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眼裡浮現出幾分狂熱。

　　“等我有能力打造屬於自己的巫術王冠了，應該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所有職階的最後一個階級，都是王，不論是巫王、戰王、騎士王，還是非人類種族的特殊王位，只要擁有了這種力量，都是橫行一方的強者。

　　巴羅娜·克洛菲爾，這座巫術塔的創建者就是一位巫王，她曾經是燃灰荒原的統治者，自從她隕落之後，這裡再也沒有出現一位新王，而巴羅娜之塔的領地也逐漸萎縮，如今只剩下方圓幾百裡的范圍了。

　　遺憾的是，林恩還沒有真正踏上巫師之路，這具身體並不具備學習巫術的天賦，所以在那之前，他必須完成第一次獻祭來獲得它。

　　……

　　接下來的兩天，林恩在仆役中間不遺余力地散播消他在為瑞爾班做事的消息。

　　他並不擔心這事兒在近期傳到瑞爾班的耳朵裡，因為仆役是高塔最底層的一群人，有自己的社交圈子，秘不外傳是這個圈子的生存準則，沒有人會違背，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而林恩已經決定出手，那就是快刀斬亂麻，用不了多久，勝負自見分曉。

　　第三天一早，林恩再次來到索倫的房間做打掃。

　　“血石五克，磨成粉，兩滴炎毒合劑，攪拌。”

　　巫師索倫再次面無表情地吩咐，依然沒有抬頭，但這次，他等了好一會，都沒見到雜役有反應。

　　抬眼看去，只見林恩已經停了手上的動作，眼睛盯著正在打掃的儲物櫃怔怔地愣神。

　　“沒聽見麽?”索倫冷冷地開口。

　　林恩好像嚇了一跳，終於回過神來，囁嚅著說:“對，對不起，索倫大師，我這就做，鱗石五克對嗎?”

　　索倫輕微地皺了皺眉，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恩希望他察覺的東西:“有什麽事?”

　　林恩咽了咽唾沫，喉結跟著上下聳動了一番，連忙搖頭:“不，沒事，我只是，只是沒睡好。”

　　唰——

　　林恩忽然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推向索倫，它是如此之強，讓人無從抗拒。

　　轉眼間，身材單薄的仆役已經被索倫按住了頭頂，只要他稍微施展一點巫術，就能炸碎小雜役的頭顱。

　　“說。”索倫盯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林恩看著對方深藍色的眼瞳，心臟猛烈地跳動著，盡管是他已經設計好了說辭，但今天依然很危險。

　　要是一句話沒說對，可能就會面臨強烈的危險，巫師的地位比準巫師還高，索倫就算直接殺掉林恩也不會遇到任何麻煩。

　　“大師，對不起，您饒了我吧……”林恩忽然像崩潰了一樣摔倒在地上，用雙手捂住臉低聲啜泣，“我不該有這種心思的……”

　　之所以要用手捂住臉，是因為他並沒有說流淚就流淚的演技，只能趁機用拇指戳進眼眶，讓它滲出淚水。

　　索倫的表情沒有變化，心軟的人不可能活到成為巫師，他重複了一遍:“說。”

　　林恩假裝用力在壓製啜泣，斷斷續續地說:“我其實是馬格納斯家族的逃犯。”

　　索倫冷冷地說:“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其實這句話的潛台詞是，哪怕這樣，他也沒有將林恩交出去的想法，什麽馬格納斯家族，他並不在乎，仆役裡的逃犯本就不少。

　　林恩的目的卻不在這裡，繼續解釋:“但是，瑞爾班大師他威脅我，如果不替他辦一件事，就要誣陷我是滲透者，然後殺了我。”

　　索倫立刻就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追問道:“他要你做什麽?”　　林恩用袖子抹了一把臉，然後抬起頭來說:“他要我來偷一本書，紅色的封面，上面有金色的花紋。”

　　這次，一向面癱的索倫也沒管理好表情，眉頭向上一挑，這說明他的內心極度驚訝，房間變得一片安靜。

　　林恩又哭喪起臉:“但是，但是我不敢啊，我實在是不敢偷您的東西，這下子我死定了……”

　　索倫沒什麽表示，只是一眼不眨地盯著他。

　　林恩感受到那鋒利如刀的眼神，其中並沒有百分之百的信任，甚至懷疑要佔了大半。

　　他不禁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這就是力量差距帶給他的壓迫感，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也絕不可能翻供。

　　索倫的氣勢逐漸攀升，雖然身形未動，表情也沒有分毫變化，但讓人感覺他好像已經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頭想要展翅咆哮的巨龍。

　　巫師的壓迫力在這一刻膨脹到極致，林恩的手心已經滲出汗水，他感覺自己隨時可能再次被那無形地力量拍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索倫終於再度開口了:“血石五克，磨成粉，兩滴炎毒合劑，攪拌。”

　　林恩愣了一瞬間，而後連忙爬起來，照吩咐去準備。

　　研磨血石的時候，他不斷地在心裡回顧剛才的表現是否有疑點。

　　不一會，林恩把準備好的粉末從研磨皿裡倒出，按照索倫的要求滴入兩滴炎毒合劑，接著，混合物冒出了一團紅色的煙霧，林恩沒有準備，不小心吸入了一大口，那感覺就像是把頭埋進了一整盆醋裡，讓他無法呼吸，同時產生了強烈的打噴嚏的衝動。

　　一旁面無表情的索倫抓住他的肩膀，迅速將他拉開。

　　“劇毒。”

　　話音未落，兩行鼻血從林恩的鼻孔裡滑了出來。

　　“難道他是想滅口?”林恩心中一陣驚悸。

　　好在索倫適時地補充了一句:“只是吸入一點沒關系。”

　　林恩松了口氣，他真怕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死掉。

　　索倫端過已經不再冒煙的培養皿，自己動手攪拌，同時用那標志性的冷淡語氣，貌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剛才說的事，還有誰知道?”

　　林恩捂著鼻子，回頭看了看對方波瀾不驚地面容， 那藍色眼眸裡沒有任何情緒。

　　“巴裡，就是另一個雜役，我不小心說漏嘴告訴他了，還有其他人也知道瑞爾班大師叫我過去的事。”

　　這句話並不全是事實，但又與表面上的現實相差無幾。

　　索倫的手沒有一絲顫抖，勻速攪拌著加入了合劑的粉末，繼續問:“他們知道你要拿的是什麽?”

　　“只知道是一本紅色金花的書。”林恩回答。

　　除了林恩和巴裡這樣懷揣著秘密的，其他仆役基本都是混吃等死，他們並不知道什麽《巴羅娜秘典》，更不知道它應該長什麽樣。

　　接著，索倫又問了一些瑞爾班當時的反應，林恩選擇性地說了其中一部分，有引導性的一部分。

　　“在某個時間，我要你重複今天的話，安全，我來保證，至於瑞爾班，你不用再管他。”

　　身為巫師的索倫並不需要威脅，他相信小雜役知道其中的厲害。

　　聽到這平靜的言語，林恩呆呆地點了點頭，又故作懵懂地問:“可是大師，為什麽?”

　　索倫少見地冷笑了一下:“瑞爾班已經瘋了，你要是真照他說的做，必死無疑。跟我合作，有機會活，別在瑞爾班面前露出馬腳。”

　　林恩又重重地點頭，裝作一頭霧水地走出了房間。

　　直到房門完全關閉，回到昏暗的走廊裡，他都沒有露出別的表情，但顫抖地肩頭出賣了林恩的想法，他用盡全力忍住興奮和激動。

　　“成了。”

　　一把已經打磨鋒利的尖刀被送到了索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