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力諾好像已經代入了“大師兄”的角色,在回去的路上顯得憂心忡忡,思來想去總覺得不保險。
林恩寬慰道:“放心吧馬力諾,不會有問題的。”
“你不明白,林恩。”馬力諾眉頭緊緊地皺起,“只要走出巴羅娜之塔,危險就無處不在,好在薄霧鎮並不遠。”
林恩避開這個話題:“好吧,既然如此危險,為什麽我們不讓巡林人去解決這些委托?”
馬力諾聳了聳肩:“那幫家夥多數是從外面招募的狂戰士和潛行者,一般隻負責顯而易見的敵人。我的意思是,危險那麽多,光憑巡林人可不夠。。”
林恩明白過來,巡林人大概類似於“外包的安保人員”,只能最做基礎的巡邏警戒,如果遇上需要花上一些的時間的問題,還得靠高塔裡的巫師。
他心意一動,忽然想起另一個問題:“馬力諾,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燃燼之握’的巫術?”
馬力諾瞪著眼想了想,而後茫然地搖頭:“沒聽過,不是初階巫術吧?”
見對方答不出來,林恩不僅沒有失望,心裡反而更加踏實了,巫師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則,那就是傳播范圍越廣的巫術,往往威力越弱,畢竟好的東西總會被私藏,不好的才拿去分享。
既然即將晉升施術者的馬力諾都沒聽過,那就說明燃燼之握盡管同為初階巫術,但起碼不是火球氣刃這樣的大路貨,只是究竟有多強,還需要實戰來驗證。
兩人走到一樓的大廳處,馬力諾還是覺得不夠穩妥,左手摩挲著下巴喃喃地說:“實在不行,你作點準備吧?比如殺傷性藥劑什麽的……等等,藥劑……見鬼!我的鍋要燒幹了!!”
到了這時候,馬力諾才想起來他被索倫叫來之前還在熬製合劑,此刻也來不及再說什麽,一溜煙地跑了。
林恩撇了撇嘴,帶著卷軸再次去找索倫。
……
“惡靈……”看到卷軸上的內容,索倫輕輕皺起了眉頭,“他們直接給了你這個?”
林恩點了點頭,心裡不禁有些疑慮:“難道有什麽問題?”
索倫沒有再說什麽,從身旁的架子上取了一瓶金色的藥劑遞過來:“炎陽水,可以用這個對付一般的惡靈。”
林恩喜上眉梢,道謝過後把藥劑收進懷裡,索倫則不再開口,自顧自地又去做自己的事情。
林恩懷揣著額外的收獲樂呵呵地回了房間。
“委托的級別分成了危險程度一到九,巫師的階級正好也是九個,學徒、助手、施法者、準巫師、巫師、高階巫師、大巫師、傳奇巫師和巫王,聽說其它職階也都分了九個階級,不如我把它們都用危險程度來區別好了。”
為了方便記憶,林恩決定不論是巫師、狂戰士還是別的什麽職階都用危險程度來對應,這樣會更加直觀一些。
“我現在是危險程度一的巫師學徒,呵,我可真危險。”林恩戲謔地輕笑了一聲。
……
次日清晨,林恩憑委托卷軸去馬房領用了一匹瘦馬,也許是因為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他的馬術並不差。
很快,噠噠地馬蹄聲就響到了巫師塔正門。
“嘿,你這家夥就這麽走了,為什麽不等等看有沒有巡林人小隊正好往那個方向去的?知道每年有多少學徒在完成委托的路上被魔物給乾掉嗎?”
略微有些公鴨嗓的聲音從門邊飄來,林恩不需要側目就聽出來是馬力諾,
於是翻身下馬,走到了這個特意在靠在門口等他的年輕人身邊。 “我騎馬過去,很快就能到。”林恩避重就輕,沒有正面回應。
馬力諾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後腰抽出了一根條狀物:“喏,粹魔匕首,正義雷電,對惡靈傷害顯著。”
林恩眼前一亮,粹魔之後的武器會在較長的一段時間內具備特殊的功能,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非常實用。
“馬力諾,你真是個好人。”
馬力諾粗鄙地啐了一口痰在路邊:“只是借給你的啊。”
“知道知道!”林恩笑著地翻身上馬,雙腿一夾,第一次離開了巫師塔的院門。
從巴羅娜之塔到薄霧鎮有半天的路程,由於出發的早,還沒到正午,林恩就抵達了鎮子。
這個世界的鎮集比想象中要破敗,地上勉強能看出石板路的痕跡,但由於年久失修,早已經殘破不堪,同時磚牆屋瓦全都灰蒙蒙的,在陰沉的天幕下總讓人感覺有些壓抑。
照理說,這座距離巴羅娜之塔很近的小鎮相對安全,應該比較熱鬧才對,但此時街上冷冷清清,偶爾才有一兩個穿著厚絨衣路過的人。
林恩注意到,這些人的衣裳雖然有棉或絨,但都是又老又舊,說是祖傳下來的也不為過,他們的面容也大多消瘦而憔悴,看上去病懨懨的。
按照指引,林恩應當先當地的治安官,同時也是小鎮本身的最高長官,於是牽著馬上前找人問路。
“您好,這天氣可真冷啊。”林恩按照習俗用天氣來搭訕,“我想找鎮上的治安官,請問您知道該去哪嗎?”
