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的周仁,整個人都癱了下來,死死的看著牆壁,似乎想要從空白的牆面上看出花來,唐卓在他身邊來回踱步,面上陰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來。過了半晌,有一名捉影進來,打破了房內的死寂。
“稟大人,火已經撲滅了,犯人唐林屍骨無存,降仙鎮縣令正在外面求見,請大人定奪。”
“求見求見,求個屁!那縣令過來無非是說兩句好話,塞幾兩銀子,讓我不要把這件事賴到他頭上。要是他的原因我早就讓他腦袋搬家了,還用等到這時候。你去,把田文和看門的捉影給我叫進來,隨便這個理由,讓那個縣令滾蛋。”
門外,降仙鎮的縣令站在烈日下不停的擦著汗水,原本威嚴的官袍被汗水浸濕,緊緊的貼在了身上。降仙鎮縣令徐明眯縫著眼睛,緊張的看著門口站崗的捉影,心中忐忑不安。看到進去報信的捉影出來,徐明連忙上前,從腰間拿出一個小布包,不著痕跡的塞進了捉影的懷中,問道:“周大人怎麽說?”
報信的捉影目不斜視,用手輕輕一掂,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再輕輕一晃,那個布包就從他的手中消失。捉影神色嚴肅的說:“周大人說了,此間事與你無關,徐大人不必放在心上,請回吧,回去之後管好手下,切勿再討論此事。”
“是是是,多謝周大人開恩,麻煩小兄弟了,可我還是有要事跟周大人商量,我這裡有關於唐玨那廝的一些線索,不知能不能請您在幫我通傳一聲?”
“線索?”捉影想了想,說道:“那你等著,我馬上進去跟大人說。”
“好好好,我就在這裡等著,辛苦小兄弟了。”
屋內
“大人,徐縣令還是不願意走,說是有唐玨的線索,想要親自跟大人說。”
“線索?他怎麽早不說,知情不報,貽誤案情,他有幾顆腦袋,快讓他進來。”周仁聽到這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捉影將他帶進來。
徐明進來屋,左右看了看,衝著台上的周仁拱手一禮:“下官徐明,見過左司命。”
“免禮,你說你有線索,說來聽聽。”周仁擺了擺手,催促道。
“大人,我知道唐玨那廝和京中許多官員都有來往,並且各地的大小官吏都和他私交甚篤。”徐明諂媚的說道。
“你說的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還有別的麽?”周仁本以為是什麽重要線索,一聽之下不覺有些失望,準備找個由頭將他趕走。
看著周仁的神情,徐明微微一笑,說道:“我還知道他跟什麽人有來往。”
“什麽!”周仁大喜。“快,細細說來!”
徐明不急不緩的說道:“有京城的吏部侍郎,侍禦史、武庫署丞、城門郎、符寶郎,各道府郡縣長史、參軍、校尉、都尉。。。”聽著長長的一串官名,周仁的心猶如被放進了冰水裡,整個人都在後悔自己為什麽要接下這個差事。屋內的眾人都愣住了,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整個屋子只有徐明一人滔滔不絕,神態自若。
“那。。。知道是哪些人麽。”沙啞的聲音從周仁口中傳出,他生怕從徐明的口中再聽到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
“屬下不知”徐明搖了搖頭。聽到這話,周仁竟然長長出了一口氣、
“屬下只知道一人。”徐明輕聲道。
“誰?”周仁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滎陽郡降仙鎮,徐明。”徐明眼神堅定,一字一句的說道。
“什麽!”還沒等周仁反應過來,
徐明身上就分出數道鬼影,咆哮著向眾人衝去,而徐明則是抬手一晃,一把墨綠色的匕首被他拿到手中,以超越常人的速度,飛快的向唐卓衝去。 “敵襲!”屋內一名捉影的示警,驚醒了眾人。周仁很快從震驚的情緒中脫出,伸出手向前一拍,一掌拍碎了面前的鬼影。一聲大喝,一道青氣從他身上噴湧而出,席卷了整個房間,將所有鬼影震的粉碎,眾人也被衝擊撞到在地。可就在青氣飛到徐明面前時,徐明身上不知什麽東西發出淡淡的微光,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透明的薄膜。徐明只是悶哼一下,嘴角滲出一縷鮮血,速度不變,舉起手中的匕首向唐卓胸口扎去。
當周仁抽出兩斷想要劈死徐明時,匕首已經沾到了唐卓的衣服,看著唐卓驚恐的表情,徐明露出猙獰的笑容。就在這時,一道紅光從匕首下射出,只是輕輕掠過,徐明的匕首和右臂就化為飛灰,不留一絲痕跡。
“胡問道!”徐明抬起左掌,凝聚渾身的法力,怒吼著拍向唐卓的天靈蓋。唰的一聲輕響,周仁的兩斷及時砍來,徐明雙臂盡失,一個不穩撲倒在地,死死的瞪著唐卓,眼中充滿了怨毒。
