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從艾裡克斯的額頭滑下,“滴答”落在堅硬的地面上。
他不敢動彈,也不能動彈,稍不注意這柄細長的劍便會讓他瞬間喪命。
“你是誰?你說的是哪個男孩?你找我做什麽?”
艾裡克斯斟酌著話語,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他小心翼翼握緊了手中的吊墜,竭力不讓對方發現心中的忐忑不安。
“況且我也不認識你說的..”
“你撒謊!”
劍尖再度深了一分,艾裡克斯不敢吞咽唾沫,麗莎阿姨的眼神咄咄逼人,他害怕一旦他吞咽劍尖就會貫穿他的喉嚨。
但即使告訴麗莎阿姨自己是誰,他也不敢保證對方是否會相信。
“好吧,我告訴你..”
深吸了一口氣,艾裡克斯直視著麗莎的紫色瞳孔。
“他已經死..咳..”
狠狠一拳擊打在艾裡克斯的肚子上,他乾嘔兩下,蜷縮起來。
“你騙我,這不可能是真的,說!男孩到底在哪裡!”
艾裡克斯的衣領被提起,惡狠狠的眼眸中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艾裡克斯有些莫名其妙,他一邊揣測著眼前之人的身份,一邊開口說道。
“我說的是真的,如果你不信,我還可以帶你去看他的屍體。”
…
棺木被重新挖了出來,由於時間尚短,屍骨還未腐爛。
麗莎的眼中寫滿悲傷,劍柄從她的手中脫落,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滑下,她懷抱著艾裡克斯的屍骨泣不成聲,一旁的艾裡克斯若有所思,突然,一股濃烈的黑色氣旋自麗莎身上散開。
猝不及防之下,艾裡克斯被黑色氣旋撞飛了出去,他旋轉著,背部撞在了樹乾上。
不一會兒,他重新站起身,揉了揉額頭。
“咳咳,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他向周圍望去,發現周圍一圈雜草全部枯萎,低頭,身上腐蝕出雜亂的傷口。
麗莎趴在地上不省人事,艾裡克斯連忙跑過去,將她的身體側轉過來,只見面部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點,如同蕁麻疹般。
他也顧不得自己的骸骨,飛速將昏迷不醒的麗莎抱起奔向城區。
…
塞瑟沒有教堂,只有醫館,但是價格很貴,貴到一般平民寧願自愈也不願來,除非是迫不得已。
盡管醫館價格略有不同,但即使最便宜的醫館,光是看一次就需要三百納爾,差不多一個普通三口之家整個月的生活費用,而這還沒算上藥品的價格。
站在門外的艾裡克斯徘徊不停,時不時看向蔚藍的天空,盡管他路上已經施放過治愈魔法了,但還是沒有一點效果。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外傷嗎,那麽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很快,門開了,艾裡克斯連忙走上前,只見女醫生取下了聽診器,搖了搖頭。
“很抱歉我們無能為力,實在是..她的身體很健康,沒有什麽問題。”
“怎麽會..”
黑色氣旋一圈圈散開的模樣浮現在了艾裡克斯腦海中,那種不同尋常的現象究竟是什麽?他將這種超常的現象告知了女醫生。
“你是說有什麽狀況在她的身上發生了麽..嗯,恕我們能力有限,先生,你可以去找奧康閣下試試,他是整個塞瑟城最厲害的醫生,住在城中心城堡周圍的那片區域,但他不是一般病人可以見到的。”
“但是那個..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能陪我逛街的話,
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說著,女醫生有些嬌羞地低下了頭,眼中暗送秋波,而艾裡克斯則是面無表情地開口。
“呃,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擔心,我會自己想辦法的,嗯..能請你們幫忙照看她一下嗎?”
“啊,這個..可是我們館主..”
“我會加錢的。”
“嗯,雖說先生您表示了您的態度,但我們從來沒有這樣的規..”
“1000納爾!”
“唔,就算你這麽說,我們館主他也不會..”
“2000納爾!”
“嗚,這個..我們館內還是要商量..”
