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氣,換句話說就是培養你的氣感,讓你的身體逐漸熟悉胡家的氣息,等到你不排斥我們胡家的氣息之後,我們開始為你打竅通脈。這種時候呢,一般伴隨這身體某些部位的不適或者疼痛,都屬於正常現象,等到你完全跟我們的氣息融為一體,我就可以用你的身體開堂了。”唐卓坐在桌前聽得仔細,胡明禮繞著他走來走去,搖頭晃腦。
“為什麽要擇氣?”唐卓問道。
“問的好,擇氣是因為人妖有別。就好比本來你是個裝醋的罐子,現在我要用你裝醬油,你不洗洗涮涮一下,把醋倒乾淨,直接將醬油裝進去,那到頭來酸不酸鹹不鹹的,還怎麽用?”
“。。。很形象的回答,不愧是你。那按照胡國士的說法,我現在就是一個空瓶子,筋脈全通,只要往我身體裡倒醬油。。不是,灌氣就好對麽?”唐卓差點被胡明禮帶偏。連忙改口。
“不錯,但不完全對。”胡明禮豎起了一根手指。“你現在只是完成了最基本的東西,按理來說通竅境和擇氣境之間的界限很模糊,一般弟馬都是先擇氣然後慢慢通竅,二者幾乎是同時進行的,但你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先例,只是相對於他們來說修行速度會快上一點。”
“那為什麽通竅境要比擇氣境厲害?”唐卓又問道。
“這麽給你說吧,兩個煉體有成的普通人,一個擇氣成功但竅穴未通,一個百竅齊通但是尚未擇氣。擇氣的那個是可以開始修行仙家術法,但是他的竅穴是堵著的,運轉不暢,再厲害的法術使不出來也是無用;而通竅的那個雖然無法修行仙家術法,但通竅的人本身來說就會耳聰目明,行動速度和思考速度,勁力的傳遞等等要比普通煉體者強出數倍,兩人交手,肯定是通竅的贏啊。”
“我明白了,那開堂又是什麽意思?”唐卓認真的做著筆記,這態度可比胡明禮上學時虛心不少。
“嘖,這要講起來規矩就多了。你這屬於特殊情況,普通的弟馬,一般都是大病一場或經歷過生死之後,突然知曉一切開堂,這是武堂,一般這種堂口的仙家都重規矩,脾氣比較火爆,像我那黃四哥,之前我跟你說的時候稍微潤色了一下,你要真是不懂規矩,你就等著挨大嘴巴吧。”胡明禮心有余悸的說道。“像他們一般都主驅邪,而文堂就不一樣了,我那四哥就是開的文堂,他的弟馬就是在不知不覺中開了竅,開竅擇氣的時候偶爾有些小病小災,雖然慢但是不會像武堂那樣容易出現意外。他性格好,溫溫軟軟的,平常就幫人抓個藥賜個福什麽的。他那個弟馬我也見過,人可好了,沒事就帶我吃好吃的,以後有機會我介紹給你認識。”
“咱倆嘛,我暫時沒有想到以後要幹嘛,反正是積累功德,幹什麽不是乾,至於堂口的兵馬嘛,他就是咱們堂口的第一位人員!”胡明禮興奮地彎下腰,舉起一隻白色的小老鼠。老鼠不知所措的看著四周。
“這。。這就是你給我找的兵馬?”唐卓目瞪口呆的說道。
“怎麽,你有意見?阿方可幫過我好幾次,雖然暫時比不上你,但我娘說了,他根骨還不錯,吃了化骨丹之後,再修煉修煉,能是一員得力的戰將。”胡明禮得意的說道。
“少。。少爺,窩香先下奶(我想先下來)。”白方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就成為了唐卓堂口的兵馬。剛剛開始學說話的他口齒不清,胡明禮想了半天才搞懂他的意思。
“行吧,
你是仙家,你說了算。”唐卓捂臉歎氣道。 “不要那麽沮喪嘛。”胡明禮拍了拍唐卓的肩膀。“咱們一切都是剛開始,說了你比較特殊,普通人都是立好堂口才開始出馬辦事。我沒那麽廣的人脈,我要去找我爹娘的朋友,那堂口就亂套了,到時候誰說了算都不一定。人家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來你這小堂口待著,辦事的話肯定要按人家的規矩走,你肯定受不了。我哥哥姐姐們自己還要立堂口,哪有多余的人介紹給我,所以一起努力,邊修行邊立堂口,也算是一種新體驗嘛。”胡明禮笑眯眯的說道。
“我寧願去當一個普通的弟馬。聽說龍虎山也挺好,不行我去找我娘吧。”唐卓哀怨的聲音從手指後傳來。
“那可不行。”胡明禮的眼神一下子警惕起來。“你可是我親自選的弟馬,你怎麽想著當叛徒呢。我跟你說,你可是上了我們胡家的名冊的,你要是想著中途撂挑子,我們這邊可以不追究,龍虎山那邊也不可能收你。再說了,我爹和你娘說好了,你年紀太大,不適合修道,死了這條心吧,老老實實當我的弟馬。”
唐卓站起身走到床前,撲在上面,似乎想要用被子捂死自己。這是胡明禮幽幽的說道:“你要幹嘛,我跟你說,這是在道蓮府,死是肯定死不了了,你乖乖認命吧。”唐卓把手抬起,指著門外,胡明禮會意,帶著白方蹦蹦跳跳的出了門。
胡明禮剛出門,就看見胡問道從捧著個茶壺,慢悠悠的在院子裡散步。胡明禮高興的舉起手打招呼:“爹,又藏私房錢呢!”
