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杜宣也被這句‘爸爸背著姐姐’嚇得一激靈。
“然後我看他身上確實陰氣很重,想著會不會是有怨靈化成了他女兒的樣子擾亂了他的心神,就送了他一件法器,辟邪用。”智通法師若有所思的說。
“是降魔杵麽?”
“對,其實我還是不太相信一個長期誦《地藏經》、供奉地藏王菩薩的人身邊會有能量這麽大的怨靈,畢竟修地藏法門的人身邊都有金剛護法,惡鬼不能近身的。”
“啊?”杜宣聽的一愣一愣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再後來,吳施主和他太太又來過廟裡一次。”智通師傅自顧自的接著說:“那次他過來的時候人又胖了一點,臉色很好,眉飛色舞的跟我說不知道是降魔杵有用還是他的‘小朋友’有用,反正厲鬼是沒有再纏著他了。”
“小朋友?什麽小朋友?”
“吳施主專程去泰國請了一個古曼童,日日帶著。他叫那個古曼童小朋友,每天給他供奉零食玩具,讓他幫自己驅鬼。”
“這玩意兒真的有用麽?”杜宣覺得案件的走向越來越神奇了。
“不知道。”智通師傅想了想接著說:“但是那古曼童是用死嬰的骨灰和屍油裝藏的,裡面鎖著嬰兒的怨靈。阿彌陀佛,即使真的有用,也是在作孽,早晚會有因果的。”
“所以您之前才說他走錯了路是麽?”杜宣問。
“是的,我一直覺得吳施主的女兒不會纏著他的。他大概是對女兒的死心懷愧疚,有心魔,才會看到幻象。多誦經、多做善事慢慢的就好了,他非要去借嬰靈的力量,可不就是走了彎路?”
掛斷智通師傅的電話,杜宣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一定要在美好的周日早上聽一個神神叨叨的和尚講這麽一個不著邊際的鬼故事。他越想越生氣,開冰箱、拿盤子、做早飯的動作也越來越重,踢裡哐啷的吵醒了邵卿卿。
“哥們兒,八點不到的你幹嘛呢?不想做飯叫個外賣不好麽?不知道的以為冰箱和你有仇呢?”卿卿雖然嘴裡埋怨,還是接過了杜宣手裡的煎蛋鍋,開始做早飯。
“還是吵醒你了啊”杜宣有些不好意思:“一大早聽了個鬼故事,太離譜了。”
“鬼故事?什麽鬼故事?”卿卿邊在廚房轉邊問。
“悲禪寺那個出門研修的和尚給我打電話,說吳四平這幾個月都覺得自己身邊鬧鬼,老去廟裡找他”杜宣一邊說一邊為兩人泡上咖啡:“你說這不扯淡麽?這世界上哪來的鬼啊,不都自己嚇唬自己麽?”
“所以你昨天給我看的那古曼童,是他養來趕走別的鬼的?還有降魔杵也是?”說話間,卿卿已經端上了煎蛋和麵包片。
“是啊。”杜宣給卿卿遞過一杯咖啡。
“什麽鬼啊?這麽厲害?犯得上他用古曼童以暴製暴?”卿卿戲謔道
“智通說是他女兒。”杜宣漫不經心地回答。
“他女兒怎麽死的?”卿卿突然嚴肅了起來。
“哮喘發作,送醫晚了一小會兒,沒救過來。你問這個幹嘛?”杜宣不解。
“我舉個不恰當的例子問你啊。”卿卿鄭重的說:“要是我因為急病突然死了,你會害怕見到我的鬼魂麽?”
“你一天胡說八道些什麽呢?”杜宣拍了一下卿卿的嘴“說話也不忌諱, 況且這世上哪來的鬼,
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誒呀,我是說如果,如果世界上有鬼,如果我死了,你會害怕我的鬼魂麽?”卿卿討好的扯了扯杜宣的衣袖。
看著卿卿小鹿一樣濕漉漉的眼睛,杜宣的氣消了大半,正色說:“如果啊,如果你死了變成鬼了,呸呸呸,我肯定不會害怕啊,你天天都在我身邊晃悠就行了,人還是鬼也不太有所謂了。”
卿卿撲哧一下笑了,問杜宣:“你沒覺得這事兒有什麽不對麽?”
“有什麽不對的?”杜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如果吳四平父女感情真的很好,他為什麽會害怕自己女兒的鬼魂呢?”卿卿認真的說:“你帶入想想,一個父親在女兒去世之後他看見女兒的鬼魂應該是什麽反應?可能是想把她留住陪著自己,也可能是不忍她遊蕩受苦想辦法幫她超度。無論如何都不是把自己的女兒當成厲鬼吧?”
“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根本就沒有鬼啊,怎麽會纏著他呢?”杜宣覺得自己被繞進去了。
“昨天我就跟你說了,有沒有鬼神不重要,我們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吳四平相不相信。他這麽迷信的人,到底做了什麽讓他害怕自己女兒的鬼魂到這種程度?更何況……”卿卿頓了頓說:“這世上沒有鬼,但是有心魔。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一直纏著吳四平不放的,是他的心魔。”
“心魔?智通師傅剛也這麽說。”
“英雄所見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