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為小說的世界觀介紹,不習慣第一人稱敘事的朋友可以忽略,過段時間作者會在作品相關裡把已出現的世界觀相關整理出來。)
記述者:羅恩
【得知我“大難不死”後,以達利恩為首的機甲部隊在力克迪亞斯號的甲板上開了個派對,由於還沒能完全消化原主人的記憶,我表現得相當沉默,好在似乎被我佔據身體的這個原住民本身話就不多,似乎沒被看出什麽問題。
這是一群很有意思的家夥,他們中間有人類,矮人,半身人,還有四五個保留了獸類部分外觀的混血種族。酒至半酣,當我跟達利恩隱晦的提起,自己醒來後似乎“忘卻”了一些東西時,那個矮人用沉默的眼神看了我幾秒,而後如釋重負地笑著說:
“忘了也好。”
這應該就是大人口中的謎語人吧,我討厭謎語人。
幾個看起來還沒成年的家夥是這群人裡最興奮的,他們醉醺醺地攬著我的肩膀,說著一些顛三倒四的話,類似什麽“上次開派對還是上次開派對的時候”……
後來我打聽到,這些渾身散發著柴油和酒精味道的家夥對派對有種莫名的執念,那個新兵口中的“上次”是在羅恩昏迷的時候,十幾個幸存的家夥和七八個新兵喝了個爛醉如泥,說是要替那些死掉的倒霉蛋享受享受。
在精靈打過來之前,達利恩是梅拉倫聚集地的首席工程師,這個矮人似乎隻對雪茄、酒和蘿絲感興趣,大部分時間都躺在某個地方曬太陽,對工程隊中的每個成員有一種近乎家人的信任。
蘿絲是工程隊活下來的人裡唯一一個女人,這女人給人一種介於精明和糊塗之間的詭異感覺,據說還是個很出色的機械師,總能“用最少的零件造出動靜最大的家什”。
泰格和沃爾夫是兩個長著獸類耳朵的壯漢,工程隊大部分的力氣活都被這對兄弟承包了。他們似乎很介意別人對他們的長相評頭論足,尤其是他們頭上的獸耳。
(後期加注:我呸!今天看到泰格躺在一個小姑娘膝蓋上,一邊被人捋著耳朵一邊眯著眼打呼嚕,惡心!)
格裡芬是個瘦削的長臉男人,似乎是隊伍裡唯一比“羅恩”還要寡言少語的家夥,但蘿絲說他是最值得信任的狙擊手。哦,他還是工程隊裡唯一一個對“酒”的興趣不大的人。
我本想去認識一下那位“爆破專家”特拉維奇,後來聽說那個半身人好像因為說錯了什麽話,被老婆和四個兒子打成了腦震蕩,還躺在我之前住過的醫療艙裡。
我對身體的原主人的社交調查進行的相當失敗——原因在於我花了很多功夫,也沒整理出“我”在這個團隊中到底是什麽人設。
大人說過,但凡把每天都當最後一天活著的人,心裡都藏著些秘密,可惜這個身體的腦子完全壞掉了,想要弄清楚我的“過往”估計要費些力氣。
這艘飛船航行的速度出乎我意料的慢,似乎它被設計出來更多的是作為一座要塞而非載具,我們大概是在前往緯度更高的地區,這兩天連工程隊裡最抗凍的新兵蛋子都不去甲板上撒歡了,那兩個大型哺乳動物則顯得昏昏沉沉的,難道說想要冬眠?
