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了。”

　　楊步雷笑著說道:“她爸找到我，讓我離開她就給我一萬塊，我答應了。”

　　“是我，我也答應。”楊靜雯站邊上吃著麵包，嘟噥說道。

　　“正經點，嬉皮笑臉肯定對人家姑娘沒感情。”知子莫若母，楊媽可不信楊步雷的胡謅，剜眼看著他，“女孩子能全心全意的接受你，你可別辜負了人家姑娘。”

　　“媽，我可沒辜負她，我們是好聚好散，這不是畢業了嘛，天各一方隔的老遠了，再談下去也沒有結果。”楊步雷解釋道。

　　楊媽歎了口氣，兒媳婦的紅包都準備好了，兒媳婦卻沒了。兩個人隔遠了確實難有結果，自己也只是普通工人家庭，不比富裕人家，孩子可以放棄工作衣食無憂的去做喜歡的事。至於讓女孩子放棄分配到的工作去陪楊步雷，楊媽是不敢奢想。

　　進了家門，放下行李就進了廚房，楊媽接受了兒媳婦沒了的事實，雖然惋惜，但兒子年齡也不大，找對象的事也不急。過幾年再談對象，等有孫子時候說不定正好趕上自己退休。

　　兒子回家還是讓楊媽很高興，對楊靜雯說道:“小雯，去小賣部旁邊看看你爸是不是在那兒下象棋，都過了放工時間還不回來。如果在那兒，告訴他你哥回來了，叫他去買幾斤排骨回來。”

　　聽到晚上有好吃的，楊靜雯跑的飛快。把書包往桌子上一扔，轉身就出門了。

　　楊布雷環顧著家裡的擺設，石灰抹平的牆壁已經發黃，上面貼滿了自己小學初中時候得到的各種獎狀。獎狀下面是一張漆紅的方桌，上面放著蓋上白色絲巾的古董式的黑白電視機。家具雖然破舊，卻井然有序的安放著，讓這個不到15平米的客廳顯得寬敞了許多。

　　提著行李來到自己的臥室，看著牆壁上貼滿了張國榮的照片。床邊有一張老舊的書桌，據說是爺爺輩讀書時候留下來的。書桌上放著一部燎原牌收音機。楊布雷在抽屜裡找了一卷張國榮的磁帶放了進去，正好是熟悉的《有誰共鳴》，跟著哼唱起來。

　　“抬頭望星空一片靜，

　　我獨行夜雨漸停。

　　無言是此刻的冷靜，

　　笑問誰肝膽照應。

　　風急風也清，

　　告知變幻是無定，

　　未明是我苦笑卻未停，

　　......”

　　無論多大的年齡，家永遠是心底最溫馨的地方。楊布雷躺在床上，聽著熟悉的旋律，哼著歌漸漸睡著了，醒來時天已經黑了。一卷磁帶已經放完，收音機裡還在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關了收音機走出臥室，看見楊爸坐在電視機前面正在看新聞。這個還沒有被歲月壓彎腰的男子，他身材高大，臉上微微胡茬，裸露的手臂無不彰顯著它的厚重結實，一拳......。

　　楊布雷看著身強力壯的父親，開心的喊道:“爸。”

　　“醒了，剛好到飯點。”楊爸轉過頭看了一眼，接著說道:“K縣那個黃磷廠還去嗎?去了那地方女朋友都不好找，不想去我就給你在市裡面找個活乾，實在不行來我們煉鋼廠也行。”

　　“爸，你還有市裡面關系啊，你現在可只是個工人了啊。”楊布雷調侃笑道。

　　“怎麽?小看你爸了不是，現在雖然只是工人，當初我也是副處級幹部。”涉及楊爸的過去，他自豪的說道。

　　楊爸曾是六盤市煉鋼廠生產副處長，因為楊媽意外懷了楊靜雯，廠裡決定將他幹部身份轉為了工人身份。

但曾經的副處長身份一直是楊爸自豪的過往。　　“不敢小看，我的處長老爸，我想去黃磷廠學點技術，我學的專業剛好就是這個，去市裡隨便安插個活，我這麽多年不就白學了嗎?”楊布雷笑著回答道。

　　“副的，”楊爸想了想，對楊布雷的未來還是很放心的，“隨你便吧，反正你是大學生，怎麽著也餓不著。”

　　“你兩爺崽還吃不吃飯，快來把湯端出去。”楊媽在廚房喊道，

　　“他們不吃正好我們可以多吃點，”楊靜雯也在廚房說道。

　　楊布雷走進廚房，捏捏小妹的臉，“一天就知道吃，也沒見你長高一點，吃了也是浪費糧食。”

　　“我才十歲，都有你一多半高了，等我二十歲一定長的比你高。”楊靜雯吃著自家製的油炸薯片說道。

　　“好啊，那你可別長到一半就不長了。”楊布雷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端著湯走出去，笑著說道。

　　飯桌上，楊媽給楊步雷和楊靜雯舀了一杓肉，問道:“你既然要去K縣黃磷廠，這次回來在家待多久呢?”

　　“明天就要回去，本來直接去廠裡報道的，今天端午，想吃老媽的飯菜了，特意回來吃頓飯。”楊步雷回答道。

　　楊媽聽到楊步雷才來。又要離開自己，很是舍不得，停下筷子想了想說道:“那晚上讓你爸再去買點瘦肉，我給你把它油炸了，再拌上花生和辣椒，你去上班時候拿它拌飯。”

　　接著又說道:“吃完飯，把你髒衣服拿出來，我幫你洗了，再熨一熨，明天就能乾。現在你是去上班了，衣服什麽的穿的整齊一點，別再向以前那麽隨意。”

　　楊步雷急忙回道:“別啊，我的老媽，我都多大了，還讓你洗什麽衣服。”

　　接著又笑著說道:“媽，您老就別操心我的事了，在黃磷廠有好多小姑娘會幫你照顧好你兒子的。”

　　“你就強吧，”兒子的俏皮話似乎讓楊媽放心了許多，接著說道:“你長這麽俊，找對象的事我倒是不太操心，但你可別辜負了人家姑娘。”

　　“聽命！保證一個女孩都不辜負，過年回來我給你帶十七八個兒媳婦。”楊步雷笑著回應道。

　　楊母佯怒說道:“你是我生的，心理怎麽想我會不知道?俏皮話還是留著哄女孩子吧。”想了想又說道:“當初要不是你要去讀大學，我都同意你和江燕的婚事了，算算現在孩子估計都有3歲了”

　　江燕是楊步雷的小學同學，從小長得俊俏，初中畢業就去了毛紡廠上班。楊步雷讀高中時候，楊媽一直看好江燕，總想讓她當自己的兒媳婦，但楊步雷自己也很爭氣，通過了預考，正考，最終考上了大學，楊媽這才死了讓江燕當自己兒媳婦的想法。

　　“媽，江燕已經結婚了，這話就別再說了，讓他老公聽到不就惹人家吵架嘛。”楊步雷勸告楊媽。

　　楊媽想想也是，這話確實容易讓人誤解，也就沒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