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間,也或許是數百年,逐漸有微光照進黑暗之中。
暗界緩緩睜開雙眼,周圍依舊非常平靜。
暗界抬起頭,只見前方不遠,琳達的劍穿透了哈維爾的喉嚨,哈維爾身上也沒有了生命氣息。
暗界看見,哈維爾閉上的雙眼中有血液流下,暗界知道,琳達殺死的只是他的肉身而已,他的靈魂已經去了靈魂世界了。
暗界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祭壇,只見那祭壇上的陣法依舊存在,不過那枚魂離寶石卻不見了蹤影。
“看來,這一切都結束了啊,”暗界心中想到。
而這時,周圍的安靜也逐漸打破了,周圍的黑暗教眾人們有一些開始高興的歡呼著,而氣氛也隨之變得活躍了起來。
而暗界注意到,前方的琳達雙手顫抖地拔出了哈維爾脖子中的劍,哈維爾隨之倒地,但琳達卻依舊低著頭,表情十分陰沉。
暗界走到琳達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別難過了,他沒有死,他只是去了他想去的地方。”
琳達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站在原地,暗界歎了口氣,只能先離開了這裡,朝著諾埃爾那邊走去。
而暗界剛走到祭壇上,還沒來得及和諾埃爾說話,異變再次出現。
只見天空突然之間變暗了幾分,眾人抬起頭,只見空中的那個太陽的黑暗部分變得更大了。
同時那太陽還釋放出了一圈黑色的能量波,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能量波所過的天空,都是灰暗中帶著些許赤紅的,非常恐怖。
很快,那能量波便擴散到了聖域外的那道光柱的位置,隨後那光柱便漸漸的變暗,不一會兒,光柱便徹底消失了。
眾人看著這場景,不禁目瞪口呆,所有的歡呼,激動與興奮都消失了,氣氛變得十分沉重。
暗界看著這一切,想到了之前哈維爾的話。
“暗耀之時?”暗界喃喃道,一旁的諾埃爾看向暗界,語氣有些顫抖地問道:“暗耀之時?你確定嗎?”
暗界搖了搖頭,“這是之前哈維爾告訴我的,我並不知道暗耀之時是什麽?”
諾埃爾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平息心情,然後說道:“暗耀之時是古神時期就有的啟示書上的話,‘暗耀降臨,世界終末’,如今暗耀之時到來,那麽世界末日恐怕也要到了。”
暗界沒有回答,他抬起頭,繼續看向天空,同時心中向納特克斯問道:“這個暗耀之時真是世界末日的預兆嗎?”
“確實是這樣的,我之前不是就告訴過你嗎?這個世界已經撐不了多久了,現在來看,這個時間已經非常短了,”納特克斯說道。
“不會就在今天吧?那我們可一點準備都沒有啊,”暗界說道。
“應該……不至於吧,我也不清楚,畢竟沒有經歷過世界末日,如果真是,那也沒辦法,自求多福吧,”納特克斯也是非常無奈的說道。
暗界也無話可說,看著天空,憂心忡忡,“希望還有時間。”
而這一刻,幾乎全世界的人都看向了天空。
……
西域森林的某處,奧卡斯放下手拿著啃了一半的獸腿,站起身看向天空,表情無比驚訝,“這……這是什麽?為什麽空間會有這麽大的波動?”
