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戴勳章的艾裡克斯與其他四人一起在台下等待著城主大人的講話,在這個陰悶潮濕的日子裡,等待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艾裡克斯將目光轉向其他四人,兩名冒險者打扮的男人,一個女獵人,還有一個大概七八歲的小孩,他們都統一佩戴著【守衛勳章】。
說實話,艾裡克斯對於有像自己這樣的人出現並不感到奇怪,能夠擊敗那樣的怪物,多少也是一種實力的認可,盡管他並不想要這種形式的認可就是了。
但一個小孩出現在這裡著實還是有些微妙,他挺好奇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究竟是如何擊敗那樣強大的生靈,但他並沒有開口詢問。
因為他相信其他幾人和他一樣好奇,很快就會有人替他詢問,果然,那名女獵人沉不住氣了。
“小鬼,我可不信你能夠擊敗那種怪物,你不會是碰巧遇到其他人殺死怪物然後自作主張冒領了吧。”
“第一,我不叫小鬼,我叫阿太伽,第二,我沒有義務告知你我是如何殺死怪物的。”
“你這什麽語氣,小鬼,你說話注意點。”
“那麽老太婆,你說話也注意一點。”
“你..”
女獵人似乎脾氣有些火爆,捋起袖子就開始走上前去,似乎準備教訓一下小孩,艾裡克斯連忙攔住了她。
眼見手臂擋在了身前,女獵人將目光轉向了艾裡克斯。
“冷靜,等會就要上台了,現在出什麽事可不好交差。”
“嘁!”
女獵人不屑地看了眼神色平靜的小男孩,然後轉身離開,待在一旁。
兩個冒險者從始至終作為旁觀者都顯得十分沉默,從艾裡克斯的視角來看,兩人並不是同伴。
看得出來,冒險者都極為老練。
四個人再也沒有過交流,或者說大家都默認了這種寂靜的氛圍,很快一名衛兵跑了過來,提醒他們準備上台。
…
走上前的艾裡克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中年男人,因為他經常跟著一個粉頭髮的女生往圖書館跑,只是艾裡克斯沒想到那居然是城主。
接下來城主開始介紹艾裡克斯四人。
相當枯燥的進程,所有的勳章事先都須上交,在他們上台後城主大人一個接一個介紹他們功績,戰鬥過程如何驚心動魄,英雄們是如何戰勝怪物,講的熱血沸騰,似乎十分鼓舞人心,然後話題一轉,表示既然有人能殺死怪物,那如今就有必勝的把握。
艾裡克斯往台下望去,他一眼就在下方圍觀擁擠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些熟人,比方說女醫生和貧民窟的一些人,但前排座位上坐著的絕大多數依舊還是貴族。
或許普通人根本沒這個閑心參加什麽演講,大家隻關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與其通過這種方式激勵人心,還不如做點實際的比較有用些。
城主親自為每個人佩戴上了勳章,耳語幾句以示鼓勵,到了叫做阿伽太的那名小男孩時,他甚至還抱起了對方,向全場揮手,台下傳來響亮的鼓掌聲。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他們離開城堡中心的講台,什麽也沒有發生過,或者換句話說,在現場的許多人眼中,什麽也沒有發生。
…
“我有事找你。”
下台的艾裡克斯被小男孩叫住了。
“我知道你,伊夫諾查,我想你與他們應該不一樣。”
小男孩往周圍望去,然後比了一個手勢,艾裡克斯心領神會,
那是示意“跟我來”的意思。 很快,他就跟隨男孩來到了一個地下室內,這讓艾裡克斯感歎對方心真大,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出事一樣。
自己如果真是伊夫諾查應該會很開心吧。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有危險?比如我把你乾掉什麽的?”
走進地下室與小男孩面對面的艾裡克斯似笑非笑說道。
“不會,至少從你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你不會這麽做。”
小男孩坐在了中央的桌子上,沉思片刻,然後繼續開口。
“你與那些短視的家夥不一樣,我相信你。”
然後小男孩從桌子上取出一根火柴,將油燈點燃,雙手靠近油燈,似乎在取暖。
“你知道我們現在很危險麽?不,是整座城市都很危險嗎?”
小男孩如此說道,艾裡克斯注視著對方,緩緩搖了搖頭。
“我來告訴你好了..”
男孩,或者說阿太伽將桌上的長卷軸鋪平,赫然是一張地圖,他指著地圖上的紅點繼續講到。
“這是塞瑟城,這是昂撒普城,這裡到這裡,最快路程需要兩天時間。”
“災難發生已過去了一天,城主大人卻並沒有向友城求救,反而在進行演講,從演講中能看出他希望團結城裡所有人一起戰勝怪物,但他錯了。”
“那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戰勝的東西,根據我收集到的消息來看,塞瑟城內出現了十三隻怪物,而就是這十三隻怪物所造成的傷亡保守估計就超過三千人,隻多不少。”
“而昨天天空上落下的密密麻麻的黑點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如果它們過來..難以想象我們到底如何才能活下來。”
“所以我判斷接下來可能會出現兩種情況。”
“第一,援軍到達,塞瑟城能夠撐久一點,全城的人只有寥寥少數人能夠活著出城。 ”
“第二,援軍不會到達,這說明昂撒普城他們自顧不暇,當怪物來到時,我們將無法匹敵,所有人都會死,包括你我,沒有人會活著。”
男孩敲打著地圖,聲音愈加細微,從他的語氣中艾裡克斯能感受到一絲失望與沮喪。
緊接著艾裡克斯直視著小男孩的眼睛,提出了質疑。
“你怎麽知道我們會輸?再說即便怪物來了打不過我們跑不就行了。”
“不。”
阿太伽眯著眼睛。
“我們走不出去,我可以跟你打賭,到那種時候,城主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封城,他的決心在今天的演講中昭示得很明顯了,所有人都會被他捆綁在注定傾覆的這艘船上。”
“那援軍呢,援軍如果到了至少說明還是有擊敗的可能吧。”
“呵呵,放棄你那天真幼稚的想法吧,不過只是早死晚死而已。”
坐在桌子上的阿太伽斜眼看著艾裡克斯譏諷道。
“即使他們來,我們也沒有一絲活路,而這也是我為什麽來找你的原因,我們需要提前出城,尊敬的...魔法師先生!”
“嗯?你知道我是魔法師?”
“當然,至少查查你的行動路徑和討伐了什麽怪物還是挺容易的,沒有圍觀者會在金錢的面前無動於衷。”
然後阿太伽從身上取出了一袋銀幣,放在了桌子上。
“如果你答應,這就是你的,除此之外,你還可以得到這個。”
男孩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關於魔法的詳細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