被攔下的是個中年男人,和其他人一樣面黃肌瘦,盡管天氣很冷,但他的衣服很單薄,看起來連祖傳棉衣都沒有一件,只能靠摩擦雙手來取暖。
他的手很粗糙,摩擦起來發出嚓嚓的聲響,一聽就知道是經常勞碌留下了滿手的老繭,這人狐疑地打量了一陣林恩:“外鄉人?我勸你快走,鎮上不安全。”
說完話,他竟然不理林恩的追問,直接快步走開了。
林恩感到一陣頭疼,卻在這時候看到有個肥碩的身影一搖一晃地跑過來,還揮手喊著:“嗨,嗨,是巫師大人嗎?”
林恩松了口氣,迎上去說:“我是林恩·路德維希,被派來處理這次事件的,您是本鎮的治安官嗎?”
治安官滿面油光,頭上一頂精致的氈帽蓋住了稀疏的淡金色頭髮,厚厚的熊皮外套把他本就肥胖的身軀裹得像是個球,他雙手拄著膝蓋,氣喘籲籲地回答:“是,是的,我叫艾倫·博格曼,您叫我艾倫就行。”
林恩看著他油膩肥胖的中年面容,猶豫了一下開口說:“博格曼先生,請把事情的具體情況給我描述一下吧。”
艾倫·博格曼終於喘過氣來,僵硬地笑道:“路德維希大師,咱們還是先到,嗯,先到寒舍去再說吧,這見鬼的天氣可不適合待在外面。”
看得出來,他是搜腸刮肚才想到了“寒舍”這麽個詞。
出乎林恩的意料的是,在如此蕭條的小鎮裡,博格曼的住宅竟然是一座不小的莊園,院中的水池看起來很清澈,甚至連草坪花壇都被精心修剪過,傭人仆役在院子裡穿梭,手上提著雞鴨食材,看起來是在準備一頓豐盛的午餐。
“這種天氣就該待在屋裡烤火,再來一碗熱湯。”博格曼帶路來到一個專用於會客的屋子,臉上堆滿笑容,叫仆人去準備待客, “大師,這次隻來了您一個人?”
屋子裡的壁爐燒著某種木柴,散發出令人愉悅的馨香。
林恩以為這是在質疑他的年紀和能力,不動聲色地回應道:“我先了解一下情況再決定是否需要申請更多人介入。”
博格曼滿臉假笑地加了一句:“不,不,您看上去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巫師,相信您一定能幫助我們。”
林恩有些納悶,暫時摸不清他的態度,索性直接展開正題:“博格曼先生,根據委托描述,這個月,鎮裡已經有五個居民因為不明原因死亡,我們懷疑是某種惡靈,我將對此展開調查,請問您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博格曼的眉眼擰成一團,顯得十分糾結:“其實吧,我覺得,也不一定是惡靈作祟,死掉的家夥都是半夜還在到處閑晃的醉鬼,誰知道他們是怎麽弄的?說不準是醉倒在路邊凍死了。”
這個世界可不會有法醫給死者驗屍,如果死因並不明顯,也不會有人去深究。
說到這裡,博格曼油膩的臉上顯露出些許嫌惡的神色:“這幫家夥,晚上不老實在家待著烤火,還要去到處閑晃,真是不叫人安生。要我看,您在我這兒好好地住上一晚,我呢,把委托完成的章蓋好了,明天一早,您再神清氣爽地出發回去,生活就應該這樣愜意。”
林恩皺起眉頭,不接他的話茬:“所以你覺得五件命案只是意外,不涉及惡靈,那為什麽要上報巫師塔?”
博格曼用力搖了搖雙手:“不,大師,不,向巴羅娜之塔匯報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