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楊布雷回頭看了陳曉璿一眼，又盯著陶瓷小豬看，“你看它神態憨笑，比例協調，顏色粹白又帶有青光，摸起來溫潤圓滑，肯定是真的。”

　　......

　　程曉璿氣結，誰問你陶瓷小豬真不真了，醞釀一早上的情感都被你敗興了。隻好再重申一遍，“我問你早上說的分手是真的嗎?”

　　楊布雷看著她回想了一下，說道:“是真的啊，不是你說不喜歡我了嗎?”

　　“我只是鬧著玩的，我們和好好不好。”程曉璿都要氣死了，還是很誠懇的說。

　　楊布雷當然知道那是說著玩的，但就想把它當成真的。上一世戀愛談到畢業後無疾而終。何不如現在直接分開了好。

　　上一世畢業後，楊布雷沒有去黃磷廠報道，而是在父母的關系下進了老家六盤市水務局。曾經給程曉璿寫了好多信，但都沒有收到回信。後來在單位和同事傳出緋聞，為了同事的聲譽選擇了結婚。

　　楊布雷看著程曉璿平靜的說道:“現在分開也好，畢業了你繼續攻讀研究生，我去了大山裡。我們終將會走向兩個世界，彼此繼續牽扯著對誰都不好。”

　　這話對於程曉璿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即使早上剛說過分手，但心底一直以為是在玩鬧。所以她主動找楊步雷說話，擔心楊步雷會因為早上的玩鬧而當真了，從來沒想過兩個人真的會分開。

　　楊步雷很平靜淡然的回答徹底抹滅了心理的奢望，她知道這話不是玩笑。開玩笑的話是不會對方眼睛說的。

　　她知道，這一次兩個人是真的分手了。悲傷一瞬間填滿心口，讓她不知道怎麽去挽留。

　　程曉璿不知道怎麽開口，嗯了一聲咬著嘴唇，眼裡含著淚呆呆的看著楊步雷。

　　仿佛想把這個不再屬於自己的男人深深記在腦海裡。從楊步雷身邊走過，給在前面正在挑選衣架的陳蕁說了聲“我先回去了”。然後疾步向商場外停自行車地方走去。

　　楊步雷擔心程曉璿傷心中路上騎車容易摔倒，雖然對她沒了男女的情感，但也不希望她因為自己原因出什麽意外。給張誠他們說:“我也先回去了，你兩買好東西再回來吧”。

　　楊步雷不遠不近的跟在程曉璿身後，一路看著她騎到學校門口，停了車，平靜的回到宿舍。楊步雷也回了宿舍。

　　“今天回來這麽早?張誠呢?”正在練習英語發音的丁煒看到楊步雷回來，放下手中的書問了一句。

　　“張誠尋找他的春天去了，對了，宿舍其他人呢?”楊步雷在宿舍沒有看到趙廣磊他們，問了一句。

　　“打球去了唄，還是不讀研的好啊。”丁煒酸酸的說道。宿舍裡就他一個人留學，臨近畢業，看著舍友一個個該玩的玩，該吃的吃，自己一個人還要苦練英語口語，說不出的羨慕。

　　“留學這麽好的事，羨慕我們幹嘛。”楊步雷喝著水嘟噥著，放下水杯。拿著筆和本子就要出去。

　　“剛回來，又要去幹嘛?”

　　“去圖書館，突然想到有幾個問題沒弄懂，”楊步雷回答。

　　重活一世，楊步雷不願再走之前的老路，不願再去老家的水務局。

　　這一次選擇了去陽縣黃磷廠工作，即使前途不定，未知才有精彩。

　　何況擁有未來30年的預判，怎麽著也能讓自己不必為錢發愁的活下去。

　　來到圖書館，楊步雷想找一本黃磷生產相關的書籍看看，但是沒找到。

拿起一本《物理化學》開始複習。雖然以前都學過，但幾乎都忘了，隻好從熱力學三大定律開始學習。　　比同齡人多出30年的經歷，似乎變得更聰明一些，更能靜下心來學習。像能源守恆定律這種常識性的概念，看過一遍就會，甚至都能想到這定律可以用於解決哪些方面的問題。

　　沉迷學習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直到肚子不停抗議，抬頭才發現外面太陽都快要落山，估計在六點左右了。記下頁碼把書放回原處，楊布雷匆匆回到宿舍。

　　人還沒走到宿舍門口，就聽到張誠的大嗓門開始廣播，

　　“兄弟們，我要找到女朋友了！”

　　張誠興奮的說道:“下午回來時候，陳蕁買了好多東西，我幫她提到宿舍區，她在接過東西的時候，抓了一下我的手，兄弟們，她肯定是對我有意向的。”

　　“你確定那不是不小心碰到的?”陳光磊幽幽的說了一句。

　　“不是。”

　　“那時候我在給她遞衣架呢，那麽長的衣架都能抓到我的手，她肯定是故意的。”張誠興奮的說。

　　對於荷爾蒙分泌旺盛，又無處發泄的張誠來說，一個簡單的小動作，都能讓他聯想出一部愛情連續劇。你以後可是萬花叢中過的男人，現在怎麽一點都不矜持。

　　丁煒撇撇嘴說道:“別幻想了，晚上問問她不就得了，人齊了洗手一起吃飯去吧。”

　　“不洗，我這星期都不洗手。”張誠把手抬起聞了聞，自我陶醉的說道。

　　丁煒發出切的一聲，說道;“你看你這樣子像是在談戀愛嗎?你就是談了個卑微。”

　　“你一個立志獨身的人，哪懂什麽是愛情。”張誠反駁道，接著又陶醉的念著: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涯的荒野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那也沒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地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裡嗎?’”

　　楊布雷回憶著，上一世張誠好像和陳蕁沒有交集，即使有，也是張誠在單相思。畢業後張誠去了黃磷廠，再見面時候已經是10年同學會。那時候的他已經混到一個實權處長，極力邀請還是辦事員的自己陪他去黃磷廠。那時候自己剛成家，所以沒有丟下家人去幾百裡外的大山裡。後來黃磷廠發展越來越大，聽說張誠的女秘書也多了好幾位。

　　.......

　　再多愛情的興奮也不抗餓，張誠陪著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飯了。食堂門口新貼出一張海報，大意寫著明天上午9點，求知樓303，天大張教授到黔大客座教學，講授化工生產過程中熱量計算相關知識。

　　“哪個張教授?”張誠問道。

　　“寫《物理化學》教材那個，聽說七十多歲了，老人家還真能折騰，隔著兩千多公裡也過來講學。”楊布雷說道，今天剛看了書，趕巧您老明天就要過來講學。“一起去嗎?這樣的大學者一輩子都見不著幾次。”

　　“明天?”

　　“不去，明天約了陳蕁一起去摘草莓。”張誠想了想搖頭說道，初嘗愛情的人，什麽都無法阻擋想要見面的心。

　　一番詢問下來，就丁煒和王正軍一起陪楊布雷去。丁煒留學也主修化工系，對國內前沿化工知識還是很感興趣的。王正軍被分配到火電廠，對熱量計算也很有興趣。

　　飯後，張誠約陳蕁去看露天電影，陳光磊、王正軍幾人回了宿舍，多半又是打牌消磨這最後的大學時光，楊布雷和丁煒去了圖書館。早上的教材還有許多沒看懂，回去再看看，丁煒則隨意的翻看著化工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