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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別塔福音書》第2章 意識的衝突
  “我們總是不斷的向前,或向著日升,或向著日落。我們以為我們在步向終點,但實際上我們都不知道那裡是終點。”——許夜的摘錄本。

  許夜的精神世界。

  以利亞被籠罩在米歇爾背後的光輝中,那光輝無比的濃鬱,甚至結出了光盤一樣的實體。以利亞不緊不慢的在米歇爾的身後跟著,也只能這樣跟著。周圍的“風景”都殘破不堪,因為人格板塊的破碎,作為體現,有些空間甚至是一些色塊隨機拚合出來的,著實談不上好看。或許是米歇爾背後光芒的原因,以利亞感覺不到疲倦、饑餓與口渴。在這樣的導向下,一切似乎都變得簡單了起來,你只要邁出一步,然後再邁出另一步......

  路總是在變化當中,但腳步從未停下。或許向著日升,又或許向著日落,跨過了一個又一個不盡相同的地平線,也翻越了所有擋在他們面前的高山。

  “只要跟著他,就能到達那個自己所需要到達的地方。”以利亞這樣相信著,無條件的相信著。可他相信的究竟是米歇爾,還是相信著米歇爾的自己?

  他們來到了一片沙漠,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沙漠。以利亞跟著米歇爾走進了那裡,但他找不到自己進來時的路。在以利亞疑惑的四處瞭望的時候,米歇爾拉著他坐了下來,坐在一塊平滑的不知從何而來的石頭上。太陽快速的從天際劃過,將黑夜蒙上了天空。

  劈,啪。那是地上不知什麽時候升起的篝火嘣出火星的聲音,時不時的來呼應微弱的風聲。以利亞借著火光,偷偷的瞄著米歇爾,一副醉心於此的樣子。見米歇爾沒有反應,以利亞乾脆直接捧著自己腦袋直盯著他。而米歇爾目不斜視的看著篝火,像是要在那跳動的火苗中看透一切一樣。

  米歇爾:“休息吧,明天我們會穿過邊境,進入煉獄。”

  畫外音:邊境是每一塊破碎的人格板塊的邊緣的統稱,而煉獄是各個區塊之間空出的地方。

  以利亞點了點頭,但其實他並沒有聽進去米歇爾所說的話。只見他眼皮一抬一抬,很快便失去意識,昏睡了過去。

  白色的,身邊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牆一樣白色,很是晃眼。滴...滴...滴...完全沒有變奏的聲音,一直都在“我”耳邊重複,按理說“我”應該因此變得很是急躁才對,但是“我”現在什麽感覺都沒有,只能感覺到自己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我”想問問“我”現在在那裡,可是“我”發不出聲音。“我”想張開嘴,卻又感覺不到“我”的嘴在哪裡......

  畫外音:以利亞和我一起短暫的得到了身體一部分的意識......我們看到了病房裡的景象,聽到了監護儀的聲音。

  太陽升起來了,米歇爾把還在昏睡的以利亞強拉了起來。以利亞揉著眼睛,被米歇爾牽著走。由於以利亞並沒有睜開眼的緣故,他對時間的感覺變得模糊,路因此在他的感覺中變得並不是很長。似乎沒幾步,以利亞便撞在了前面停下的米歇爾身上。

  米歇爾:“我們到了。”

  以利亞睜開眼,一座坐落在沙漠當中,上不見頂,左右不見盡頭的水牆橫在了他們的面前。

  以利亞:“這裡是?”

  米歇爾:“煉獄的入口。”

  米歇爾松開了手,率先走了進去。以利亞雖然有些猶豫,還是閉上眼,屏住呼吸緊跟了上去。

  穿越水牆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很舒適,全身上下感受著一種輕微的壓力和水自身獨特的柔軟。

但是當以利亞穿越過水牆松開鼻子的時候,他還是被嗆到了。不是被水,而是被氣味,一股濃鬱且純粹的血腥味道。以利亞皺起了眉頭,想象著屍山血海的樣子。他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屍橫遍野,而是一片樹林,一個幾乎沒有色彩杉木林。天空明明是灰蒙蒙的,卻看不到雲彩。明明可以看清所有東西的顏色,但又看不到陽光。這個地方,無比的壓抑。此時,一雙手自以利亞背後的空間中伸了出來,悄無聲息的攏向以利亞。  以利亞:“這裡讓我感覺很不好......我們為什麽要來這裡?”

  米歇爾:“因為這裡是通向其他世界的橋梁。”

  以利亞:“那我們要去哪裡?”

  米歇爾:“溫柔的世界吧。有了他幫忙,之後的事情的會輕松很多。”

  沒有得到回應,米歇爾四顧了一圈才發現以利亞失蹤了。

  米歇爾:“他去哪兒了?”

  米歇爾這句話是直接問向先知(畫外音)的。

  畫外音:路西法把他抓到悲傷的世界裡去了。

  米歇爾:“該死。”

  ————————

  那是一個目光所及皆是一片黑紫的世界,無論是天空還是大地。

  路西法:“你好啊。”

  路西法把以利亞往地上隨便一扔,拔出背上的大劍便要朝他刺下去。

  米歇爾:“你敢!”

  旋轉的十字架在地上劃出了一條鴻溝,打飛了路西法手裡的大劍。一道白光劃過,米歇爾趕到了以利亞的面前,接住、掄圓了十字架砸在路西法的臉上。路西法飛了一段距離,又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也剛好接住自己的大劍,並將其插在地上借此來站穩身子。

  路西法:“嘖嘖,找先知幫忙?你這可是作弊。”

  畫外音:路西法,形象取自米歇爾的底片處理。不過隻處理了衣服、毛發和眼眸,膚色並未處理。是許夜對自殺渴求的具現。

  米歇爾:“不止是先知,你也要來幫我。”

  路西法:“幫你把我們粘在一起,回現實繼續受苦?”

