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打量了一下張一鳴說道:“先去把那輛車上的擔架推下來吧,注意點,穩點推。”接著方老轉頭對著石磊說道:“你還在這呆著幹嘛?快回去查案了,案子又不是只靠法醫就能破的,天天遊手好閑的。”
石磊停到連忙點頭:“我這就去,這就去。我在警局等著您老的好消息。”說罷,石磊便上了警車,一溜煙的開跑了。
而此時張一鳴還在研究麵包車的腳架,在想怎麽樣才能平穩的把擔架弄下來,就在張一鳴滿頭大汗的鼓弄著的時候,從麵包車上下來一位大叔,大叔徑直走到了張一鳴的身邊,拍了拍張一鳴的肩膀說道:“小夥子,你讓讓,我來弄吧,我急著下班,你這樣弄,我怕是晚飯都吃不上了。”說完大叔蹲在車後三兩下就把腳架弄了下來,並且示意張一鳴上去把擔架推下來,張一鳴如同提線木偶一樣把擔架退了下來,在風中凌亂的看著大叔上車然後開走了。
“你在這站著幹嘛?還不快點推進去,先推到那棟白色的大樓前等著我。”不知什麽時候,方老走到了張一鳴的身邊,看著他說道。
張一鳴連忙應了下來,手忙腳亂的開始推起了擔架。
“這也不是很難呀,不就是從麵包車上把擔架推下來,然後推到門口嗎,屍體被袋子裹著,我甚至都看不見,小問題小問題,馬上錢就到手了,王哥誠不欺我。”張一鳴站在樓門口看著正在空地抽煙的方老想到。
“來,小張,推著車子跟著我走。”方老抽完煙之後對著張一鳴說道。
張一鳴聽到後連忙推著車子跟了上去,一直推著車跟著方老走到了一個房間門口,方老推開門走了進去,並且示意張一鳴在門口等著,進去一會後,方老身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走了出來,並且將手中另一件衣服扔給了張一鳴,“你把這個衣服換上,等會你還有事情做,注意點,這衣服可不能弄髒了,現在都講究無菌作業。”
張一鳴一臉懵逼的換好了衣服,出來後對著方老問道:“我不是搬屍體就完事了嗎?怎麽還要換這身衣服,我不是學醫的,可啥都不會,幫不上您什麽忙。”
“廢話什麽,你會也沒用,我還不放心呢,毛都沒長齊的孩子。”方老撇了張一鳴一眼之後不屑的說道。
“我這才不是毛都沒長齊,要怪也要怪理發師推的不齊。”張一鳴小聲的嘀咕著,接著推著車跟著方老走向樓的更深處。
兩人走到一間玻璃房門口的時候,張一鳴心說:“我知道這是啥地,那電視劇裡都演過,這不就是那法醫哢哢兩刀在屍體上劃刀子的地方嗎,誒,不對,我等會不是要進去看他劃刀子吧。”正在張一鳴的腦子陷入混亂的時候,方老開口讓張一鳴把車推進房間裡。
進入房間之後,張一鳴一直處於蒙蔽的狀態,懵逼中將推車推進房間,懵逼中將推車上的屍體放在了床上,懵逼中聽到方老讓他打開屍體的袋子。
“不,不對,怎麽就要開屍體袋子了,這屍體不會眼睛瞪得和牛眼一樣大,正好對著我吧,罪過罪過,改天我去上個香,上最貴的那種,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哥們你早生極樂,可別纏上我。”張一鳴邊在心裡不停的念叨著,邊用顫抖著的手把裹屍袋上的拉鏈慢慢的拉開,和腦海中那種斷肢殘臂,那種一袋子血不太一樣,這個屍體根本不像是凶殺一樣,渾身沒有什麽傷口,表情安詳。
張一鳴把顫抖的手收回來的時候,便方老在一邊說道:“你小子,
只打開袋子,不把人搬出來,等著我這個糟老頭子搬嗎,再說裹著袋子的屍體我怎麽動手。” “誒誒,我這不是平複下心情嗎,這就搬,這就搬。”張一鳴打著嘴炮,心裡卻在不停的安慰自己,想讓自己不停顫抖的手和腿安靜一點,也想讓自己已經懵圈的腦子清醒一點,腦子在宕機的狀態下,張一鳴用顫抖著的手慢慢抬起了屍體,在再三確定了屍體沒有掛著腸子或者說是掉著蛆,強忍著惡心,張一鳴把屍體慢慢放在了房間中心的床上,見方老朝著床走了過來,張一鳴便往後退了幾步,把位置讓了出來。
“第一次看見屍體感覺怎麽樣啊, 小夥子。”方老邊查看這屍體邊問道。
“沒怎麽樣啊,挺輕松的,不就是屍體嗎,有什麽好怕的。”張一鳴雖然心裡怕得不行,但是嘴上依舊不願意退步,強硬地說道。
“那可太好了,來你過來幫我扶著一點,人老了,幹啥都要人幫忙打點下手。”方老笑著說道。
“人老就死,別折磨我啊。”張一鳴心裡想著走到了床邊,幫忙打起了下手,方老讓幹嘛他幹嘛,半小時過後,方老終於和他說了第一句“人話”:“你去門口椅子上歇一會吧,馬上就要動刀子了,少兒不宜。”
張一鳴聽他這樣說,下意識的就想反駁,但是已經快要死機報廢的大腦還是攔住了他,張一鳴看了看自己已經抖得和癲癇一樣的手腳,還是服軟了,“我知道了,方老,我去門口歇一會,有什麽事情的話記得再叫我。”顫抖的聲音從張一鳴的嘴裡發了出來,這一句話,張一鳴說了半分鍾才顫抖著說完。
走到走廊,張一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頭看著天花板,明晃晃的燈光讓張一鳴的眼睛有些難受,但是他已經完全麻了,坐在椅子上之後,張一鳴隻覺得自己現在腦子和身體是分家的,甚至連再次站起來都做不到了。
“艸了,我怎麽這麽廢物,不就是看個屍體嗎,小時候天天從墳頭上走過去,也沒感覺到什麽啊,這屍體和墳頭比不就是少了點土嗎,這手腳怎麽就這麽不爭氣呢,連個老頭子都不如。”張一鳴腦子裡這樣想著,腦袋漸漸失去了意識,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