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少天,尤利安的審判在寒山監獄開始了。
“尤利安,你被指控謀殺舍難國總統威廉·寒石。總統尤裡烏斯,財務官摩根,典獄長芬克都目擊到了你的罪行。你有什麽異議嗎?”
仲裁官哥爾斯密冷酷地念著尤利安的罪名。他和摩根、芬克三人組成了審訊尤利安的秘密法庭。
被鎖在審訊室的刑椅上,尤利安無法動彈,只能接受無情地審訊。
他剛剛才想通,為什麽守衛總統的芬克如此玩忽職守。這是因為他也參與了尤裡烏斯謀殺威廉司令的計劃。
芬克突然榮升為典獄長,這就是證明。而且尤裡烏斯自己也取代威廉,成為了總統。
尤裡烏斯會殺害威廉,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但那個印記就是鐵證,這是魔神的記號,是叛教的證明!
“教宗格裡高利在哪裡?我要見教宗。”尤利安想到尤裡烏斯崇拜異教,教宗是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安靜!”芬克打開機械的開關,一股電流便如毒蛇一樣咬住尤利安的神經,讓他痛苦不已。
“不要電死了他,平民還等他吊死呢。”一股焦味彌漫開來,仲裁官哥爾斯示意芬克停下電流。“諸神才是我們的信仰,我們不需要什麽教宗。”
連教宗也遇害了,這樣就沒有宗教的力量揭露尤裡烏斯的身份。
尤利安想說些什麽,但他被電得渾身無力,幾欲昏厥,更不用說開口說話了。
“你還是關心你自己吧!”摩根說,“你身為一個棄嬰,要不是尤裡烏斯大人收養你,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你居然企圖刺殺總統和你養父。你父親氣得不想見你。連你那要好的佩特羅拉斯都不願為你說一句好話!”
“不,我不是!”尤利安激動地想要起身,但拘束帶牢牢地鎖住了身體。
“什麽不是?當時你謀殺前總統,我和老摩都看見了。”芬克陰冷地笑著,“是不是呀,老摩?”
摩根點頭。“沒錯。尤利安你帶著南方人的怨恨,刺死了前總統。這是何其肮髒地手段!你是賣國賊!”
有了動機和證人,哥爾斯密裁判官宣布最終審判。“尤利安,你謀殺總統的罪名成立。你意圖叛國,實在是罪無可赦,本官宣判你處以極刑。明天早上行刑!”
在所謂的法庭裡,尤利安沒有律師的辯護,申訴也只能招來電刑。
在外面,上到總統,下到平民,沒有一個人為尤利安求情。沒有像摩根和芬克一樣栽贓他的人,已經是萬幸了。
哥爾斯密宣判後,兩個獄卒把幾乎電暈的尤利安拖走,關進牢房。
摩根隔著牢籠,對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尤利安說:“喂,別死了啊。”
芬克表示:“放心,電一下,不會死的。”
尤利安還有呼吸,只是無力動彈。
“這監獄能關得住間諜嗎?”摩根不禁有些擔憂。畢竟是間諜,萬一找出監獄的漏洞,逃了出去,那麻煩就大了。
“沒有的事。”芬克的言語充滿自信,“這可是寒山監獄,連蚊子都逃不走。”
邊上的紅發獄卒站了出來。
他補充道:“摩大人,自從寒山監獄建造以來,就沒有越獄成功的囚犯。我在這裡工作十年,更沒見過有人膽敢越獄。監獄整體建築以複合鋼為主,連希羅炸藥也無法炸毀,而大小出口進出都需要核實腦電波,不然會受到電擊。此外所有管道連鴿子都鑽不進去。監獄外是湖,
湖裡有食人魚,此外巡邏……” “夠了,夠了。”光是聽說寒山監獄使用了感電門,摩根就很滿意了。這是連蚊子都不會放過的智能門,更別說是人了。
安心的摩根說:“那就這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
“我送你。”芬克與摩根離開了。
而剩下的獄卒則說:“鼎鼎大名的尤利安也淪落至此,你就好好珍惜現在的時光吧。我過會再來見你,可別死了。”獄卒哼著慢悠悠地小曲,大搖大擺地走了。
周圍一安靜下來,尤利安就爬了起來。
區區電擊,對於受過嚴苛訓練的他來不算什麽。剛剛只是裝作虛弱,迷惑芬克他們。
但僅僅活著只是苟延殘喘,尤利安明天就要行刑了,作為叛國者。
數年來,他行走於陰影之中,為北軍出生入死,輸送情報,結果就換來這種下場,居然要作為叛國者死去。這簡直是羞辱!
