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收到攸關性命的負面信息時,人總是會處於短暫的混亂當中,但這種現象是短暫的,在一段時間後就會恢復正常。
理智會隨逐漸主導大腦。
對方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全盤無條件地相信艾裡克斯的話,但無論相信或者不相信,他都會因此有所改變,而預判對方接下來的話語就是艾裡克斯正在做的事情。
語言的魅力也在於此。
“你在和我談條件?”
“你拿什麽來說服我!”
幾乎同時落下的話語,前者是微不可察的嘀咕,後者惡狠狠的咆哮。
預判成功。
“因為我活著出來了,從那裡,就這麽簡單。”
艾裡克斯用被繩子捆綁起來的雙手指了指遠方的天空。
“還是說,你願意用你手下的性命去賭這些怪物不會再次出現?”
艾裡克斯輕聲說道,然後環顧周圍的守衛,從這些人的眼中,他讀到了死亡刻畫的恐懼和戰栗。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沒有面對死亡的勇氣,卻來到這裡,這就是隱患,也是他利用的點,這也是將帥最害怕的東西。
“哼,別胡言亂語了,你的性命在我們手上,就算死,也是你先死。”
到這一步,艾裡克斯基本已經可以確定對面是個手無縛雞的人,或許裝得很像,但他的身上始終少了一種東西。
那就是作為一名合格指揮者的情緒,作為一名指揮官需要的東西有很多,但時刻冷靜才能做出最佳的判斷,這是最基本的守則。
然而對方在聽到這樣的話時情緒依舊產生了波動,或許能瞞過別人,但瞞不過他。
“或許是這樣..”
艾裡克斯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如果他算的不差的話,這時候他的同伴已經逃出去了。
就在此刻,腳步聲傳來,傳令兵飛快經過艾裡克斯的旁邊,汗水與疲憊使得他的腳步有些雜亂。
在他目光的注視下,傳令兵在中年男人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然後中年男人慢騰騰地走上前去,親自為艾裡克斯松綁,還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塵,而借此機會湊近了悄悄說到:“原諒我的失禮,我們頭兒想要見見你。”
艾裡克斯笑了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接下來才是這群草莽之徒的真正指揮官。
…
艾裡克斯的身上此刻可以說是一無所有,既沒有能夠施展魔法的藥劑,甚至沒有哪怕一把匕首,以及普通人的力量。
但他擁有一種能夠改變現在的事物,記憶。
在之前的艾裡克斯同樣具有記憶,但他卻不能很好的運用這份財富,因為記憶存在著限制,對於他來說,所有的記憶全部都是他人的生命歷程,他並沒有經歷過。
這就好比走在路上的行人一樣,他匆匆一瞥,盡管他能夠大致知曉那裡走過了個人,但什麽樣的人,穿著或者其他的細節,他卻統統不知。
如同表層記憶與深層記憶的差異。
這就迫使他需要不斷瀏覽與回憶那些吸收的記憶才能夠加深印象與增強細節。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遲遲不動身前往尋找吊墜的真相,麗莎的真相的原因,本來他打算增強實力,待準備充裕以後再踏上旅途,但這一場災難打斷了他的計劃。
再後來,就發展成了現在這種情況。
不過現在的他以路一鳴的記憶為主體,回憶路一鳴本人記憶消耗的時間也不再需要那麽多,
反倒是自己的記憶開始變得有些模糊起來,就好像其他人的記憶次體與主體之間存在一種界限一樣。 就連決斷與思考模式也開始轉變。
“這邊。”
不斷進行回憶的艾裡克斯終於來到了城牆上,火把照亮了周圍,一個穿著打扮樣式與守衛一模一樣的人在那裡眺望著遠方。
而他眺望的方向正是裂縫消失所在。
艾裡克斯觀察周圍,周圍再無他人,直到匯報的聲音響起,他才終於確定了面前的這個人是統領這批人的正主。
瓜子臉,面容泛黑,身材勻稱,比想象中要年輕,就像剛剛參加軍訓的青年一樣。
或許是火把的效果,艾裡克斯總覺得在這晦暗的亮光下對方更像是個詭異的魔鬼。
直到令艾裡克斯有些意外的沙啞聲音響起,中年男人才緩緩退去。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艾裡克斯明白,這是對方在打量自己。
半晌,對方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但依舊是半啞不啞的喉嚨。
“您..怎麽稱呼?貴族..閣下。”
“叫我伊夫諾查就好,貴族只是個頭銜罷了,您怎麽稱呼?”
“斯圖爾。”
“我其實一直很好奇,您為何要將我們抓起來。”
艾裡克斯不準備拐彎抹角,徑直開口問道。
沉默,似是考量,直到反問。
“你知道多少?”
…
什麽樣的人才會沒有紀律性,但又有一定的實力?而且還醉心於財寶與錢?
從古至今,這類人有一個最直白的稱謂:強盜。
但身份的轉換總是瞬息萬變,如果被擊敗了,其中的部分人甚至會淪為鷹犬。
毫無疑問,這些人就是如此,但對面這位名叫斯圖爾的年輕人不同,滿是繭創的手掌充分說明了對方來源於訓練有素的正規軍。
談吐,禮儀,以及各種行為都可以得到艾裡克斯想要的答案。
對方曾經是名貴族,接到命令來這裡清除漩渦,但作為先遣隊的他們為何又何強盜混在一起,這或許是因為送死的人群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誰先上誰先死,就連這些人也只不過是棋子而已。
權力的爭奪尤為殘酷,或許斯圖爾並不想承擔這樣的義務,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不得不從,這或許就是貴族爭奪之間的冷血。
但他並不是一個沒有良知的人,這也是為何康納在返回的過程中看到他們待在城內的緣故。
否則的話,他們早就在路上與強盜相遇了。
沒錯,即使是那些招安的強盜,也只不過是中間的棋子,層層相扣,每一個都可能利用或者被利用。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們可以合作,你可以平安地返回昂撒普,我則得到自由,還有..”
…
亞瑟一行人在城外躲藏起來。
而幸運的是,在地下室內的芙可小姑娘也被他們帶了出來,包括地下室中之前囤積的一些食物。
“我有些擔心,伊夫諾查閣下他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噓,他告訴過我們了,既然已經是這樣我們倒不如選擇相信他,康納,你忘了?之前乘坐浮漂的時候他也是這麽說的。”
“我們只需要做好我們的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