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對象一心修仙 ()”
“姑娘,陳公子求來的藥,不可不趁熱喝啊!”
門外侍女突然出聲,聽聲音就知道她很緊張。
江芹突然想起,轉輪仙台外,不知是誰,的確提及過, 陳徑為江晚雲費盡心力尋找能夠續命的靈藥,難道就是這個?她皺眉,又放膽量嗅了嗅,實在上頭,眉頭不自覺提高。
這是什麽藥?
嗅嗅而已,心肝脾肺腎都覺得泛起酸苦味。
又酸又澀又苦。
要多難聞有多難聞。
系統彈窗突然出現,一橫詞條映入眼中。捧著藥湯的手晃了晃, 褐色漣漪隨之蕩漾在碗中,模模糊糊倒映著江芹的臉。
她默念著上面繞口的藥材名稱, 很快,視線鎖定在四個字上——人血(陳徑)。
以血入藥?
括號代表什麽?來自陳徑,還是陳徑從旁人身上生生采來的?
“江姑娘?”
“啊?”江芹回過神,皺皺苦澀鼻端,舀起一杓藥湯,輕輕吹了幾下,以碗接著,送到江晚雲唇邊,“還是趁熱喝吧。對了,我叫江芹,直呼姓名就是,我不在乎這些虛禮。”
江晚雲一愣。
看著面前單衣垂發的美貌女子,毫無防備地對她笑著,眼眸燦如星辰,唇紅齒白。
如同有魔力一般,她無法拒絕,低頭啟唇, 將滿滿一杓苦藥引進口中, 順勢吞咽。
饒是喝慣聞慣,在吞咽那一刻,能明顯看見江晚雲梗著脖子,艱難地咽下,一杓湯藥,仿佛要花費了不少勇氣。
江芹又舀起一杓,突然想到什麽,擱下杓子,指了指自己吐出的舌頭。
江晚雲呆了呆,這是何意?
“你像我這般,把舌頭卷起來,再試試喝一杓藥,苦味或許就能大大減輕了。”吐著舌頭咬字不清,江芹縮回,一本正經地對她說道。
據說感受酸味和苦味的味蕾分別位於舌兩側後半段以及舌根,這麽喝,或許就沒那麽苦了。
考慮到江晚雲畢竟是這個世界的人,味蕾一詞對她來說必定陌生,於是江芹笑道:“這是我家鄉的土辦法,不妨試試。”
說著,又遞去一杓。
江晚雲似懂非懂,卷起舌尖,怯怯地看著她。
好似在問詢,這麽做對不對?
見江芹點頭,一派誇讚神情,報以羞赧一笑,江晚雲便按照江芹說的辦法,嘗試著喝了一口新藥。酸澀難聞的苦藥引進口中,吞咽下去。
江晚雲頓了頓,露出詫異的回味神情。
過了好一會兒,迎著江芹詢問的眼神,嘴邊泛起溫柔笑意:“果真沒那麽苦了!”
說這話時,她的眼眸,都似乎亮了起來。
大概是她的味覺天真比常人靈敏,和靈兒一樣,這種辦法對她來說才會異常有效吧,江芹心想。手上繼續喂藥,過了一會兒,一大碗湯藥終於見底。
侍女聽見吩咐,進來取碗,眼神不時向江芹身上瞟。
江晚雲示意幾次,侍女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面容尷尬,正要開口,江芹渾不在意擺擺手:“我是妖,她怕我加害你,算是赤膽忠肝,在外頭和在這裡沒什麽分別,就讓她呆在這裡看著,安心些吧。”
主仆倆互看一眼,竟同時乖巧點頭。
江芹不禁笑了。
她想拿些糖給江晚雲壓一壓殘留的苦味,不知怎麽,突然想起宋延做的綠豆糕。
院外響起說話聲與腳步聲,忐忑不安的侍女隨即向江晚雲遞眼神——姑娘,陳公子來了。
江芹耳力何其敏銳,隨即起身。
江晚雲知道她要走,正要起來相送,被她按住肩頭,
沒有多話,江芹大踏步離開屋內。走到門檻處,陳徑正踏上石階,抬頭一瞬,目光相撞。不知他是從哪裡風風火火趕來的,臉上一層薄汗,日光下泛著淺淺光暈。
一滴汗順著鼻梁流淌而下,未到鼻尖,陳徑抬手抹去,目光一動不動落在江芹臉上,面色緊繃。
兩人對峙幾秒,擦肩而過。
沒走幾步,身後突然有人叫住江芹。
回頭,越過幾張傀儡面孔,見到那張流著薄汗的俊俏面容。
陳徑進屋確認江晚雲無事後,立即追趕出來,叫住了她。
“我有些話,想說給……”陳徑頓了頓,似乎在思忖合適的稱呼,重複前話道,“冥君大人留步,某有幾句話,想說給大人聽。”
“有話要說,那就自己跟上。”江芹冷冷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陳徑果然追了上來。
就這麽走了一段路,來到鎮妖塔附近廓落的廣場前。
“冥君大人見過宋兄了?”
江芹瞥了他一眼。
陳徑了然,低笑一聲,又問:“大人感覺如何?”
心覺他不懷好意,江芹不愛和他閑話,甚至會繃不住心中厭惡。
不可否認,他的長相不算討厭,更說不上難看。陰柔歸陰柔,但絕不陰鷙,瓊山玉樹,宛如被精心雕琢過的畫卷人物,讓人無法將他的長相與所作所為聯系到一處。
“有話快說。”江芹抬眸。
到底是妖王,氣勢攝人,抬眸一瞬,陳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很快恢復平靜,他揮揮手,傀儡隨之退避開。偌大的廣場前,只剩下他們兩個,綿延琉璃瓦折射著盛大日光,飄過的雲層輕薄離散,仿佛一縷焚過的青煙,盡在眼前。
“沒什麽,只是想告訴大人,雲岫濁氣雖是強盛,可以改變人的心智,但絕不能夠無中生有。”陳徑眺望著瓦簷上的斑光,不知在想什麽。
“與大人成婚,雲雨,誕育子嗣,這些,都是宋兄心中的念想。雲岫濁氣,不過放大了他的念想。宋兄,與凡人男子,也無甚分別。”
他的嗓音輕如煙霧。
不摻雜任何意念,就像在念誦一堆無知無覺,無關緊要的字眼。
“大人呢,見到這樣的宋兄,難道不失望嗎?”
原來,宋延不是聖人啊。
他也是凡人。
他也是男人。
不去三屍,凡胎肉體。
原來,這些都是他的念想,潛伏在端方君子的表象之下。
他藏得很好,如果沒有雲岫盤龍山這股自六界初定就存在的濁氣,想必他能安安靜靜地埋藏一世?陳徑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