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瑞爾班和上次一樣，像個幽靈一般地來到了林恩的房間。

　　林恩知道，這是他要面對的最後一個障礙，只要過了今晚，事情幾乎就成功了。

　　“你！”瑞爾班的眼裡全是凶光，“還沒有弄到那該死的東西?！我看你是故意拖延，對嗎！！”

　　蒼白消瘦的臉頰讓他顯得無比猙獰，灰白相間的頭髮無風自動，可以看出這名準巫師心裡的憤怒和瘋狂。

　　林恩又一次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推起，但這次，那股力量把他來回拉扯，不斷地撞擊牆壁。

　　經過好幾次來回反覆的衝撞，他感覺眼前金星亂冒，掙扎著叫道:“大師，求您了，再給我一天時間！咳咳！索倫大師說他明天不在房間，我一定能拿到！咳咳咳……”

　　聽到這句話，瑞爾班的氣勢猛然收斂，鉗製住林恩的手也松開，雙眼依然圓瞪，但已經顯得不那麽凶惡，同時神經質地喃喃自語:

　　“對了，明天執事閣下會親自來檢查，那個家夥也得到場。”

　　嘀咕了一會，瑞爾班仿佛完全忘了剛才的惡行，換上一副笑臉，躬著身子靠近林恩，破天荒地把他扶了起來:

　　“放心，我的承諾依然有效，明天晚上，你把東西帶來，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林恩用手揉著疼痛的脖子，心下冷笑:“我想要你的命。”

　　他知道，自己一旦把書交出去就會喪命，瑞爾班動動手指就能殺了他。

　　不過現在他無所謂了，明天，高塔的首席執事就會下來回收《巴羅娜秘典》，那時候，審判就將完成。

　　林恩忍著心裡的不適表露了一番“忠心”，才終於送走了瘋狂的準巫師。

　　“媽的，這人的性格真是反社會。”

　　林恩沒錢買藥，只能對脖子進行簡單的按摩化瘀。

　　“似乎這些巫師都能夠使用類似念力的手段，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學。”

　　“不過，先得過了明天那一關……”

　　……

　　次日上午。

　　所有仆役、學徒和巫師助理全都集合在巴羅娜之塔的下層大廳裡。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名身穿紅袍的女人，被一道刀疤貫穿的臉上帶著和煦地笑容，沒有被毀容的她曾經應該也是一位美人。

　　這就是巫師塔首席執事，地位僅次於主人的大巫師，庫洛尼婭·賈耶努，此時正在進行的是巫師塔內每月一次的例行查驗，主要目的是排除隱患，包括研究邪術、收藏違禁品和溝通冥界。

　　“我必須得表揚各位。”庫洛尼婭的聲音也那樣親切，“這次檢查沒有發現任何違禁品，每個人的靈魂都很完整，這很不錯，主人的意志得到了貫徹，他一定會滿意。”

　　提到“主人”，庫洛尼婭面色潮紅，露出了狂熱的神色。

　　而她說的靈魂完整就是沒有溝通冥界的證據，高塔必須防范有人在獲得強大力量的同時變得瘋狂。

　　但他們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人能夠和冥界使徒PY。

　　林恩有恃無恐地站在下方，羊皮紙和刻著冥界雕紋的木板早已被埋藏到塔外的偏僻角落裡。

　　“希望各位繼續保持，為了主人。”

　　所有人都把手放在胸前:“為了主人。”

　　庫洛尼婭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接下來她還要召集準巫師和巫師們進行會議，順便回收索倫手裡的《巴羅娜秘典》。

　　林恩深吸一口氣，把緊張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即將迎來最終時刻。　　人群逐漸散開，雜役還有活要做，學徒、助手們也要去學習或者準備實驗。

　　巴裡鑽出人群，躡手躡腳的動作反而更加惹眼，他全然沒有意識到這點，反而自顧自地湊到林恩身邊，悄聲說:

　　“瑞爾班竟然沒找你麻煩?我是說，瑞爾班大師。”

　　林恩瞟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他馬上就沒機會了。”

　　巴裡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什麽意思?”

