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爾班略顯慌亂地解釋道:“為了追求力量,我聽我信了該死的傳言,想從詛咒裡獲得力量,但我錯了,這種東西根本不可控。”
“所以我想要那本《屍化研究論述》,找到把我的軀乾變成活屍的方法,這樣才能保住命!”
眾人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他們知道瑞爾班在和索倫的競爭中失敗了,後者成了巫師,能夠得到更多的資源,日後兩人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瑞爾班不甘心,於是選擇了鋌而走險,試圖從詛咒中汲取力量,但是他再次失敗了。
不過拋開詛咒不談,屍化這個解決方法倒是可圈可點,這說明瑞爾班是個有才能的準巫師。
可惜他被詛咒侵蝕了心智,變得狂躁而偏執,他身上表現出的瘋狂並非因為嫉妒,而是源於詛咒。
但無論如何,瑞爾班的身份比一名仆役高了不知多少,他給出的理由完全符合邏輯,這讓眾人對事情有了幾分猜疑。
林恩和瑞爾班之間,一定有個人在說謊。
庫洛尼婭微微眯起雙眼,她要做出最後的決斷。
另一邊,索倫的眉目光也變得凝重,他的眼神在林恩身上遊移,似乎意識到了真相。
其他人沒發現他的異常,但一直關注著他的林恩知道最後的時刻來了。
林恩的心臟咚咚直跳,雖然早有預料,但生死時刻他不可能不緊張。
“巫師閣下,我已經把絞索遞到了你手上,只要稍微用力,你就可以除掉長久以來的對手。”
林恩默默地想著,他知道索倫是個冷靜、果決的人,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創造條件,真正想要除掉狠毒的瑞爾班,還得靠身為巫師的索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房間裡只有沉默,無關的巫師和準巫師們等著看熱鬧,事件中的三人各懷鬼胎,審判者庫洛尼婭猶疑不定。
終於,索倫恢復了平日的冷漠,微微抬起下巴,果決地補了一刀:
“閣下,瑞爾班在說謊。”
庫洛尼婭的思考被打斷,看向了黑發的巫師。
“我的確去過薩裡曼之墓,但並沒有發現什麽《屍化研究論述》,我猜,他不過是想盜竊秘典,利用主人的力量來治好自己。”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擊中了庫洛尼婭的內心。
她決不允許有人試圖染指主人的權柄!
索倫轉過身看著瑞爾班,放出了最後的定論:“現在,你妄想把責任推卸給一名仆役,可是你的陰謀早就被所有人看在眼裡,詛咒奪走了你的理智!
而且,我的房間裡有什麽,你又怎麽會知道?你知道的只有那本至高無上的《巴羅娜秘典》,貪婪讓你鋌而走險,但它只會葬送你。”
庫洛尼婭的眼神轉冷,她猛地轉過身,雙眼微眯地盯著瑞爾班:“你,竟敢冒犯主人?”
危險的味道在語氣不算強烈的話語裡升騰,她步步逼近滿臉驚駭的瑞爾班。
後者的目光移向了一臉平靜的林恩,他眼神閃動,終於明白了,這貌不驚人的少年一直在跟他演戲,但太遲了。
他踉蹌地後退,一邊搖頭一邊想要給出解釋,他為了對付索倫,偷偷用巫術查看過房間,他從沒想過盜竊巴羅娜秘典。
但是他沒機會把這些話說出口了,詭異的黑劍再次憑空出現,比上次的數量還要多,頃刻之間就要把瑞爾班扎成刺蝟。
瑞爾班來不及開口,但他不會坐以待斃。
身體倏忽膨脹,竟然成了一個肉球,最後嘭的一聲炸成了漫天黑羽,這些堅硬如鋼的漆黑羽毛沒有飄落在地,而是根根立起,射向了大巫師庫洛尼婭。
庫洛尼婭已經完全暴怒,原本盤在腦後的長發驀然張開,讓羽毛在烈焰中化為了灰燼。
“你!妄想對抗我?!”
