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心裡還在天人交戰,王不行就再次開口:“你不一定非得殺人,只要有人死了,不管是老死、病死,也不管是誰殺的,你在半個小時之內收集他的靈魂就行。”
“你小子說話怎麽還大喘氣啊!”林恩忍不住跳起來在王不行腦門上拍了一下,但他其實松了口氣,因為他並不願意用殺戮無辜的方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王不行傻笑著撓了撓頭:“開個玩笑嘛哈哈哈。”
在見到林恩之後,原本六神無主的王不行終於找到了主心骨,心情也變得雀躍了不少。
忽然,他臉色一變,又補充道:“但是林哥,如果要用別人的靈魂來冒充你的,我就需要剔除裡面相當大的一部分,所以說……你的獻祭和一般人不一樣,你得去尋找盡量強大或者足夠數量的靈魂,但只能轉化其中一小部分的力量。”
林恩的心裡已經有了想法,在這個世界,死亡並不是什麽罕見的事,他的機會很多,需要確定的是,“強大”和“數量”的標準是什麽。
王不行猜到了他在想什麽,用手指點著下巴,一邊思考一邊說:“按照你這裡的說法,現在的你如果獻祭一名巫師的靈魂,大概能讓你獲得……相當於巫師助理的力量。”
林恩甚至忍不住“臥槽”了一聲:“折扣打得也太多了吧,學徒、助理、施術者、準巫師,巫師,中間差了整整三個階級。”
王不行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沒辦法,畢竟咱這可以說是無償獻祭。”
林恩撇了撇嘴,勉強認同了這個說法:“靈魂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先回去等著,注意安全。”
王不行剛才說過,他每次降臨的時間不能太久。
“好的林哥,這給你。”王不行從手裡丟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形狀像個試管,“記住啊,人死了半個小時之內就得拔開瓶塞裝靈魂,否則就逸散了。”
既然主意已經定下了,兩人也不再矯情,分頭去準備各自的事情,反正林恩去不了冥界,王不行也干涉不了人間。
臨走前,兩人互相點致意,彼此的眼神中都有一分堅定。
他們將要為了同一個目的,在各自的世界為之努力。
隨著又一陣陰冷的氣息湧動,油燈再次亮了起來,王不行也消失在房間裡。
林恩環顧四周,剛才的一切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但他知道並不是這樣,因為手裡多了一個透明的容魂之瓶。
他把羊皮紙和木板藏好,接著吹熄了油燈,讓房間再次回歸黑暗,他必須節約,因為一名仆役並沒有多少可分配資源。
此時的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要如何去收集靈魂,的確,仆役、甚至學徒,時常都會有人喪命,但按照王不行給的標準,即便隔三差五收集到零散的靈魂,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時間到了深夜,巴羅娜之塔的底層變得寂靜無聲,住在這裡的仆役們大都已經入睡,畢竟他們明天還要早起乾活。
林恩苦思冥想,希望找到收集靈魂的方法,可是卻一籌莫展。
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相當高,強盜、魔物、異族甚至是巨龍這樣的生物在野外橫行,如果沒有強大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隨便遠離人類聚居的范圍。
林恩只是一名仆役,身體素質還不錯,但光憑這一點,實在不足以讓他走出巴羅娜之塔的領地范圍,可是不出去,就更沒有機會去收集靈魂,收集不到靈魂就無法變強,然後出不去……
“惡性循環啊。
” 林恩歎息著往床上一倒,決定明天用結余下來的“工資”去圖書館租一本《巫術入門》,既然已經確定了不可能立刻穿越回去,他就得做好長期奮鬥的打算,除開獻祭,自學巫術也是一條路。
想著,林恩感覺睡意上湧,思維也將要漸漸歸於虛無……
哢噠。
聲音很輕,但在靜默的夜裡顯得十分清脆。
即將入睡的林恩猛地睜眼,心臟在胸腔裡重重地砸了一下,渾身的汗毛都根根立起,然後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那個聲響是門栓被拉開的聲音。
此時有個人就站在門口的黑暗裡,也許就在靜靜地看著他。
林恩來不及點燈,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人能從外面打開門,但他知道,連門也不敲的訪客肯定沒安好心。
林恩又一次在黑夜裡屏住呼吸,把壓在枕頭下的刻刀握在了手上,警惕地對著門口,盡管他什麽也看不見。
他已經打定主意,不論來的是誰,只要聽到腳步聲,就刺過去。
厚重的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少了門栓的約束,它被從外面推開了。
林恩全身緊繃,右腿抵住牆,隨時準備發力。
詭異的是,門口又傳來和剛才同樣的聲響,它被關上了,在此期間,沒有任何額外的動靜,就好像有人打開門看了一眼,然後又默默地關門離開了。
“查個寢這麽硬核的嗎……”
林恩驚魂未定,他認為自己只是個仆役,就算是小偷應該都懶得光顧這一貧如洗的房間,剛才的訪客用的應該也不是技術開鎖,大概率是巫術。
既然是塔裡的巫師,也沒必要偷偷潛入一個小仆役的房間,那麽很可能只是查寢,雖然他並不清楚這裡有沒有這樣的制度。
被這麽一嚇,林恩睡意全無,披上衣服,伸手用打火匣點亮油燈,照亮了狹窄的房間。
床邊站著另一個人,蒼白的臉居高臨下地對著他!
“我草!”
林恩手一抖,打火匣啪地一聲掉落在地,握住刻刀的手霎時緊繃,不過下一秒,他看清了,房間裡的不速之客他認識,那絕不是用一把小小的刻刀就能對付的人。
“瑞爾班大師?”
喬戈裡·瑞爾班,高塔裡的準巫師,以瘋狂和暴躁在仆役間聞名,據說死在他手上的仆役已經有兩位數。
林恩還沒來得及說出更多的話, 就忽然感到自己被一股無形地力量籠罩,猝不及防地被推到了牆上動彈不得,同時脖頸間受到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林恩奮力掙扎,雙腳踢在床邊發出咣咣的聲響。
而罪魁禍首,準巫師瑞爾班完全無動於衷,微微佝僂的身子一動不動,消瘦得有些凹陷的臉頰上浮現著若有若無地殘忍,灰敗又稀疏的頭髮詭異地搖晃著。
因為窒息,林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一個問題出現在腦海裡。
他為什麽要殺我?
林恩和瑞爾班可以說完全沒有任何交集,一個是高高在上的準巫師,擁有五名學徒和兩名助理的配額。
而另一個是住在底層的仆役,與之為伴的只有笤帚和抹布,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瑞爾班也沒理由無緣無故地來殺他。
瑞爾班看著林恩的臉色漸漸變得青紫,掙扎地動作也越來越小,終於輕蔑地哼了一聲,撤去了巫術。
“咳咳咳——”
林恩從牆上滑落,伴隨著一陣陣的乾嘔,貪婪地呼吸起失而復得的空氣。
瑞爾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輕輕向下瞟,用他那嘶啞又中氣不足的聲音冷漠地說道:
“你是瑪格努斯家族的人。”
“我猜你是個滲透著,想給那幫野蠻人竊取高深的巫術,如果我把你報上去……來猜猜,處刑人會用什麽手段殺了你?”
“是絞死、火刑,還是用巫術分解成灰塵?”
說到最後,他的嘴角上翹,浮起一抹病態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