借著所有人都窩在居住區的功夫,我終於大概摸清楚“自己”在團隊中的定位了。令我頭疼的是,似乎在他們每個人眼裡,“羅恩”似乎都是個踏實沉穩,值得相信的人。機甲部隊的居住區緊挨著達拉倫的平民們,那些異性投過來的眼神讓我有些抓狂。
而往往這個時候,似乎衣櫃裡只有一件緊身背心的蘿絲總是毫不設防地勒住我的脖子,用莫名其妙的語氣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什麽叫“登dua郎”啊?和繁衍有關嗎?我被她胸前的肉擠得昏昏沉沉,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會不會漏出什麽馬腳。
這艘戰艦實際上的最高長官,就是曾被我短暫接管過身體的人類,在我醒來後親自見了我一次,和工程隊的幸存者們一起——事實上,達利恩他們這些日子揮霍的酒水都是他提供的,據說是來自被他乾掉的前任艦長的私藏。
聽達利恩說,那位戴肯少校來自一個很有勢力的大貴族家庭,他在語氣中毫不掩飾對工程隊的招攬,並毫不芥蒂地和我們圍坐在地板上談笑風生,盡管他的褲子看起來很貴。
工程隊內部對戴肯的招攬存在一定爭議,但反對的聲音很快便被淹沒掉了,那位少校看起來彬彬有禮,但事實是還活著的十幾個家夥連帶他們的家屬,生死全都握在這個青年手裡。
我對這件事情樂見其成,哪怕是為了接近那個極有可能與大人有關的魔能引擎,接近那個青年都是急需且必要的。
在得到肯定的回復後,戴肯少校,現在他要求我們稱呼他為卡斯巴爾,並沒有展現出什麽威嚴,而是比最初見面時還要彬彬有禮。他直言不諱地說,其實自己現在就是個光杆司令,在梅拉倫的擅自行動導致他被發配到大陸北方的某個領,並且再三強調了對我們的重視。
他的態度打消了不少人心裡的搖擺,蘿絲甚至評價他為“完美的情人人選”。唯一面露不忿的是達利恩,當天晚上他的房間莫名其妙地吱吱嘎嘎了一宿,往後的幾天這個矮人都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似乎傷到了腰椎。
但從我和卡斯巴爾的接觸過程上來看,這個年輕貴族似乎並不像他在我們面前表現得那樣成熟理智——某天清晨,我注意到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在自以為沒人的廊道裡走過,嘴裡還哼著很下流的歌詞。
有了“正規軍”編制後,工程隊的所有人顯得乾勁滿滿,並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對各自座駕的改造工作上。
卡斯巴爾起初還興致勃勃地過來和他們交流了幾次,但大概是實在忍受不了達利恩他們堂而皇之的損公肥私行徑,最近幾天視察工作的是他身邊那個面無表情的秘書,和一個時時刻刻看起來都汗涔涔的後勤官。
我則趁著這個機會借閱了資料室裡的書籍——屬於“羅恩”的機甲是所有機甲中損傷最嚴重的,高溫幾乎把它內部的機械結構徹底融成了一坨,和它的主人一樣,屬於可以放棄搶救的范疇。
(接下來的日志墨跡很新,似乎與之前的內容間隔了很久。)
早在親身解構卡斯巴爾所駕駛的機甲時,我就對這個世界的科技體系相當不解。
而在查閱資料的過程中,我驚訝的發現,我所降臨的這個世界,似乎比我最糟糕的設想中還要危險。
斯提爾聯邦是一個由七大聯盟,大大小小三十幾個家族組成的議會製國家,卡斯巴爾所在的戴肯家,是自聯盟建立以來便屹立於議會製中的顯貴家族。
而將這個聯邦緊密聯系在一起的,是位於格歐菲茵大陸中央,名為瓦爾希爾的世界樹蔭庇下的精靈帝國——朵文戴爾。
正是由於這個龐大的魔法國家的威脅存在,生存在世界樹庇佑之外的各個種族才得以聯合在一起,並發展出了極富格歐菲茵特色的科技文明。
令我不能理解的是,格歐菲茵的科技發展存在極大的地域局限性,以西部銜尾蛇聯盟為代表的生物殖裝技術,北部的煤鋼聯盟和東部矮人部族則發展出了聯邦最先進的冶金工藝,如今佔據了議會最多席位的白鳶尾聯盟則盛產傑出的機械大師。
更讓人驚訝的是,在聯邦早已將電能的科技樹點亮,甚至在力克迪亞斯號上已經出現了光束武器這種技術的前提下,燃油機仍舊是軍工機械的主流。
當我用這個問題請教達利恩時,矮人用一種關懷弱智的眼神看著我,這個問題直到我真正上手改造一台機甲時,方才恍然大悟。
格歐菲茵世界的內燃機能量轉換效率之高,達到了一種令人怎舌的地步!
(後期加注:伊芙小姐喝柴油竟然會醉?!內燃機改造人會夢到手動擋機械綿羊嗎?)