“3000納爾,不能再多了!”
“好噠,我馬上去找館主大人,他應該也會同意吧,您稍等!”
片刻後,隨著女醫生的返回,這筆交易順利達成。
…
治愈術只能治療細小的外傷,隔空移物只能移動自己力量上限以內的物品,伊夫諾查提前練習過這兩個以太模型。
關鍵點在於,以太粒子的數量用一點少一點,而意識體只能調度與其接觸的以太,也就是說除非將以太固定在體內,不然就只能調度空間中恰好觸碰意識的稀少以太而已,即便構建出了魔法模型,也不能施放出來,這也是伊夫諾查為何轉去研究煉金術的原因之一。
他成功的調製出某種試劑,將以太成功吸附進藥水中,只要將藥水注射進血管,以太就能順著血液源源不斷進入意識所在的大腦。
但這種藥水對人的身體具有強烈的傷害性,由此伊夫諾查的身體多少遭到了些侵染。
另一件事就是關於麗莎的病症,她的狀況似乎看上去極為棘手,就連醫生都沒有多少辦法。
雖然之前衝突存在一定誤會,但麗莎是他的熟人,倒在他的面前,他不能坐視不管,他隱隱感覺對方似乎與自己存在某種聯系,不然她為何一再詢問自己的下落。
思索間,艾裡克斯繞過了一條略小的街道,主乾道變得寬敞起來,馬車開始出現,艾裡克斯明白這就是主城區了,而城主所在的城堡就在繁華地段的中央內城。
兩旁的建築美輪美奐,屋梁上甚至還有精雕細琢的小人石像與紋飾,就連道路也是儼然不同的整齊石磚鋪設。
確實與伊夫諾查的記憶相同,然而饒是伊夫諾查這樣的貴族後裔也不過只見過數次,平常醉心於研究的他呆在實驗室根本不會來這裡。
走上前去,與前來檢查的騎士簡短交談後,艾裡克斯掏出懷中的貴族銘牌,這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地位的象征。
騎士托手鞠躬致以騎士禮,然後讓開了道路,艾裡克斯徑直向前走進了這片塞瑟最繁華的區域。
…
在一棟豪華氣派的別墅前,艾裡克斯被人攔住去路。
“這位客人,請問您的邀請函呢?”
“邀請函?”
“是的,客人,如果沒有邀請函的話,主人概不接受除城主外的任何人拜訪。”
看來遇見閉門羹了呢,艾裡克斯想到。
“我來是有一些事情想和奧康閣下商量的,這個夠不夠格呢。”
在管家的戒備下,艾裡克斯取出了一把匕首,將自己的手掌割破,將流血的傷口呈現於管家的眼前,在管家詫異的注視下,手掌上的傷口開始緩緩愈合。
…
沙發上的艾裡克斯有些坐立不安,他發現他還是想念原來破破爛爛的房子。
來人是一個衣著考究的男人,身上的白色禮服極其規整,戴著單邊鏡框,甚至還有白手套,身後跟著一名侍從,艾裡克斯立馬站了起來,向對方敬以貴族間的禮節,對方立馬致以回禮。
“奧康閣下,男爵普利次子艾裡克斯向您問好。”
“我想和您做一筆交易。”
…
調查,這是在求人前明清事理的基本步驟,如果是過去的艾裡克斯絕對會莽撞地衝進來吧。
奧康,長年為城主效力的神秘人物,除了醫術了得以外,艾裡克斯沒有查到其他信息,似乎就只是個醫生而已。
因此艾裡克斯抱有自信,沒有人會拒絕一個魔法師的請求。
然而雙方交流的進展從一開始就陷入了僵局,因為奧康從一開始就展現出他的非凡一面。
“伊夫諾查先生,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您是最近剛剛進入魔法的門檻麽,您從哪裡來的呢?魔法學院還是神庭?”