她雙手平舉在胸前,黑色的法陣又一次出現,狂風在寬敞的大廳裡呼嘯,厚重的窗簾全都被吹得獵獵作響,座位上的巫師們紛紛退到牆根,生怕被殃及。
這次,法陣裡沒有再出現黑劍,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十字架,幾乎要頂上了會議大廳的屋頂。
“挑戰我的螻蟻必將流乾鮮血!!”
庫洛尼婭的雙眼變得赤紅。
下一刻,十字架上迅速地伸出數根鎖鏈,一齊湧向了某個空無一物的角落,緊接著,本已消失無蹤地瑞爾班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那裡,硬生生地被拖回了十字架,他雙手平舉,被鎖鏈牢牢地固定住。
“不!”瑞爾班奮力掙扎,“他們,他們都在說謊!所有人都想殺了我!”
他雙目圓睜,血絲一根一根地爬了出來,同時從嘴裡發出可怕的咆哮。
“啊……啊!!!”
下一刻,那蒼白的皮囊迅速乾癟下去,十字架底部汩汩地流出鮮血,在長桌上蔓延。
準巫師喬戈裡·瑞爾班當場身亡。
可是無論誰也不會想到,真正導致這個結果的並不是大巫師庫洛尼婭,也不是巫師索倫,而是一名仆役,兩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通通被當槍使了。
眾人都心有余悸,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林恩的心情竟然出奇地平靜,他默然站在角落,被柱子投下的陰影完全罩住。
此刻,沒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在林恩的視野裡,一團比之前更加厚重的青氣正從瑞爾班的屍骸上向自己飄來。
手刃了“敵人”,庫洛尼婭緩緩從暴怒中回過神來,一言不發地從索倫手裡接過了挑起事端的《巴羅娜秘典》。
“那個仆役,你把這裡和外面那具屍體處理掉,其他人,散了。”
說完,她快步走出了會議大廳,一眾巫師們也隨之離開。
索倫經過林恩身旁的時候,眼含深意地看著他:“下午來找我。”
說完,他也走了出去。
林恩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他隻想立刻回去獻祭,於是走出大廳,對還沒來得及散去的仆役說:“執事大人叫我們把這裡打掃乾淨。”
這時候,大家都還聚在一起八卦,只是所有人都離巴裡的屍體遠遠的, 生怕巫術有殘留的影響被殃及。
林恩也承受過那個真言巫術,倒是一點也不怕,他忽然想起來,這家夥身上似乎有一件煉金物品,於是自告奮勇的靠過去。
“這裡交給我,你們一起去收拾會議大廳吧。”
眾人紛紛稱讚他的“善舉”,一窩蜂地湧進了大廳裡。
林恩不著急,反正這些家夥也不願意碰巴裡的屍體,索性去找來推車,把屍體搬上去,好整以暇地推到塔外,來到魔物圈牢。
這是巫師塔的流程,死去的仆役,除了被懸掛示眾的,其他都會被扔去喂魔物。
守衛瞥了一眼屍體,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地用鑰匙打開鐵門,林恩把車推到守衛看不到的角落,沒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東西。
一根秘銀吊墜,準確的說,是被穿在鐵鏈上的秘銀圓盤,僅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畫著複雜的銘文。
林恩把推車推到一座囚籠邊,依照穿越前的習慣,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嘴裡喃喃地念叨:“我沒想殺你,明明只要把我告訴你的話說出來就沒事了,誰知道你會嚇成那樣,下輩子投個好胎吧,阿彌陀佛。”
說完,他把推車裡的遺體倒進了關押著食腐魔蜥的籠子裡,已經多次近距離感受過死亡,他現在不會像剛來的時候那樣心驚膽戰了。
帶著秘銀吊墜,林恩離開囚籠,繞道來到一處隱蔽的花叢,挖出了羊皮紙和木板,把它們藏在衣服裡回了房間。
鎖好門之後,林恩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鮮血滴入雕紋,陰冷和黑暗再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