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寧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高高舉著鋤頭,虎視眈眈的看著宋義。
“天庭有路你不走,地府無門你硬要闖進來。”他的聲音很奇怪,就像是喉嚨裡卡著濃痰一樣。
宋義把銅劍舉在胸前,眼睛卻是不斷掃視四周,尋找有沒有別的出路。
“你來的正是時候。”孫寧往前走了一步,嘴角露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要不是你,我可能要把我兄弟的墳給刨了。”
他用鋤頭推開了地上的工具:“我不會立刻殺了你的,我會把你敲暈綁起來,把你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新鮮人肉是什麽味道的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孫寧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手中鋤頭不停顫抖,看得出來他很激動:“你放心,我會分一點給你的。”
這屋子並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就是孫寧身後的門,宋義暗中調整了身體的角度,看來只能硬拚了。
“不對,我不能吃你。”孫寧不停甩動著沾滿泥土的長發,顯然腦子已經開始混亂了:“我要把你獻給他,這樣他就不會來找我了。”
短劍對鋤頭,似乎沒什麽勝算,宋義決定先分散孫寧的注意力:“你們為什麽要殺害麗春院的鴇兒?”
“我們幾兄弟奸淫擄掠什麽都乾,就是沒殺過人!是你們,你們根本沒做調查,就把所有罪名強安在我們頭上。你們才是殺人犯!是你們殺了我兄弟!”
孫寧的精神已經完全失控,手中的鋤頭在空中無意識亂舞。宋義抓住機會,用盡全身力氣舉著劍往他頭上砍去。
“嘭!”
勢大力沉的一擊沒有砍中孫寧,反倒是自己硬生生挨了鋤頭一記。一大口熱血噴出,濺到銅劍上。
鮮血沿著符籙的紋路流動,把劍身染成血紅。
“真是可惜啊。”孫寧的表情有些落寞:“這麽鮮嫩的人肉吃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眼看危險越靠越近,宋義突然感覺充滿了力量,手中銅劍往身前一送,竟完完全全沒入孫寧的胸膛。
山谷間響起了一聲撕心的怒吼,孫寧跪倒在地上痛苦不堪。
趁他病要他命,宋義拔出銅劍,肩膀頂著孫寧的傷口衝出屋外,接著又一腳踹向他的小腹,孫寧居然像炮彈一般直接飛落懸崖。
“我什麽時候力氣這麽大了。”
扭了扭脖子,宋義還沒回過神,就看到一個身影出現在樹林邊緣,正提起著長刀對著他:“你是何人,在這裡做什麽?”
“是守山的官兵。”宋義掏出身上的令牌:“我是緝魂司的,追捕三年前關中四怪案漏網的人犯,那人犯在反抗的過程中不慎失足跌落懸崖,你們趕緊去找找。”
“你是說關中四怪還有人活著?而且就躲在碑墳林?”守山官兵將信將疑把宋義帶到了山下的木屋,指派了幾個人去崖底的位置查找。
一直等到下半夜,孫寧的屍首才被抬了回來。
宋義扒開了他的褲腳,腳踝處果然紋有一黑梅花刺青。
這下木屋可炸了鍋了,官兵們又是寫信,又是搜山,唯恐還有別的犯人躲在山裡。
剛剛出現在樹林的官兵給宋義遞來了一杯熱茶,宋義雙手捧在掌心,直到現在,他的心情才慢慢平複下來。
“山谷中那聲吼叫聽起來就不像普通的野獸,會不會就是孫寧一直說的那個他?”這座山好像藏著很多秘密,宋義暫時也想不通,不過他現在最關心的是,為什麽孫寧死之前會說他們沒有殺過人?難道凶手真的另有其人?
“不管了,
回去看看任務就知道了。” 守城的官兵又詢問了宋義好幾個問題,一直等到天亮,他才回到緝魂司。
匆匆洗漱了一下,他連忙向藍和安要來了任務卷軸:
“主線任務--探查黑山古廟:昔時護衛四方,今日霍亂人間,是神是鬼,做出你的選擇。(剩余時間:七日)0/1
支線任務--魂銷麗春院:我聽說你已經當上大官了,我好開心,可你為什麽還不來找我呢,也是,像我這樣的風塵女子,大概還是配不上你吧。(剩余時間:四日)0/1”
“果然是沒有完成。”
“那天確實是在鏡子中看到孫寧的刺青,但是並沒有看到殺人的經過,很有可能是那鴇兒先遇害,後面孫寧才去的麗春院。”宋義努力回憶那晚麗春院的情況,還是沒找到有用的信息。
這個時間,陸依純應該是跑去偷偷陪賈夫人了,藍和安雖然就在身邊看著小說,但是以他的尿性,就算知道什麽線索也不會說的。宋義掏出之前獲得的道具,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用的。
“『人有憋屈,鬼有冤念, 持斷魂令,掌陰陽權。』這是什麽意思呢?”手中的令牌做工精細,宋義看得入迷,不自覺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掌陰陽權,就是不止可以審人,還可以審鬼。”藍和安搖頭晃腦喃喃道,算是回答了宋義的問題。
過了兩三秒,宋義才反應過來,這坑貨居然破天荒主動給他提供信息:“這個審鬼要怎麽審啊,藍哥。”
“在鬼魂現身的時候亮出斷魂令,只要你的官級比她的評級高,她自然會把冤屈都告訴你。”
“就這樣麽簡單?”宋義激動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敢情自己這幾天都是在白忙活了:“麗春院那個鴇兒是什麽評級啊?”
“我也不知道,不過從任務獎勵上看,她的評級應該不會很高。”
也不知道藍和安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不說,不過能從他口中得到這些信息,宋義已經很滿意了。
“看來還要再去一趟麗春院。”
吸取了之前的教訓,宋義決定這次要白天去,他把從山上帶回來的銅劍塞進腰間,急匆匆跑出了緝魂司。
...
…
此時麗春院大門緊鎖,一副死寂。像這種煙花之地都是晚上開張,白天休息的。
宋義來到後巷,掀掉一塊隱秘的石板,一個狗洞就出現在眼前,上次他就是從這裡逃出來的。
雜物房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角落的青菜又多了幾筐。宋義從店內把狗洞堵住,瞬間房間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他用力拍了拍胸口,算是給自己打氣。
“麗春院,我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