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義拿著香剛走了兩步,突然發覺不對勁。
誰在說話?
他回身望了一眼剛剛的墓碑,幾片磷火飄蕩在前面,把碑上宋倩倩三個大字照耀得更加鮮紅。
雖然沒有鬼魂出現,但是宋義還是感覺這裡變得跟剛剛不一樣了,周圍的墓碑像是長出了眼睛,一直在盯著他看。
他把小刀握得緊緊的,生怕從哪裡會鑽出來一隻僵屍。
晴朗的夜空無故打起了閃電,有一瞬間,他看到墓碑上出現了成百上千的影子。
“難道真的有凶靈?”山腳下石碑的內容浮現在腦中,宋義顧不上任務不任務的了,撒腿就往山上跑。
陵園中的鬼火乍隱乍現,墓碑紅色的名字不斷向外滲出鮮血,他能感覺到那些影子也在跟著他移動。
宋義全力奔跑,手中的火把已經熄滅,但他不敢停下,他此時只有一個想法,趕緊逃出去。
陣陣陰風吹過耳邊,聽起來就像是鬼魂發出的詭異笑聲。
“嘿嘿。”
“嘿嘿。”
“嘿嘿。”
周圍的能見度很低,他的雙腳突然被絆了一下,以一種狗吃屎的姿勢撲倒在泥潭中,一個小小的物件從他胸前摔了出來,發出“咚咚”的聲音。
墓地中的風聲戛然而止,宋義晃了晃火折子,那些黑影全部停下來了,像是在對他行跪拜禮。
“我怎麽不記得我有這麽厲害的法寶,是上次任務給的獎勵嗎?”宋義撿起地上的物件,那是一個小孩玩的搖鼓,鼓身兩旁用細繩系著兩個橢圓小鼓槌,晃動起來就會發出“咚咚”的鼓聲。
他把搖鼓收回衣服中,爬起來甩了甩身上的汙泥,剛剛只顧著逃命沒注意,此時自己已經跑到了墓地的最邊緣。
“這裡好像有點不一樣。”宋義重新點燃了火把,身前是一個無名墳墓。
墳土上面零零散散只有幾片枯葉,墓碑背後的文字被人用刀子破壞,已經看不出任何內容。他在周圍轉了一圈,又發現了三個一樣情況的墳墓。
“地上還有紅燭燃燒的殘留,這幾個墳墓顯然一直有人在打理。”
“可是碑墳林早就被封禁,怎麽還會有別人在這裡?”
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這幾個墳墓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關中四怪。
“陸依純說關中四怪已經全部死了,那又有誰會來給他們打掃墳墓呢?”宋義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很蹊蹺。
“有沒有可能當時在刑場上的並不是真正的關中四怪,或者說至少其中有一人是假的,畢竟沒人知道他們的真實樣貌。”
“如果說有一個漏網之魚存在,那麽一切就說得通了,這人一直都藏在碑墳林中,而且他剛好就是殺害麗春院鴇兒的真凶,所以關中四怪受刑後那個女鬼才會依然冤魂不散。”
“其他的墳墓都是殘舊不缺,唯獨這幾個乾乾淨淨,這人肯定每天都會來兄弟墳前祭拜,只要我抓住他,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宋義環顧四周,尋找可以埋伏的角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跑了一晚上過於勞累,他竟然看到火光下有一個奇怪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回頭。
全身的汗毛瞬間都立了起來。
在他身後,一個人頭從墓碑後面探了出來,滿眼血絲死死的盯著他。
情急之下,宋義揮動手中短刀,也不管砍沒砍中直接竄進樹林。
急促的腳步聲在背後響起,宋義怕被發現,
連忙弄滅手中的火把,躲到一旁的灌木中。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他面前飛奔而過,手上似乎還拿著武器。
宋義屏住呼吸,又等了一會,估摸那人已經走遠了,才往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夜色漆黑,樹林裡枝葉交叉,根本看不清路,宋義走沒幾步,身上已經被劃破了十多道口子。
“老子再也不做支線任務了。”
周圍沒有一點光,分不清東南西北,剛剛那個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追過來,他不敢停下,只能抓著一個方向一直走。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宋義發現樹木越來越少,不出幾步,就出現了一塊空地。
空地的盡頭就是懸崖,在懸崖邊上,還有一座十分簡陋的木屋。
他試著推了一下門,木門並沒有鎖,伴隨著嘎嗻一聲輕響,一股酸腐的味道散發出來。
“什麽東西?”宋義沒敢點燃火把,只是小心弄著了火折子。
木屋並不大,地上散落著各種小型刀具,刀面上還沾粘著一些毛發。
越往裡走腐味越重,宋義發現了一個裝滿白骨的瓦缸,旁邊的石鍋裡還放著腐爛的屍體殘肢。
“這人不會是靠吃屍體活著吧。”
隨便挑起一塊,上面還有明顯可見的牙印,一陣酸脹感湧上喉嚨,宋義連忙扔掉殘肢,繼續搜尋別的角落。
屋子最裡面有一張木桌,木桌上面平攤著一本打開的紙冊。
“日記?正常人誰還寫日記。”宋義點燃桌上的煤油燈,翻了起來:
“今天是兄弟們入土的日子,我跟著工匠的隊伍混了進來,我發現這碑墳林平時都沒什麽人,躲在這裡應該很安全吧,他們肯定沒想到,關中四怪其實是有五個人。 ”
“這樹林深處居然有一座沒人的木屋,真是天助我孫寧。”
“帶來的乾糧早就吃完了,山上連棵果樹都沒有,我已經吃了三天樹皮了,我好餓。”
“真香。”
“今天又有新的棄屍送了進來,我又可以美餐一頓了。”
看來這個孫寧果真是關中四怪一夥的,沒想到他就躲在碑墳林靠吃屍體苟活到現在。
宋義繼續翻動冊子,接下來的內容越來越詭異。
“墓碑上的影子活了,我能聽到他們在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感覺有好多雙眼睛在看著我,好多好多。”
“我心裡一直有一個聲音,他要我去打開後山的銅門,那裡面有什麽東西呢?難道是金銀元寶。”
“那個法陣也太厲害了,還是再想想辦法吧。”
“為什麽我無時無刻能聽到那個聲音,那到底是什麽,他到底是誰,我就要瘋了。”
“我能感覺,他就要來了。”
“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他來了...”
後面的紙張都是密密麻麻寫滿“他來了”這三個字。
宋義合上冊子:“這個孫寧估計真是腦子有問題,寫這一大堆也不知道要表達什麽?不過基本可以確定他就是我在鏡中看到那個腳踝有刺青的男人,得想個辦法抓住他。”
屋裡的武器不少,宋義挑選了一把刻著符籙的銅劍,在空中比劃了幾下。
在他精神高度緊張的時候,一個沙啞的聲音冷不防從外面傳來:
“原來你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