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杜宣一進辦公室就問李夢瑤要來了吳憂的病案:“瑤瑤,這病案你仔細看過麽?有沒有什麽疑點?”
“我看完了,沒什麽疑點。”夢瑤答道:“吳憂和吳慮是龍鳳胎,14年3月出生,吳憂早出生幾分鍾。吳慮身體還不錯,但是吳憂有先天哮喘。”
“很嚴重麽?”杜宣蹙了蹙眉
“不能說不嚴重,但是護理的好、及時服藥的話,也並不致命。”夢瑤回答的很謹慎。
“那吳憂怎麽會出事呢?”杜宣說:“要是一般不致命的話。”
“病案裡面寫的是18年4月,吳憂因為疑似吸入動物毛發導致過敏,沒有及時吸入沙丁胺醇急救,導致窒息死亡。”仿佛看出了杜宣的疑問,夢瑤繼續說:“我查過了,沙丁胺醇是一種支氣管擴張劑,經常用於哮喘急救,一般哮喘患者都會備幾支。”
“那為什麽吳憂她們家沒備著呢?”杜宣問。
“病案裡面有120的急救記錄,上面說是因為孩子的母親,就是李姐,沒有及時發現吳憂發病,找出沙丁胺醇想要給她吸進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急救記錄上有當時120出車的地址麽?”杜宣的眉頭越鎖越緊。
“有,就是咱們去過的北湖別墅,吳四平家。”
“那這不對啊。”一直站在旁邊喝水的崔白突然插話:“要是吳憂的哮喘是先天的,那吳四平夫婦平常肯定會特別注意,不讓孩子接觸過敏原啊。吳憂在自己家發病,他們家裡怎麽會有動物的毛發呢?”
“那會不會是出去玩碰到了,回家發作?”夢瑤問。
“不會的。”項楚有豐富的醫學知識,他快速解釋道:“哮喘的發病是很快的,不可能在外面碰到了過敏原回家才發作。”
“看來我們得再去一趟吳四平家了。”
兩天不見,李慧嫻的氣色好像好了一點,但還是病懨懨的,沒什麽精神。
“李姐,我們這次來是想問問您女兒的事兒。”為了防止李慧嫻情緒波動太大,在路上杜宣他們就商量好由夢瑤對她進行詢問。
“我女兒?這事兒和我女兒有什麽關系?”不出所料,一聽到他們要問吳憂的事兒,李慧嫻立馬就激動了起來。
“您先別激動。”夢瑤急忙安撫道:“我們在調查的時候發現,您女兒是因為突發哮喘救治不及時去世的,我們想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請您理解,和吳四平相關的事,我們都要查清楚。”
突然間,李慧嫻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近乎瘋狂的往下抓,邊抓邊喊:“你們別問了!別問了!憂憂是我害死的!!都怪我!!”
夢瑤反應了一下,迅速走到李慧嫻身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傷害自己,試圖讓她平靜下來。掙扎了好一陣,李慧嫻才慢慢的冷靜了一點。她無力的癱在沙發上,對夢瑤說:“那天是個周末,早上我陪憂憂和小慮在家拚了個小樂高,我們還一起烤了蛋糕、做了午飯。吃完飯後,我有點困,就讓他們自己在兒童房玩自己在外面的沙發上躺一會兒。沒想到我睡的太沉了,完全沒有聽到憂憂犯病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她的小臉都憋紫了。”話還沒說完,便又開始嚎啕大哭:“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夢瑤聽著心裡怪難受的,一邊輕輕拍著李慧嫻的背一邊問她:“那家裡的阿姨呢?也沒發現麽。”
“那個時候我沒上班,自己帶孩子,家裡還沒請阿姨。
”李慧嫻嗚咽著說。 “那……吳四平呢?那個時候他在幹嘛?”夢瑤小心翼翼的問.
沒想到李慧嫻一下子抬起了頭,有點激動的說:“四平他上班去了,這件事和他沒關系,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說罷,她兩隻腳都踩上了沙發,縮成了小小的一團,特別恐懼的樣子,對夢瑤說:“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走吧,我實在不想再回憶這件事了,求你們讓我靜靜吧。”
夢瑤張張嘴,還想問些什麽,卻被杜宣打斷了:“好的吳太太,今天打擾您了,您一定要好好休息,為了您兒子。”
“真是個可憐人啊,先沒了女兒,又沒了丈夫。”沒出吳四平家幾步,夢瑤就開始感歎起來。
“她根本沒說實話。”杜宣冷冷的說
“可是你說她到底在隱瞞什麽呢?”崔白接了一句
“不是,你們怎麽知道她沒說實話啊?”夢瑤一臉懵:“她都這麽慘了,你們竟然還懷疑她?”
“瑤瑤啊,你還得再練練,你不能太共情嫌疑人了。”杜宣無奈的笑笑。
“啊??李姐不是被害人家屬麽?怎麽又成嫌疑人了?”夢瑤更不明白了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崔白又揉了一把夢瑤的頭髮,夢瑤現在看起來非常像一顆在風中凌亂的香菇。
“那你明白宣哥的意思你倒是說啊!”夢瑤不滿的甩了甩頭。
“你上學的時候老師沒教過你沒有頭緒的故意殺人案可以先懷疑誰?”
“配偶啊。 ”夢瑤順嘴答道
“你也查了好幾天了,吳四平有什麽仇人麽?”崔白繼續引導
“沒有啊。”
“有財產損失嗎?”
“沒有啊。”
“那你看……”
“那你們也不能把李姐當嫌疑人啊,她都這麽可憐了。而且看起來只有半個我重,怎麽可能殺人啊。”夢瑤打斷了崔白的話。
“你能意識到自己胖乎乎的就還有瘦下來的希望”崔白打趣完又正色道:“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麽要撒謊呢?”
“你們老說她撒謊了,她到底哪撒謊了啊?”夢瑤已經快急眼了。
“妹妹,你記得咱今天為啥來吳四平家麽?”崔白笑著問夢瑤。
“因為吳憂哮喘發作的原因是動物毛發過敏,正常情況下她家裡不可能有動物毛。對啊!!!!”夢瑤靈光乍現:“要是李姐說的真的是實話,吳四平不在家,她們娘仨一天都在家沒出去,那動物的毛是哪來的啊???”
“對呀,哪兒來的?”崔白依然笑著問
“不行我得回去問問她。”夢瑤轉身就要走,卻被杜宣提溜上了車:
“你不用問了,我知道是哪來的。”
“宣哥你這麽神奇的嗎?這你都能看出來?”這次換崔白一臉不可思議了。
“我不是看出來的,是猜的,那毛應該是吳四平帶回來的。”杜宣邊發動車子邊問:“你倆下午沒事兒吧,沒事兒跟我再去一趟驚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