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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芭蕾鞋》第3者(下)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我都表現的對他百依百順,他也很高興,對我又和原來一樣了,好像沒做過那些過分的事。我甚至一度覺得那天的事是不是我的噩夢。”

  “這男人太可怕了。”李夢瑤憤憤的說。

  “慢慢的孩子月份大了起來,我覺得這事兒不能再拖了,就又跟他提起了結婚的事。”陳詩蕾神色一黯,好像不太願意繼續回憶這件事:“但是他就和沒聽見一樣,顧左右而言他。我怕他又像上次一樣發瘋,就沒有再逼他,只能另想辦法。”說到這裡,陳詩蕾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接著道:“我猜接下來的事,才是你們今天來找我的目的吧。”

  “或許吧,您先說。”陳詩蕾身上有一股很強勢的力量,讓杜宣都不由自主的對她用了敬語。

  “吳四平酒量很差,所以我想把他灌醉,然後套套他的話,再從他的手機裡查一查他的社會關系。”陳詩蕾抱起了腳邊的小貓,一邊輕輕摸著它的頭一邊說:“那天我給他做了一大桌子菜,告訴他我能讀懂他的感受,我之前太執著於孩子和結婚不對,之後會乖乖去把孩子打掉的。他聽了之後特別高興,說這麽多年沒白疼我,我終於懂事了。我就這麽哄著他讓他喝了很多酒,開始套他的話,還用手機錄了音。”

  “套出來了麽?”崔白忙問。

  “套出來了,他喝多了之後跟我承認了自己早已結婚多年,有兩個孩子。還說他本來是想離婚娶我的,但是他舍不得那兩個孩子。其實這些我都猜到了,只是不甘心罷了。”陳詩蕾嘲諷的笑了笑,不知道是笑吳四平還是笑他自己:“後來趁他睡著了,我翻了他的手機,從隱藏文件裡找到了他和他孩子的合影、轉帳記錄、家庭住址,甚至還有他買房子時翻拍的結婚證照片,然後立馬把這些證據全部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其實我本來打算當晚就離開的,但是我不舍得也不放心我的貓和狗們,就決定第二天等他離開了再帶著毛小孩們一起走,這樣也更好安頓它們,誰知道第二天發生了一件我怎麽也沒想到的事。”

  “吳四平的女兒出事了,對麽?”李夢瑤問道。

  “是的。第二天中午他離開之後我就聯系了我的好朋友小薇,簡單跟她講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小薇就帶著他男朋友一起來了當時我住的房子,幫我接貓狗收拾東西。”陳詩蕾擼貓的手突然停住了,“因為小薇男友的車很小,我的兩隻狗個子又大,再加上我還有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要往返好幾趟才能搬完,就在我們收拾好最後一點東西準備走的時候,吳四平突然回來了。”

  “大概是幾點,還還記得麽?”杜宣的語氣突然變得特別溫柔,夢瑤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下午三點半,我到死都會記得的。”陳詩蕾面色如舊,卻咬緊了牙根:“他一進來就照著我的肚子踢了一腳,然後開始踹我的頭和臉,抓著我的頭髮把我往外拖,就像拖一頭死豬一樣,小薇和她男朋友拉都拉不住他。那個時候我覺得天旋地轉,眼睛什麽都看不到,我感覺他踩在我的右手上用力地碾,邊踩邊罵我biao子,說我害死了他女兒,後來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杜宣三人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都一臉疼惜的看著面前這個面容姣好的女孩。

  “你們不用可憐我,是我自己蠢,都是我自找的。話說回來,你們倒是可以可憐可憐我的孩子。”說完這句話,一直很冷靜的陳詩蕾眼睛終於有些紅了:“我從來沒想過要把他打掉的,