奧卡斯非常疑惑,他顧不上省體力,直接開啟空間之眼,看著空間中異常的劇烈波動,他的內心充滿了擔憂。
突然,
奧卡斯發現相比其他地方的空間波動,有一個方向的空間卻相對穩定一點,他不僅看向那邊,只見那個方向是一片密林,樹木枝葉非常茂盛,遠超這片森林的其他地方。 奧卡斯之前也留意到那裡的樹木繁茂程度非常高,但卻並沒有在意,但現在有了新的發現之後他不禁對那裡充滿了好奇。
好奇驅使之下,奧卡斯也不再等體力恢復了,直接朝著那裡走去。
……
東域某小島上,一個修建精致,裝飾華麗的府邸中,一個帶著面紗的女人走出宮殿來到庭院中,看向天空,只見天空上出現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瀾,但這波瀾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什麽,太陽依舊照耀著世間,雲朵也照舊飄動著。
女人的眼神不斷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女人看了一會兒之後,又有幾個人來到庭院,站在女人身後。
“看來計劃要提前了啊,”女人開口說道。
“確實可以開始了,布局這麽多年,應該足夠了,”女人身後的一名男子說道,這個男子臉上斜帶著一張狐面面具,遮住了一隻眼睛。
“還差一點點,不過,等待天元節應該就足夠了,”女人說道,“吩咐下去,三日之後開始行動。”
“是!”
……
聖山的頂部,這裡是一座非常巨大的城,因為聖山斜坡的緣故,這座城也由高度分為了三個區域,最高的區域只有一座建築物,那就是一座巨大的宮殿。
宮殿中的一個房間中,一個男人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若有所思。
而在他身後的椅子上,則坐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女人,女人同樣看著天空,表情有些驚恐。
男人突然拿出一把匕首,然後朝著另一隻手臂割去,但割過之後的手臂並沒有出血,他也沒有感覺到疼痛,甚至沒有切到實物的感覺,就如同這手臂是虛幻的物品一樣。
“果然,現在是在次界,”男人自言自語道,隨後他再次將目光透過窗戶,向下方看去,在他現在的高度以及他的眼力,能夠很清晰地看見第二區域的大部分地方,在那些地方,無數人慌亂地跑動著。
……
而在聖山上一個偏僻的叢林中,兩個女人正坐在這裡。
其中一個就是返回聖山一段時間之後的塞琳,她此刻正坐在另一個女子身後,長劍放在身旁,手中拿著一個木梳,為對方梳理著頭髮。
而另一個女子身穿一身樸素的白色衣裙,身上也幾乎沒有別的裝飾物,臉上也沒有化妝的痕跡,但卻依舊非常美麗。
她閉著雙眼,神態平靜,有著一頭及腰的銀色長發。
突然,她微微抬起頭,眼睛依舊閉著,朱唇微啟,輕聲問道:“塞琳,發生什麽事了嗎?”
而塞琳此刻正被天上的異變吸引去了注意力,沒注意到手中的動作已經停了很久了,被銀發女子一叫,這才反應過來。
“啊,啊?哦,抱歉,走神了,”塞琳反應過來連忙道歉道。
“沒事的,我只是好奇發生了什麽?”銀發女子微笑著說道。
“嗯……沒發生什麽,只是我走神了而已,”塞琳想了想,還是沒有告訴她天空的變化。
沒錯,這個銀發女子是個盲人,她看不見外面的事物,所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琳達看著銀發女子的背影,心中波瀾起伏,她又看了看天空的變化,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怎麽了?”銀發女子再次問道,“我感覺到,你似乎在害怕什麽……”
“沒,沒有,”塞琳連忙否認道,但是她卻並沒有過多解釋,氣氛突然變得安靜了起來。
而當塞琳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她的眼前一黑,再睜眼的時候發現天空已經恢復了光亮,那些赤紅和灰暗都消失了,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
只是如今的光亮程度明顯比之前要弱了一些,而且天空中的那太陽的黑色部分也進一步擴大了。
這一切都證明了暗耀之時已經降臨,並不是幻覺。
而在各個城鎮中,那些在暗耀之時移動過的人們也都在剛剛的那一瞬黑暗之後恢復到了暗耀之時之前的狀態。
暗界看著周圍複位的一切與嘈雜慌亂的人們,心中想到:“果然剛剛是進入了次界,現在暗耀之時已過,又都回來了。”
而暗界體內的納特克斯則以為暗界並不知道這一點,開口告訴暗界:“剛剛我們是在次界之中,這個次界就是……”
“我知道,生者世界與靈魂世界的交界對吧?”暗界打斷了納特克斯的話。
“嗯?你知道?”納特克斯有些意外,這個次界可以說是非常非常冷門的知識了,沒想到暗界居然知道。
“之前哈維爾告訴我的,”暗界如實解釋道:“我之前就被他拉到次界了一次,沒想到剛回來沒多久就又去了。”
“啊?所以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納特克斯問道。
暗界則是簡單地和納特克斯解釋了一遍。
“唔……”聽了暗界的話,納特克斯陷入了沉思,隨後開口道:“其實他的目的並不是沒有依據,或者說他的做法我們惡魔族很早就有嘗試的想法了,但直到我死亡,不對,應該是沉睡之前,我們一直都沒有找到方法。”
“也就是說,他的方法是有機會躲過世界末日的對嗎?”