蒼琅琅的聲音不斷響起,數名捉影上前按住了徐明,將除惡架在徐明脖子上,周仁緩步走到他面前,心有余悸地問道:“你的幕後之人是誰?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無道之人,豈能久受天下福澤。”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讓在場的眾人都沉默了起來。刹那間,徐明露出詭異的微笑,黑煙從他七竅中飛出。周仁大驚,急忙讓捕風上前查看。剛剛趕來的田文蹲下身子,摸了一下徐明的腦袋,回頭衝周仁說道:“燃魂丹,魂飛魄散,沒救了。”
“混帳。”周仁思緒混亂,只能通過怒罵來掩飾自己心中的恐懼。無道之人,豈能久受天下福澤。這句話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再加上孔方結交的官員大部分職位不高,但都是要害部門,難道。。。?想到這,周仁打了一個冷戰,正準備吩咐捉影收拾殘局,忽然門外有有一名捉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跪在地上大聲說道。
“稟大人,人犯伏鐵於荷都遭到刺殺,但被欽天閣捕風發現了一樣,均未得手。”
“有沒有抓到活口?”周仁煩躁的問道。
“回大人的話,來的都是死士,見事不可為都吃下來燃魂丹,魂飛魄散了,有幾個兄弟正在處理他們的屍體,但目前還沒有什麽發現。”
“繼續查,有什麽線索第一時間告訴我,對了,把這具屍體也帶走一塊查。”
看著再次被整理乾淨的屋子,周仁坐在桌子上,手指敲著刀柄,喃喃自語道:“先是唐林被殺,縣衙被燒,然後是你和伏鐵於荷遇刺,說明在對方的心裡,唐林才是最重要的,你們只是順手為之。唐卓,你對唐林了解多少?”
唐卓回憶了一下,說道:“我跟他打交道的時候並不多,只知道他掌管鴻賓樓裡的地下據點和結交官員的名單。至於他從哪來,他具體要做什麽,我一概不知。”
周仁懊惱的抓了抓腦袋,無奈道:“你說的那個地方我們早就派人去過了。娘的,乾乾淨淨,什麽都沒有,別說名單了,一根耗子毛都沒有找到。”
“那我就真的無能為力了,周大人,此事你還是盡快上報吧,這麽深的水,就咱們幾塊料,進去會被淹死的。”唐卓勸到。
“只能如此了,唉,本以為是個建功的好差事,沒想到踩了一腳爛泥,真晦氣。”
“周大人莫要氣餒,福禍相依,萬一日後周大人查出什麽線索,那功勞,也足夠大人平步青雲的。”唐卓笑著說。
“哪裡哪裡,我再怎麽立功,那趕得上唐公子前程遠大,跟在胡家嫡子身邊,一世無憂,我都有些羨慕了。”周仁酸溜溜的說道,
“周大人說笑了,那胡明禮。。糟了!明禮!”唐卓笑容一滯,瞳孔微縮,站起身就往門外跑去。
“糟了!”周仁也想到了什麽,帶著捉影就往胡明禮待的屋子跑去,眾人一路飛奔,來到房門前,見屋門緊縮,心中頓覺不安。周仁一馬當先,一刀劈開了房門,衝進屋內查看,發現胡明禮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床邊只有兩團飛灰,被周仁一帶滿屋飄蕩。
“明禮,你醒一醒,你沒事吧明禮。”唐卓衝到窗前,使勁搖晃起了胡明禮。胡明禮被搖的七葷八素,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不耐煩的說道:“你幹嘛,別搖了再搖我就還手了,我就睡個覺,吵什麽吵。 阿秋!誰啊,帶的一屋子灰,有沒有公德心啊!”
見胡明禮還有力氣罵人,眾人松了一口氣。唐卓穩定了一下情緒,柔聲問道:“你剛才睡覺,有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異樣?最大的異樣就是你們一群人亂哄哄的闖進來打擾我睡覺,我這睡得好好的你們要幹嘛啊!怎麽白天就不允許人犯困麽!”胡明禮揉著眼睛,滿臉氣憤。
“剛才有刺客進來了,我們擔心你,所以過來看看。”
“刺客!”胡明禮眼睛睜的溜圓,躲在唐卓身後,小心翼翼的望向四周。“哪有刺客?刺客來找我幹嘛?你們還傻站著幹嘛,趕緊抓刺客啊!”
“明禮!”唐卓無奈的歎了口氣,用手揪住胡明禮的後脖頸,把他提到身前。“刺客都已經死了,你就真的睡的那麽死,什麽都沒感覺到?”
“真沒有啊!對了,我夢裡夢見有妖怪要吃我,然後我爺爺出來,一掌一個全拍死了。”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奇怪。周仁看了二人一眼,說道:“既然沒事,那二位就收拾一下,大家一起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先回京城複命,順便送二人回道蓮府。”
“回家!”胡明禮眼睛一亮,“那走吧,我沒啥可收拾的。”
“胡公子稍歇,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一炷香之後在門口集合。”周仁說完,帶著眾人退出了房間,聽著身後傳來胡明禮和唐卓的說笑聲,周仁歎了一口氣:“娘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傍上這麽座大靠山,唐卓這小子真是祖墳冒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