我本來打算生下他,一個人把他養大。反正我的人生已經被吳四平毀了,我再也不會戀愛結婚,讓孩子跟我做個伴,我們一起搞事業,也挺好的。但是我真的是太無能了,我連我的孩子都保護不好。”  這一次,陳詩蕾終於接過夢瑤遞來的紙巾,繼續說:“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小薇哭著跟我說她沒保護好我,她安慰我說孩子沒有了是好事,這一劫過後我應該有更好的人生。我的右手、臉、頭都受傷了,整個小月子裡都是小薇和他男朋友在照顧我。雖然她們每天都在想辦法哄我開心,但我還是不斷的做噩夢,夢裡都是吳四平在踢我的肚子、踩我的右手,這個畜牲不僅要殺了我的孩子,還要毀了我畫畫的手。你們說他多狠,我和他在一起六年多,到頭來他隻想讓我死。”

  “唉……”夢瑤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倒是杜宣,遞給她了一杯新倒的熱茶,溫和地說:“你要是不想說了,我們可以改天再來。”

  “謝謝,都說到這裡了,也沒什麽想不想說了的。”陳詩蕾接過杜宣遞來的茶,繼續說:“出了小月子之後,我立馬拿著所有的診斷證明去派出所報警,但因為出事那天小薇她們急著送我去醫院,什麽證據都沒留下,我幾次爭取也只能不了了之。那個時候其實我對你們這些警察挺失望的,你們幫不了我,我就只能自己幫自己了。”

  “然後你就找人把吳四平打了?”杜宣有些慚愧的問。

  “我沒找人,自己打的。”陳詩蕾的語氣甚至有些自豪:“吳四平在之前我住的房子裡放了一把車的備用鑰匙,我搬家的時候留了個心眼把它帶走了。然後我買了繩子和一根棒球棍帶了點水和壓縮餅乾,順著查到的地址去了他家,連著幾天藏在他車的後座上,才蹲到他出來。”

  “他們家小區到處都是監控,你就不害怕被發現?”夢瑤問。

  “不怕,我那個時候隻想給我的孩子報仇,況且剛不就說了,我的人生早被他毀了,也不差這一下兩下了。”陳詩蕾粲然一笑,接著說:“正好那天下暴雨,我一直窩在他後面,等他開出去到沒什麽人的地方才用繩子從後面套住他的脖子。然後我把繩子系在椅背上,既勒不死他,又讓他沒辦法掙扎。”

  “吳四平嚇壞了吧。”夢瑤心裡甚至覺得有點過癮,但又不能表現出來。

  “是啊,他嚇壞了,他問我要多少錢,讓我別殺他。都這個時候了,他竟然還以為我是來找他要錢的。”陳詩蕾還在笑,但笑裡全是悲涼:“我讓他把手舉起來,要不然就殺了他,然後從後面綁住他的手、堵住他的嘴,用布條蒙上了他的眼睛。你們看過卷宗,後面事你們肯定知道。”

  “然後你下車打開前門,用棒球棍把他打的全身多處骨折,就去自首了?”崔白問。

  “是的。”

  “給自己留了個案底,值麽?”杜宣問。

  “不值。”陳詩蕾搖了搖頭,接著說:“我六年的青春、兩次差點被他打死加上我孩子的一條命,他隻落了個多處骨折,太不值了。”

  聽到她的回答,夢瑤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杜宣好像並不意外她會這麽說,接著說:“4月4號和5號你都幹了些什麽?”

  “吳四平是這兩天死的吧?我這一周連吃住都在店裡,很少出門。”說罷,陳詩蕾又補了一句:“我店裡有監控,你們可以拷回去查。”

  “謝謝您的配合,抱歉又讓您回憶了一遍這些不好的事。”杜宣道。

  陳詩蕾笑笑,沒有答話。

  “警官,我能問一個問題嗎?”三人拷完監控正要回去的時候,陳詩蕾突然叫住了他們。

  “您說?”杜宣答道。

  “吳四平女兒的死?真的和我有關麽?”陳詩蕾雙手有些緊張的交叉著,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不安的神色。

  “沒有,我們剛剛調查過,和您沒有任何關系。”杜宣堅定地搖搖頭。

  “那就好,我再恨他,小孩子總是無辜的。”陳詩蕾如釋重負。

  “陳小姐,您朋友說的對,吳四平只是您的一道坎,過去了就都好了。您的人生沒有被他毀掉,會越來越好的。”

  “謝謝。”站在店門口送客的陳詩蕾笑靨如花,像夏天的晚風一般溫柔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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