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義對於戲曲並沒有多大的興趣,梅班主走後他就回屋裡跟陸依純討論創業的事情,直到未時過了一大半,才懶洋洋站了起身。
“該出發了。”
把古紋劍,搖鼓,門票放在身上,想了一下,宋義又打開收魂袋將人臉藤蔓收入其中。
“雖然系統說你是輔助禦魂,但是就算是一條內褲,一張廁紙,都會有他的作用。”
如果不是陸依純有自主意識,他每次任務肯定也會讓她一起,路上解解悶也好。
收拾好後,宋義鎖上大門,急匆匆跑出了緝魂司。
途中他還特地去了一趟珍寶齋,隨著任務進展,道具越來越多,宋義覺得有必要買一個納寶袋,結果一問,即便是最低級的納寶袋,也要五百兩一個,錢都拿去了創業,他也隻好就此作罷。
等到了德明戲班,觀眾正陸續往外面走,白天的最後一場戲已經演完。
“得找個人問問。”
門口有一個穿著麻衣的少年正在歡送客人,看著像是戲班的人,宋義走上前,拿出老頭給他的門票:“我是來找梅班主的,勞煩通報一下。”
少年認出宋義手上的是貴賓套票,恭敬的給他作了個揖:“這位大俠,梅班主不在,有什麽我可以代勞的嗎?”
“不在?”宋義有點懵,敢情這老頭給他放了個魂之挽鴿:“是他早上去緝魂司報案,讓我來查戲班鬧鬼事件的。”
“你...你...你胡說什麽?”聽到宋義說戲班鬧鬼,少年頓時很暴躁:“我們德明社好好的,沒有什麽案子,你別在這裡蠱惑人心。”
“小豆子,不準對客人如此無禮。”園子裡走出來一位中年婦女,把宋義拉到沒人的地方:“梅班主自早晨出門後並未歸來,不知大俠有何貴乾?”
老頭早上明明說要回戲班的,難不成跑去哪會老相好了。宋義也沒有多想,尋人那是官府的事,他拿出緝魂司令牌:“我是來處理德明社鬧鬼一案的。”
婦女上下打量了宋義一番,才把他領進了大門:“這位官爺請隨我來。”
園子裡到處都是剛看完戲的人群,有老人,有小孩。
“戲班出現此等大事,怎麽還照常營業?”宋義對這種要錢不要命的行為很是鄙視。
“沒辦法呀,德明社有幾十口人,全都上有老下有小的,若是不開戲,哪來銀兩養妻活兒。”婦女大概也覺得不好意思,又連忙解釋道:“班次已經消減許多了,我們在皇城都是從早唱到晚的。”
“既然你們本部在皇城,為什麽不去總司報案,要跑到撫城這邊來。”宋義說出心裡的疑問。
“其實原因很簡單。”婦女看了看遠去的觀眾:“剛開始鬧鬼我們就想著去報案,但是梅班主怕事情傳了出去,會影響戲班的生意,所以我們就合計著到撫城來,避開他。”
“結果呢?”
“他還是跟來了。”婦女眼裡藏著一絲恐懼:“剛到撫城前兩天,一切都很正常,大家該表演的表演,該休息的休息,雖然是背井離鄉,但是德明社能恢復正常也算可以接受。”
“誰知七日之前,戲班又出現了鬧鬼的傳聞,有人說在午夜收場之後,看到戲台上有白色的影子。”
“還有人說,他們在深更半夜聽見小樓兒唱戲的聲音,唱的還是他死前最後一場唱的梨園驚夢。”
“眼見德明社上下人心惶惶,梅班主便請來青丘寺法師,想著幫小樓兒了結夙願,
好讓他早日投胎。” “可奇怪的是,法事做了,半夜沒人唱戲了,更嚴重的事情卻發生了。”
婦女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之後的事讓他感到更加恐怖。
“小樓兒像是發瘋了一樣,每天晚上都到後台搞亂戲服,破壞道具,似乎是不想讓我們繼續演出。”
“見到如此場景,段雲飛更是坐不住了,他在後台將小樓兒痛罵了一頓,沒想就被鬼魂便纏上了。”
“他也被殺了?”宋義更加好奇了,小樓兒的經歷不像會變成惡靈才對。
“那倒沒有。”婦女聲音有些苦澀,完全聽不出慶幸的意味:“只是從那天開始,段雲飛每次睡覺都會做同一個夢。”
“會不會是他太過焦慮,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宋義並沒覺得做同一個夢有什麽,以前有段時間他每天也都夢見自己打dota輸了。
“這我便不清楚了,只是如今段雲飛懼怕夢魘,已有三十六個時辰沒有入睡。”到了後台門口,婦女故意壓低聲音:“自從小樓兒遇難之後,戲班全靠段雲飛撐住場面,若是連他都無法正常演出,怕是德明社的招牌就要毀於一旦了,所以梅班主才下定決心報案,還望大人能幫著走出困境。”
宋義算是聽懂了, 要是被纏上的不是大明星,而是無關緊要的龍套演員,這戲班還準備就放著不管了。
不過他也懶得去考慮這些,反正他主要的目的是要完成任務,行俠仗義這種事,順便而已。
“段雲飛就在裡面,不過他的狀態很不穩定,大人切莫再刺激到他。”婦女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木門。
後台裡演員們正在卸妝,婦女直接把宋義帶到最深處的小房間,房間裡坐著一個男人,把頭趴得低低的。
“雲飛,這位是緝魂司的大人,是來幫你的。”
段雲飛繃著一張臉,顴骨高高凸起,眼眶下陷,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這就是那個大明星?”宋義走到他身邊:“久聞大名,段公子,在下宋義。”
等了好一會兒,段雲飛才緩緩抬起頭,指著對面的椅子:“宋大人,請坐。”
他的聲音沙啞,就像被火灼過一樣。
“聽說你最近遇上一點麻煩,能否告訴我是怎麽一回事?”
“其實我跟小樓兒的關系一直很好,即使外面的人把我們看成對手,但是我們還是親如兄弟。”段雲飛瞟了婦女一眼,緩緩說道:“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的鬼魂留在戲班也不是什麽壞事。只是我不理解,他平時最憐惜的就是戲服道具,為什麽會來後台搞破壞,所以那天我便罵了他幾句。”
“然後他就闖進你夢裡了?”
提到夢境,段雲飛打了個冷顫,這應該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我只是看到了一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