　　“我已經向索倫大師匯報了那件事，馬上，審判就要來臨。”

　　巴裡吃驚地後退了半步，顫抖著說:“你會沒命的！他絕不可能承認。”

　　隨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驚訝變成了驚懼:“你，你沒說過我也知道吧?”

　　林恩已經不再掩飾自己的笑意:“待會還得麻煩你作證了，巴裡，我的朋友。”

　　……

　　高塔中層有一間單獨的會議大廳，一眾巫師和準巫師坐在長桌兩側，庫洛尼婭位居上首。

　　“主人的期望可不止於此，先生們。”

　　此時的庫洛尼婭不再像剛才那樣親切，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甚至可以說嚴厲。

　　“瞧瞧，上次的檢查還是半年前，到現在，除了索倫，竟然沒人能拿出半點研究成果，也沒人在巫術上產生哪怕一丁點兒肉眼可見的進步，真是令人失望，你們辜負了主人！”

　　“索倫，聽說……嗯?你現在把秘典帶上幹什麽?我還打算等會跟你一起去取呢，啊，我知道了，你的忠誠讓你不願意放下它，這可以理解。”

　　面對中層的“最佳員工”，庫洛尼婭的臉色稍微有些緩和。

　　索倫的反應卻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他唰地一下站了起來，雙手捧著巴羅娜秘典，對庫洛尼婭輕輕頷首致意後終於開了口:

　　“閣下，這麽說也許會讓您不愉快，但我帶上秘典的原因是……有人妄想竊取它。”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集中到了他的手上，鮮紅的秘典散發著神秘的魔力，似乎在誘人墮落。

　　庫洛尼婭雙眉用力向上挑起，而後臉上湧起了幾分怒意:“是誰?誰膽敢覬覦主人的重要財產?！”

　　現任的巴羅娜之塔主人雖然不是巫王，但也是荒原上赫赫有名的傳奇巫師，尋常人絲毫不敢觸怒於他。

　　庫洛尼婭對其有著病態的忠誠，在這樣的忠誠裡，她甚至不允許任何人哪怕有一丁點不軌的念頭。

　　聽到執事的問題，索倫沒有回答，只是把眼神若有若無地移向了隱約感覺不妙的瑞爾班。

　　看到那飄忽眼神，瑞爾班嚇了一跳，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他不自覺地直起了腰，可是為了不讓自己顯得緊張，他又立刻靠了回去。

　　庫洛尼婭當然也注意到了這眼神，不由皺起了眉頭，她對兩人的矛盾也有所耳聞:“你這是什麽意思?”

　　索倫還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收回目光，直直盯著前方地空氣回應道:“昨天，一名仆役告訴我，喬戈裡·瑞爾班指使他來竊取巴羅娜秘典，根據我的判斷，他似乎並沒有說謊。”

　　這下子，壓力和好奇的目光來到了瑞爾班身上，眾人都在等著他反駁。

　　是的，不可能有人會承認這項罪名。

　　果不其然，瑞爾班霎時面色大變，震驚和惱怒交織，索倫的話讓他的思維一片空白，心裡回蕩著強烈的疑問:“那小子怎麽敢把事情抖出來，這不對勁，我從來沒說過要碰那本秘典！該死的蠢豬，他弄錯了！”

　　林恩的“扮豬”讓瑞爾班沒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猛地站了起來，雙手啪地拍在了桌子上:“汙蔑！這純粹是汙蔑！索倫，你怎麽會愚蠢到聽信一條臭蟲的胡言?”

　　其實此刻瑞爾班的心裡有些發虛，畢竟他的確指使了林恩去偷東西。

　　庫洛尼婭嚴厲的表情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平靜，但每個人都覺得這似乎比剛才更加危險。

　　“索倫，是哪個仆役，把他給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