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飛雲城,深夜十點,一輛銀色麵包車飛快出城。
程成坐在副駕駛位,拿起黑色保溫杯,一杯濃茶下肚,身子溫暖不少。
他望向前路,黑洞洞一片,就連月光也被烏雲遮住。
只有車頭燈一閃一閃微弱的燈光,勉強照亮十米前路。
透過後視鏡,他看向後車廂,一口鮮紅色的棺材,靜靜躺在那裡。
時值盛夏,本該燥熱難耐,可車內沒開空調,依舊寒冷刺骨。
程成感覺有一絲絲寒氣,從那一口鮮紅棺材裡面滲出。
像是女屍冰涼的雙手,慢慢爬上了他的後背,令他心裡發毛,寒毛豎起。
只能喝保溫杯中的熱茶溫暖身體。
“王哥,你說哪個正常人,會讓我們在半夜運棺材?”
程成望向駕駛位的一位中年人,中年人姓王,是他的老板。
半個月前,程成穿越到這個世界,發現這裡與本來世界沒什麽不同,仿佛是另一個平行世界。
在這裡他無親無朋,為了活下去,找了一份運貨員的工作。
旁邊這位王哥,是他的老板,他們兩人運送貨物賺錢。
只是,今夜運送的貨物很特殊,竟然是一口鮮紅的棺材。
運送棺材本來就夠詭異了,而且還是一口鮮紅如血的棺材。
雖然程成從小不信什麽魑魅魍魎,但遇到了總有些心裡發毛。
此時,駕駛車輛的王哥,猛吐一口濃煙,扯著嗓子說道:
“不就是一口棺材麽,裡面又沒有東西,只是一口空棺材而已。
老黃在電話裡說了,這是劇組演戲的道具。
他們劇組今晚就要用,讓我們盡快送到,事成之後咱倆一人兩萬。
堂堂男子漢,你看你怕的那個熊樣!看看你王哥我,一身霸王正氣!
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門!”
聽聞此言,程成露出苦笑,反問道:“對,你是不怕,也不知道誰懷裡揣著桃木劍,嘴裡時不時念大悲咒。甚至故意將車裡面的音樂,換成了‘好運來’。”
王哥老臉一紅,連忙解釋道:
“你懂什麽,我不怕,不代表我不信。舉頭三尺有神明,尊敬一點兒總是好的……”
程成不想多說什麽了,趕快將棺材送達,趕快拿錢回去,是他此時唯一的期望。
可是,他總感覺背後那一口紅棺材裡面,不是空的,肯定藏著什麽詭東西。
吸溜……
程成又倒了一杯濃茶,一口下肚,感受熱流順著食道下落。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見前方的黑暗中,飄著一個白色的東西。
那白色的東西,輪廓像是一個人影,在離地一米的地方晃動。
“王哥,你瞅那是個什麽東西,白飄飄的,不會是鬼吧……”
程成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可身旁的王哥始終沒有回應。
“王哥,你怎麽不說話啊……”
他緩緩轉身,竟瞧見王哥兩隻眼睛翻白,整個人咧嘴邪笑。
嘿嘿嘿嘿……
王哥不斷發出陰冷淒厲的尖笑聲。
這聲音不像是五大三粗的男人,更像是古代唱戲的女子。
“終於來了,終於來了,我最愛的小美人,你終於來了……”
王哥又一連串說了許多話,聲音極其尖銳,與以往截然相反。
他一邊胡言亂語,一邊亂轉方向盤,車子搖搖晃晃。
程成敢肯定,
這絕對不是王哥自己的聲音,他很可能中邪了! 嘭——!
麵包車左搖右晃,終於撞上了拐彎處的一根電線杆。
電線杆上雜亂的鐵絲木枝,刺穿了王哥的胸膛和脖頸。
他一命嗚呼。
程成坐在副駕駛位,沒有被鐵絲木枝奪去生命,但渾身上下也滿是傷痕。
整個人昏昏沉沉,處於半昏迷的階段。
昏迷之中,他發現自己的右手,抓著一件冰涼的玉牌。
玉牌雪白透明,正面刻著“封魔”,反面刻著“鎮妖”。
突然,冰涼的玉牌逐漸變得炙熱,在程成的右掌心,灼燒出一大片傷疤。
疤痕出現之後,玉牌重新降溫回涼。
‘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程成腦子依舊迷糊。
啪……啪……啪……
一陣陣清脆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白色鬼影再度出現。
程成逐漸恢復意識,他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盯著那一道白色鬼影。
一隻一米高的黃皮子,扛著一根竹竿,大搖大擺走過來。
兩米長的竹竿上,掛著一件白袍,正隨風慢慢搖曳。
程成終於意識到,那一道白色鬼影,是這隻黃鼠狼搞的鬼。
可是,王哥為什麽會突然兩眼翻白,像是中邪丟了魂?
難道,也是這一隻黃皮子搞的鬼?
“黃花閨女美叮當,今夜老黃娶新娘。新郎新娘早拜堂,熱熱鬧鬧入洞房!”