最始作俑者就是尤裡烏斯——尤利安的養父!
本以為自己被親生父母拋棄,至少還有養父在,但沒想到養父也照樣把自己當作工具。
過去那和煦的笑容不過是謊言,而冷峻的眼神才是尤裡烏斯的真面目。
尤裡烏斯對自己沒有任何父子情親,不過是工具罷了。
到了需要的時候,尤裡烏斯就可以輕易地出賣自己。
而且他才是殺死威廉總統的罪魁禍首。
尤利安滿腔怒火:我絕對要揭穿尤裡烏斯的罪行,洗刷自己的恥辱!
但出於間諜的特性,他的臉上平靜如水。
這個世界恐怕只有尤利安才知道內情,如果他死了,真相將被掩埋。
當下要先設法逃出去。
先不管寒山監獄外面的重重機關,首先要從上鎖的牢房裡逃出去。
尤利安思索著逃跑計劃,卻聽見之前紅發獄卒的腳步聲。
“喂!叛徒,你醒了啊!這是一位夫人轉交給你的。”獄卒嬉笑地將一個盒子遞給尤利安。
“這是什麽?”尤利安裝作虛弱無力地接過盒子,估計裡面裝的東西並不重。
“護符。這位夫人說你可能是她失蹤多年的兒子,所以才送來的。”
護符?
尤利安打開盒子,裡面是一片刻著古怪符號的骨頭,應該是動物甲骨。
原本這種東西是算作異教禁物的,但如今教宗都遇害了,審查也就放松了。
“你剛剛說是我的母親?我能見她嗎?她叫什麽?”不管是不是生母,尤利安至少要當面確認一下。
“她沒有留名字,你也不能見他。”獄卒說,“你可是叛國者,而那位夫人是從東方終古大陸來的外國人,怎麽可能安排你們見面。你還是拿著這護符留個念想吧!”
不能相見也沒有辦法,不過尤利安有些驚訝:一個東方女人,自稱是自己母親,還為自己這個死刑犯送來了一塊護符。到底是什麽目的?
紅發獄卒笑著說:“你媽還活著,你就慶幸吧!但你就別想活著離開霜山監獄了。總不見得這塊破骨頭能幫你吧?哈哈哈。”
獄卒的嘲笑提醒了尤利安。
一個外國人能給死刑犯松東西,必然是用了不小的能量。那她聲稱是自己的母親,怎麽也應該送封信,確認自己的情況。
隻送一塊意義不明的護符,不是浪費力氣嗎?
除非這塊甲骨暗藏玄機。
獄卒離開後,尤利安小心拿起甲骨,研究其中的奧秘。
手掌大小的甲骨除了古怪的刻痕,還有灼燒的痕跡。
尤利安閉上眼睛。
“空空空”
他聞到甲骨的氣味,和尤裡烏斯謀殺威廉那時的一樣。
“空空空”
想到這,他睜開了眼睛。
世界已經變了模樣,沒有冰冷的鐵床和昏暗的燈光。
取而代之的是墨綠色的金屬結構和建築。腳邊則堆積了大大小小的書山,而在青灰色的蒼穹之下,晦暗的眼狀物若隱若現。
這已然不是一個用常理就能解釋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