弄清了這一點後,我就不再糾結為什麽磚頭一樣的力克迪亞斯號能在數千米的高空飛得這麽穩了。
卡斯巴爾似乎對魔能引擎的應用有了新的想法,在他的使喚下,蘿絲和特拉維奇這些天肉眼可見地瘦了一整圈。以“羅恩”的身份顯然無法加入這項保密度極高的工程,所以我只能一邊觀摩工程隊改造他們的機甲,一邊在達利恩疑神疑鬼的碎碎念裡,祝他腰傷早日康復。
而在了解到這個世界之後,我對那個能夠容納靈魂體的魔能引擎更加好奇了,一個能在世界樹影響范圍之外穩定輸出的魔力源究竟是如何工作的?如果它是大人的遺產,是不是意味著這個世界的“異態”與大人有直接聯系呢?
而如此特殊的魔法道具,無論聯邦還是精靈帝國,都任由它落到卡斯巴爾這樣的年輕人手裡……
源於雙方高層對此表現出的“不重視”,我做出了一種令自己十分惶恐的假設:這種東西的存在,無論對聯邦還是帝國的高層來說,都不是十分隱秘的事情。
並以此為基礎推導出,在兩個龐然大物的高層內部,很可能就有不在少數的人,真正掌握著這種力量。
可惜的是,我的猜測只能以原宇宙的文字落於紙面,因為經過反覆確認,無論是屬於羅恩的這具身體,還是充當靈魂的我,在格歐菲茵都沒有一絲一毫掌握魔法的可能性。
如果這個時候盆栽還在就好了,不知道為什麽,我最近歎氣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稀薄的魔力,迥異於其他世界的物理規則,以及隱藏於更深處若隱若現的東西,幾萬年來,這可能是我距離大人最近的一次,但我卻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日志被墨跡汙了一片,似乎記述者陷入了很長時間的出神,下文則出現在幾頁之後。)
格歐菲茵的特殊之處,在於和千千萬萬個和她同樣處於崩潰邊緣的世界不同,她面臨的,不是簡單的魔力枯竭導致的世界降格,而是基於基本秩序的缺失和扭曲造成的先天不足。
她不是一個油盡燈枯行將就木的老人,從形態上來看,她正處於一個世界最光鮮亮麗的年歲,卻因為某種遺傳疾病而一病不起。
可以肯定的是,不止我這個旁觀者發現了這一切,據達利恩酒後吹噓,聯邦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開始了太空殖民計劃,相關工作甚至已經有了實質性進展。
但並非每一個聯邦人都對逃離格歐菲茵持樂觀態度,比起放棄家園,祈禱在以百年為單位的漫長太空旅行中找到宜居星球,以軍方為代表的另一種聲音更加不可忽略:
反攻世界樹!
無論是借助魔法的力量實現星際探索,還是單純的為聯邦增拓一塊全大陸最為宜居的土地,都繞不過居住在世界樹下的那些精靈。
兩種觀點的支持者已經在聯邦議會明爭暗鬥了數十年之久。
這就是我半個月的航行裡,從有限的資料和書本中所能得到的一切信息了,至於更多東西,用大人的話來說:
會有沒腦子的反派一五一十的介紹清楚的。
聯邦歷806年7月2日,力克迪亞斯號飛船抵達斯蒂爾領之前。】
“嘿!小子,抓好扶穩,準備降落了?”
羅恩小心地合上筆記本,套上了卡斯巴爾為工程隊準備的厚厚冬衣,走出了艙室。
“呵~這鬼地方不會一年四季都這麽冷吧?”
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泰格沒精打采地打了個呵欠,呼出了一口酒味濃重的白霧。
羅恩皺了皺鼻子,看著眼前連綿的白色雪山沒有言語。
“誒你說……”他聽到被自己無視的泰格正在跟沃爾夫竊竊私語:
“這小子撿了一條命,怎麽還是個悶葫蘆?”
“想女人了唄!否則二十歲的小夥子幹嘛天天寫寫畫畫的。”
沃爾夫露出一個“懂得都懂”的表情,頂了頂泰格的肩膀:
“你說他是不是在給誰寫情書?”
“不像啊……”泰格眼前一亮:“該不會是寫日記吧?”
沃爾夫一愣,擺了擺手: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是啊!”
“你寫日記嗎?”
“我不寫,你寫日記嗎?”
“誰能把心裡話寫日記裡?”
“寫出來的那能叫心裡話?”
“下賤!”
羅恩默默走開,決定以後離這倆福瑞之恥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