黃皮子似乎十分高興,一邊晃著竹竿,一邊哼著歌謠。
它沒有理會車內的兩個人類,徑直走到了麵包車的後門,用竹竿將後門輕松挑開,隨後一個撐杆跳落入車內。
“那兩個傻蛋人類,我叫他們運棺材,他們還真敢運,為了錢不要命啊。但還別說,他們還挺講誠信守時了。下輩子如果投胎到我族,我再罩著你們還人情吧。”
黃皮子站在車內,力氣很大,一爪將紅棺材的蓋子推開。
棺材裡面躺著一個紅衣姑娘,長得如花似玉,俏美可人。
只不過,一直緊閉著雙眼,也沒有了呼吸,像是死了。
“我這假死偷生之法,用的越來越熟練了,給我醒來。”
黃皮子口吐一股濃綠色的妖氣,吹拂在館內女人的臉上。
女人的眉毛開始微微顫抖,手指也在微動,呼吸若隱若現。
或許再過不久,她就會“起死回生”,徹底蘇醒過來。
到時候,黃皮子就會把她帶走,拜高堂然後入洞房。
“嗯?這是什麽味道,人的陽氣,那兩個人還沒死?”
黃皮子猛地嗅了嗅,聞見一股很濃烈的人類生命氣息。
它下意識刺出尖牙利爪,慢慢向前車門走去,如果那兩個人類還沒死,它會立刻用尖牙利爪,割斷那兩人的喉嚨。
畢竟,他們只是運輸棺材的工具人而已,貨已送到就沒用了。
終於,黃皮子走到車門前,發現程成坐在副駕駛位不斷喘息。
‘這麽重的傷都沒死?你小子命真大,就是運氣不太好。’
黃皮子立刻爬上車窗,鑽入副駕駛位,站在程成的大腿上。
準備一爪子割斷程成的喉嚨。
殺人這種事,它做的不少,十分熟練,動作麻溜標準。
可就在這時,程成的右手手心的疤痕,忽然湧現一抹黑色光芒。
黑光籠罩在黃皮子身上,像是一雙有力的大手,死死將其抓住。
一瞬間,它猛然消失不見,被拖入另一空間。
再度睜眼,四周黑洞洞的,眼前矗立著一座黑色寶塔。
黑塔尖銳高聳,孤零零屹立在黑暗之中,底部忽然開啟一扇小門,一股強大的吸力湧出,瞬間將它吸入塔內。
同時,車內的程成終於清醒,他掌心的疤痕越發疼痛。
手中的玉牌閃爍一道白光,將他的意識也拖入黑色寶塔。
再度睜眼,四周昏暗無比,程成坐在一尊黑色王座之上。
玉牌向他的大腦,傳播了必要的信息。這裡是封魔鎮妖塔,他成為了這裡的主人,可以主宰塔內的萬物一切。
妖魔塔收容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強,他還可以拘妖遣魔,讓它們為自己辦事。
不僅可以令妖魔當自己的工具人,妖魔所掌握的妖法魔功,他也能全部參悟,運用自如。
不遠處,黃皮子直直站立,它望見程成這個人類也進來了,怒吼道:
“喂!這裡是什麽鬼地方?你怎麽也進來了!”
話剛一吼出,黃皮子猛然感覺不對勁,為何自己是在塔外被吸進來的,而程成這個人類,是在塔內出現的?
並且,程成剛一出現,就有一尊王座坐,而自己卻站著。
難道,程成的身份很特殊?
黃皮子還很疑惑,它並沒有從程成的身上,聞出濃鬱的陽氣。
程成只是一個普通人類,充其量只是較為精壯罷了。
“不管怎樣?那一張王座肯定特殊,先殺人搶過來再說!”
一念及此,黃皮子踏風而行,速度飛快,衝向王座上的程成。
它伸出尖銳的爪牙,要把程成的喉嚨割斷,再生吞其血肉。
然後,搶下那漆黑的王座,或許就能找到離開的方法。
‘我成了,這裡的主人?’
然而,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程成意識清晰,睜開雙眼。
黃皮子已經躍到了他的眼前,鋒利的手爪無限接近他的喉嚨。
但,伴隨程成睜開雙眼,意識主宰妖魔塔,一股偉岸的神力奔湧開來,撞擊在黃皮子身上,瞬間將其震飛!
“哪裡來的一陣妖風!該阻黃爺我辦正事?!”
黃皮子不依不饒,它更確定程成屁股下的漆黑王座,有非凡的力量。
它再度踏風而來,這一次速度更快,不殺程成不罷休。
‘我成了妖魔塔的主人?在這裡,我有絕對的主宰之力?’
程成不可置信,消化玉牌給自己的大量信息,需要一段時間。
面對再度殺來的黃皮子,他下意識舉起右手,下意識口中念道:
“定!”
似是言出法隨,黃皮子忽然被定在空中,動彈不得。
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跪下!”
程成再念一句,黃皮子雙膝頓感沉重,立刻五體投地,連磕三個響頭。
“服否?”程成最後問道,言語之間,似有主宰神威。
黃皮子也不知為何,嘴巴自動張開,說了一句:“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