面對輕描淡寫的奧康閣下,艾裡克斯稍微顯得有些拘謹。
“呃,尊敬的奧康閣下,我並非來自這兩個地方,我聽說奧康閣下您擁有非凡的醫術,希望您能夠幫忙救一個人。”
“噢,是這樣啊,很抱歉,伊夫諾查先生,我已經發誓不再救人了,您請回吧。”
眼見奧康起身,有些著急的艾裡克斯立馬隨之彈起,他想好好地向奧康閣下說明緣由,然而對方只是斜看了艾裡克斯一眼,然後就擺手示意侍從送客,轉身離開。
“等等..”
“伊夫諾查閣下,請吧。”
…
失敗了,或者說這是一次注定的失敗,一開場就已經處在了劣勢,魔法師的身份並沒有起到應有的威懾作用,那麽接下來兩人對話的基礎就是身份與利益了,但自己既沒有足以平等談話的身份,也沒有足夠吸引對方的利益。
回到了醫館內的艾裡克斯有些發愁,此時依舊是女醫生的一席話令他茅塞頓開。
“先生,或許你可以去找一找圖書館裡的資料,不過圖書館專屬區域的看書時間很貴就是了。”
很貴麽..
艾裡克斯沉思,圖書館他是知道的,每小時二百納爾的費用,以他持有的金錢,堪堪能維持五天。
希望能在五天內找到治愈麗莎小姐的解藥吧。
…
圖書館內人很少,這倒不是說大多數人並沒有閱讀的喜好,只不過大多數人時間匱乏罷了,畢竟在這個連吃飽飯都困難的地界,能夠閱讀無疑是一件極為奢侈的事情。
此外,看書人群中的大部分集中在公共區域,因為公共區域的書籍是可以免費閱讀的,因此相較於特別區人數多的多。
普通人大概有七成,貴族大概佔一成,至於剩下的人身份二者大概都有可能,環視了圈的艾裡克斯憑借伊夫諾查的閱歷判斷道。
他先是繳納了一筆費用,在谘詢圖書管理員無果後,在特別區角落內找了張桌子,放下一些醫療書籍開始翻看起來。
艾裡克斯一邊翻閱一邊查證麗薩所對應的症狀,圖書室裡異常的安靜,或許是時間需要花錢的緣故,眾人都在安靜地翻閱手中的書籍,誰也不想浪費自己寶貴的讀書時間。
一分一秒流逝,艾裡克斯全神貫注地沉浸在讀書的世界中,他從來沒有發現閱讀如此有意思。
就在這時,一陣爭吵聲從旁邊傳來,艾裡克斯皺著眉頭看向源頭。
中年男人攤著手似乎有些無奈,粉色頭髮的女孩大聲捶打著男人的胸口,男人站在那裡,側著臉,目光轉向了一旁,在看到男人無動於衷的模樣後,女孩跺了跺腳,捂著臉跑了出去。
片刻後,圖書管理員走上前,指了指周圍正在看書的眾人,低聲對中年男人說了幾句,然後就離開了。
而此時圖書館規定在艾裡克斯腦海中回放,他印象中依稀記得違反圖書館規定是有罰款來著,但是現在圖書管理員不僅沒有罰款,還只是口頭警告幾句就離開了。
有點意思。
收回目光,艾裡克斯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回書上。
…
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腦袋,艾裡克斯注意到前來提醒的圖書管理員,他明白圖書館已是要閉館整理書籍了。
繳納費用後,艾裡克斯返回了別墅內,一個系領結的少女跑了過來。
“怎麽了,小托雅。”
艾裡克斯停下了腳步詢問道。
托雅是他雇來照顧麗莎女士的保姆,因為對方的母親以前幫助過自己一次,所以艾裡克斯專門找到了這名母親已經去世的少女。
而麗莎也被艾裡克斯從醫館內輾轉了出來,既然已經沒有治療的手段,那麽再待在那裡也不合適,更何況他有些受不了女醫生那炙熱的眼神。
“伊夫諾查大哥哥,你可算回來了,你快去看看麗莎姐姐她,她..”
少女表情有些焦急地衝著艾裡克斯叫道,然而話音未落艾裡克斯就衝進了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