‘唰’的一聲,剛才還在院子中央的胡問道出現在了胡明禮身邊,手中的茶壺狠狠塞進了胡明禮的嘴裡,讓他說不出話來。
“禮兒啊,你剛才在說什麽,我沒有聽清。”胡問道的笑容看起來十分危險,胡明禮不愧是趨利避害的一把好手,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將茶壺從嘴中拿出,咳嗽了兩聲說道:“爹,我是說你又散步呢?”
“嗯,怎麽了,有事?”胡問道臉色溫和平靜,仿佛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沒事的爹,我就是跟你打個招呼。”胡明禮討好的說道。
“打招呼?”胡問道哼了一下,問道:“你和唐卓說完了?”
“說完了爹,我都跟他說好了,他以後就跟我一起立堂口了,我倆邊修行邊招兵馬,現在白方就是我們堂口的第一戰將!”看著眼前興奮的胡明禮,胡問道哭笑不得。
“我們胡家怎麽出了你這麽個混小子。”
“爹,你說什麽?”胡明禮有些疑惑。
“沒什麽,誇你才智過人,這麽聰明的主意你是怎麽想到的?”胡問道喝了一口茶水穩定心神。
“那肯定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啊!”胡明禮挺起胸膛,驕傲的說道。
“唉。”胡問道暗歎了口氣,對胡明禮說:“你先帶白方去修行吧,法術嘛,去問你娘,灰家的基礎修煉方法咱們家也有,你去跟她要,這小子根骨確實不錯,好好打打基礎,以後確實是個做戰將的材料。”看到白方太過拘謹,胡問道笑著摸摸了他的小腦袋。
“那我去了爹!”胡明禮興奮的轉身就跑。胡問道搖了搖頭,推開房門進屋。
“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床上唐卓有氣無力的說道。
“年輕人,不要這麽快就放棄嘛。”胡問道微笑著喝了一口茶水。
“伯父!”唐卓趕忙從床上站起了身,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急不急,坐下說。”胡問道敲了敲桌子,徐徐說道:“弟馬的規矩,從定下來到現在已經上千年了,最初哪有這麽多繁複的門道,都是一代代摸索之後傳下來的。不是說立堂口這個方法就是最完美的,只能說到現在,它是最適合咱們的。”
“明禮,這小子性格跳脫,想起什麽就是什麽,所以對於規矩,他並不是很在乎。這在某些方面來說對你是好事,讓你能少吃些苦頭,多開闊下眼界。要真說立個響當當的堂口,憑我胡問道的幾分薄面,三山五嶽的道友誰還沒有幾個弟子門人,賺功德這種好事誰不想乾?明禮那小子又那麽受寵,老爺子隨便請幾尊大神坐到你的堂口,你唐卓也能成為天下響當當的一號人物,可不能那麽做啊,”
胡問道又喝了一口水,看著沉默的唐卓,解釋道:“亂堂口是一方面。來的人太多太雜,修為心性各不相同,胡明禮那小子有沒有足夠的實力壓住堂口,早晚會生禍端。萬一有一些心術不正的混了進來,表面上對你倆恭恭敬敬, 背地裡打著你和胡家的旗號為非作歹,我們還好說,你可沒本事接下這份因果,到時候被陰司抓走判個永世不得超生,那下場嘖嘖嘖。”
“更重要的事,德不配位。修行沒到那個份上,就想著立個厲害的堂口出去做事,不管本心如何,最後的結局都不太好。這樣的弟馬我見多了,繁華迷人眼啊。”
“您說的修行是指?”
“心性。萬法玄通常伴身,靜心如水道自來,世人癡愚苦心度,己身不明百事哀。這是我們胡家老祖宗傳下來的話。心性不夠,不配擁有過於強大的法力,孔方就是個例子。”胡問道將茶杯放在桌上,敲了下桌子,原本已被喝乾的茶杯又被續滿了。
“孔方脫胎之後強不強?很強,就連我也不敢輕言勝之。但他弱不弱,非常弱。很不解是麽?孔方脫胎之後,看似玄體無垢,實際上神魂上到處都是破綻,為什麽一道小小的鎖靈咒就能讓他灰飛煙滅?不是因為同命,那個鬼仙的修為頂多讓當時的孔方重傷,但不致死。真正讓孔方形神俱滅的,是他不修心性,沒有辦法掌握突如其來的法力,入魔之後,直接就被業火燒死了,鎖靈咒”
說完這些,胡問道心滿意足的走出門去,臨走時對還在發愣的唐卓說道:“你們倆怎麽修行,我只能給你們經驗,給不了你們最佳的方式。最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目前來說,自己招兵馬,邊修行邊立堂口,算是個頂好的主意,明禮這小子,那個給出個好法子。”
屋內又剩下唐卓一人,這次他不再沮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