  米歇爾:“除去我們自身的問題,你還受了什麽苦?”

  路西法:“問題不就出在這裡嗎?我們所有受的苦,都源於我們本身。也就是說,只要我們還活著,著痛苦就是永恆不滅的。而每一次事情的發生,你都是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看著,之後轉身就走。我實在想不出來你有什麽資格可以質問我。”

  米歇爾:“這一次不一樣,你想死,是因為許夜想逃離他的世界。是因為他感覺自己無法融入這個社會,在裡面生活、生存下去。你也想把這個世界變得更好,更適合自己,但你沒有能力,也沒有去努力...”

  路西法:“你閉嘴。”

  惱羞成怒的路西法舉起了手中的劍,指著米歇爾。”

  米歇爾:“我身上的光,是高維世界的光。它能帶給我們足以在世界立足的力量,可以讓我們做到一切我們想做的事,沒有必要再去逃跑了。”

  路西法:“你要我幫你,抹除我自己存在的意義?”

  畫外音:如果許夜不再有尋死的傾向,路西法作為自殺傾向這一存在,便會失去它存在的意義。

  米歇爾:“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而且,如果你不幫我,悲傷會把我們一起吞沒。那漆黑的酸楚,將滲入每一處角落。你誕生於此,你最為清楚。”

  畫外音:自殺傾向,通常起源於悲傷。

  路西法:“當然......但如果你真的有這麽厲害的東西,你怎麽還會需要我的幫助?”

  米歇爾:“光是普照的,它賦予萬物顏色,而不是針對於某一樣物品。如果我使用它,那麽許夜的所有都會被強化,無論身體還是精神。如果不我們不統一起來的話,這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所以,你是幫?還是不幫?”

  路西法:“這個嘛...如果你的目的是戰勝悲傷的話......他已經來了。”

  米歇爾:“什麽?!”

  黑紫色的牆壁從四面八方突然升起,將米歇爾等人圍在了裡面。一把高速旋轉的鐮刀從天而降,直衝米歇爾門面而來。米歇爾拿起十字架橫在面前,堪堪擋住。鐮刀旋轉著擊打在十字架上,沒有絲毫減慢的意思。火花猛烈的迸濺,米歇爾向後滑行了一小段距離,似乎是用盡全力的一輪才將鐮刀打了回去。

  畫外音:遠呂智,形象取自遊戲《無雙大蛇》同名遊戲角色,因為其的不滅所以被選作悲傷的具象形體。

  路西法:“......我的摯友......我的死敵啊,沒有人會如你我這般期盼著自己的死亡。我誕生於你,亦隨你所願。”

  路西法舉起了手中的劍,望著接住了鐮刀,緩緩下落的遠呂智。感覺路西法似乎下定決心了,米歇爾率先衝了上去,和遠呂智纏鬥在了一起。

  路西法:“不論成敗與否,就讓我為你送這最後一程吧。畢竟我就是為了抹消(逃離)你而生的,希望到那時,你我都會解脫。”

  路西法向前走了一步,卻僵在了那裡。對於他來說,此情此景是那樣的熟悉。就在數年之前,路西法煽動著許夜踏上了天台的邊緣。只要再踏出一步,路西法的任務便完成了。今後許夜也不會再感受到悲傷與苦惱,人世間的一切與他再無瓜葛。但他僵在了那裡。他腳下的高度使他顫抖,身邊的微風令其膽寒。那對死亡的恐懼跨越了時間與空間,席卷而來。路西法後退了幾步,癱坐在了地上。

  米歇爾:“路西法?”

  路西法:“對不起...”

  路西法小聲嘀咕了一下, 拿起劍在空間劃開了一個漆黑十字,迅速的鑽進去逃走了。

  米歇爾:“路西法!!!”

  見到路西法逃跑,米歇爾一分心被遠呂智用刀背抽倒在地。幾乎是同時,幾條黑紫色的蛇從地下鑽傳來纏上了米歇爾的身子,使其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遠呂智化作一團黑霧鑽進以利亞的身子。

  畫外音:你應該想到的,路西法(自殺主義)雖然誕生於悲傷,但主要是為了逃避、遠離它。

  米歇爾:“以不懼死亡為基礎建立的無畏,竟這般脆弱......”

  畫外音:並非無懼死亡,而是以追求死亡為由逃避一切的行為所帶來的假象。實際上,他剛才正是被面臨死亡的感覺嚇破了膽。

  霧氣在以利亞的身上不斷的遊走,最終隱匿於他的皮膚之下。以利亞睜開了雙眼,一雙昏黃的蛇眸閃爍著微光。

  畫外音: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米歇爾:“悲傷,沒有感染我。”

  畫外音:你在許夜心中的設定,不就是不受情緒影響嗎。

  米歇爾:“不受影響,不是完全免疫。”

  說著,米歇爾主動踩向剛才從自己身上脫落的紫蛇。見米歇爾踩向自己,紫蛇刻意躲開了米歇爾鑽進了地面。

  米歇爾:“他在刻意控制悲傷的傳染。”

  畫外音:我不信。

  米歇爾:“你也從未試著去理解或者和他溝通不是嗎。”

  看著遠呂智控制著以利亞頭也不回的朝煉獄的方向漸行漸遠,米歇爾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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