽有些偏執, 是因為她執意要帶禮物前來,而同時還要求準時嗎?而且由她來付水果錢這一點的確可以看出,我家的財務都是由我媽媽管控的。而在聊天時,往往都是我媽在說話,我爸只是在旁靜靜聽著,這也能證明你的推論。那麽別的呢?”
“你父母的出身都不低,至少祖上都是知識分子,但你母親的出身比你父親要好。你父親有節儉的好習慣,但同時他也是個容易粗心大意的人,這可能會對他年輕的生活帶來不少麻煩。你父親可能經歷過反文化潮流,而你母親沒有。你父母應該是大學同學,他們可能相愛過,但是後來分手了,後來又在一起了。你父親擺脫困境一定程度上有你母親的幫助。至於現在,你父親已經退休,按他的年齡,也可能是早退。至於你母親,她從來都未工作過。這些就是我能看出來的事實了。”
陳琰本來是坐在自己椅子聆聽的,但是此時她跳了起來,在所內來回踱步,她的內心相當悲痛。
“夏田宰,”她語氣激烈地指責說,“你真令人不齒,你絕不能讓我相信這是你從他們身上看出來的。你聽說我爸媽要來,就提前請人調查了他們的背景,並假裝這是自己推理出來的。不得不說,這真的很不厚道,坦白的說,這還是欺騙的行為。”
“請相信我,陳琰,”夏田宰慈祥地回應她,“我並沒有事先調查過你的父母,這些絕對都是推理的結果。”
“好吧,那麽你究竟是怎麽推理出來的呢,不得不說,這完完全全正確,”陳琰仍然惡聲惡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