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宣盯著那隻黑貓看了一會兒,卻也看不出什麽端倪。正有些發愣時,李夢瑤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宣哥,現場所有的證人我都問完了。”
“有什麽發現麽?”杜宣終於緩過神來。
“特別有指向性的發現倒沒有,但是有一個失眠的香客說他在凌晨兩點多的時候聽見了一聲響,好像是什麽東西倒了。”
“兩點半……吳四平是一點二十離開禪房的”杜宣自言自語了幾句,對李夢瑤說:“走,我們去案發現場看看。”
悲禪寺的地藏殿位於正殿東側,剛剛修繕過的屋頂閃著金燦燦的光。殿內的地藏王菩薩微微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信徒。他的目光本應慈愛而悲憫,但因為凶案就在他眼前發生,杜宣總覺得這尊菩薩看起來陰測測的。
“宣哥,你過來了,我們這邊剛結束,正準備去找你呢?”偵查員項楚匆匆走到杜宣面前。
“怎麽樣?死因明確麽?”杜宣連忙問
“初步判斷是鈍器擊傷致死,但有沒有別的原因還得回去做個進一步屍檢”項楚答道
“鈍器擊傷?就是被那根法杖?”
“對,那根法杖是錫做的雖然不重,但是砸死人足夠了。”
“好端端的怎麽會掉下來呢?”杜宣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在問項楚。
“我爬上去看了”項楚說:“這個佛像的右手是中空的,法杖正好插進去,沒有做別的固定。這樣的話佛像右手大拇指一斷,法杖就掉下來了。”
“斷掉的那截大拇指找到了麽?”
“找到了,看斷裂痕跡不像是人為的,但是………”對這條線索項楚有點猶豫說的支支吾吾的。
“但是什麽?你先說,管他有用沒用呢。”看著項楚磨磨嘰嘰的,杜宣有點著急。
“那截斷指上有一撮黑色的貓毛。”
“喜寶?”杜宣邊念叨邊回頭,正好看見院子裡那隻懶洋洋的黑貓。
大半天過去,對悲禪寺的調查取證終於結束,返回中海市區的路上,杜宣才想起被害人家屬的事,問李夢瑤:
“瑤瑤,你聯系過吳四平家屬了嗎?他家裡什麽情況?”
“聯系過了”李夢瑤答道:“吳四平一家三口人,這幾天清明假期,他愛人李慧嫻帶著兒子回娘家了,不在本市。接到消息後已經往回趕了,明天我們就能去他家了。”
回到警隊簡單修正後,杜宣一行人開始梳理吳四平的社會關系和在現場發現的情況。
“死者吳四平,男,46歲,是山水茶館的老板。據寺裡的僧人們說,吳四平非常虔誠,不像是什麽有仇家的人。”李夢瑤率先說。
“好人壞人又不寫在臉上”崔白接過話頭抬了抬眉毛,繼續說:“他住的房間我仔細搜查過,沒有任何被翻動的痕跡。錢包裡證件都在還有一點零錢,手機裡沒有任何轉帳記錄。感覺凶手不是為財來的。”
“不是為財就是為情,不過現在還不能判斷他的死就是他殺,也可能就是個意”杜宣話還沒說完,就被崔白打斷了:
“對了,他的財物都很正常很樸素一點都不像個老板,唯一奢華的東西是這個有點像佛牌的東西,放在他枕頭底下,不知道為什麽沒隨身帶著。”說罷,崔白拿起一個證物袋遞給遞給杜宣。
杜宣接過佛牌一看,果然如崔白所說,這枚佛牌沉甸甸的,由純金製成,上面還鑲嵌著瑪瑙和水晶,非常華麗。佛牌裡面有一些油狀的液體,
液體中有個金色小人。“他信佛,身上帶著這個東西也不奇怪吧?”杜宣放下佛牌看著大家。 “他有這個東西不奇怪”崔白道“奇怪的是這個佛牌裡面的小人不是我們這裡常見的佛像,而是泰國的一個什麽東西。好像叫……”崔白一時想不起來,開始撓頭。
“想不起來就算了,一會兒再上網查。”李夢瑤有點著急:“我先說說他的家庭情況,吳四平的老婆叫李慧嫻,今年37歲,是三中的化學老師,他們還有個兒子叫吳慮。廟裡的師傅說李慧嫻話不多,吳慮有點淘氣但十分可愛,一家子挺幸福的。”
“但是我剛剛調了吳四平的戶籍信息,發現他們夫婦之前還有一個女兒,叫吳憂。應該和吳慮是龍鳳胎。這個孩子在四年之前因為哮喘去世了。”夢瑤頓了頓繼續說。
“哮喘?確定嗎?”杜宣問
“戶籍那邊留的底是哮喘,我明天再去醫院調一下病案核實一下。”
“好的。”杜宣讚許的看了看李夢瑤繼續問:“現場的其他人呢?有沒有誰比較可疑。”
“目前沒有,師父們和香客們的作息時間都能對上,基本上可以互相印證, 香客們和吳四平完全不認識,職業和住所也沒有什麽交集。”李夢瑤答道
“是的。”崔白接著說,悲禪寺為了安全和方便,每一間禪房都裝了電子鎖。我把開鎖記錄調出來看過,昨晚9點休息之後,除了死者吳四平就沒有人再出來過了。”
“那他們每個人的東西呢?也沒什麽可疑的?”杜宣眉頭緊鎖
“僧人們的東西本來就少,沒什麽可疑的,香客們也是,包裡都是些日常生活用品,都很正常。”崔白道。
“難不成真是個意外?”杜宣自言自語道
“我這裡有個奇怪的線索。”一直很沉默的項楚打斷了杜宣的思考:“吳四平死狀淒慘,下半身跪在拜墊上,上半身趴在供桌中間,頭仰著和菩薩對視。大家都被這個詭異的死狀嚇著了,都沒發現他手上拿著這個。”說罷他拿起了一個證據袋,裡面裝著一件精巧的法器。
“這是降魔杵麽?”杜宣想起了什麽。
“對”項楚點了點頭,“吳四平臨死前緊緊地攥著這個東西就夠奇怪了,更奇怪的是這個降魔杵的尖沾滿了白灰,好像用它刻過什麽東西。”項楚邊說邊把沾有白灰的地方給同事們看。
“智慧師傅跟我說吳四平最近天天都在盤這個什麽杵,怎麽會這麽髒呢?”杜宣覺得這裡面肯定有蹊蹺,便對項楚說:“大項,你弄一點灰試驗一下,看看這是什麽東西上的。”
“剛回來的時候我已經驗過了”項楚若有所思的說:“這個灰裡面有一點點漆,和佛像斷指上的成份完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