“差不多吧,但我不能保證真的可行,只能算是一個嘗試”納特克斯說道。
暗界點了點頭,“只不過是在賭而已……”
“在注定崩盤的時候,賭是唯一的出路,就怕有些人連賭的機會和資格都沒有。”
......
神賜山頂,祭壇之下,一眾黑暗教教士們情緒激動地討論著剛剛的異變,場面非常混亂。
就連情緒不穩定的琳達剛剛也抬起頭盯著天空,此時暗耀已過,她再看了眼身前的屍體,將手中的劍收入劍鞘後轉身朝暗界這邊走來。
另一邊的綾音和無反,此刻也在討論著剛剛的暗耀之時。
“剛剛發生了什麽?”無反問道,他在黑暗教中實力算比較強的,但地位並不算高層,而且平時也很少關注這方面的東西,所以自然也不知道暗耀之時是何物。
“那……應該就是暗耀之時了,”綾音想了想,說道,“我也是之前聽哈維爾提起過,只知道這個暗耀之時對他很重要,具體會發生什麽也不清楚。”
“這樣嗎?”無反也沒有再多過問,他看了看不遠處的黑暗教眾人,轉過頭問道:“我要先去找一下諾埃爾主教,你和我一起嗎?”
綾音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將身後的風衣帽子戴在頭上,微微遮住容貌,然後跟在無反的身後朝祭壇走去。
走到祭壇邊上時,綾音抬頭看向祭壇中心的法陣,當她看見其中的寶石消失的時候,她內心的一塊石頭也放下了,“至少,他完成了他的承諾……”
諾埃爾看見無反過來,不禁有些好奇地問道:“無反?你剛剛去哪了?”
無反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綾音,然後對諾埃爾說道:“有一些別的事,耽誤了。”
諾埃爾也注意到了無反身後的綾音,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嗯,沒事,回來了就好,等等我們清點一下人員,就得回去了。”
沒過多久,有人從另一邊戰場將卡洛斯扶著送到了祭壇這邊,不過卡洛斯還是處於昏迷狀態,諾埃爾對他釋放了治療魔法之後,也算是讓他徹底脫離危險了。
“好了,都別吵了,各位清點一下傷亡,打掃一下戰場,我們準備回拉克塔爾了,”諾埃爾上前一步,大聲地對下面的眾人說道。
黑暗教的教士們執行力還是很強的,聽到諾埃爾的命令之後很快停止了討論,開始清掃戰場。
沒過多久,傷亡名單便匯總到諾埃爾這邊了,戰場也清理的差不多了,隨後,眾人便在諾埃爾帶領下走下了神賜山,朝著拉克塔爾走去。
返回之前,諾埃爾還是決定將那個祭壇上的法陣毀掉,雖然暗界說它已經沒用了,但諾埃爾還是不想留下任何可能的隱患。
返回的路途不長,眾人走的也不快,諾埃爾看著手中的清單,還是歎了口氣。
“已經很保守了,沒想到還是犧牲了這麽多人,”諾埃爾說道。
暗界看了一眼那張名單,但內心卻出奇的平靜,似乎已經見慣了傷亡一般,甚至有種“才戰死這麽點人而已”的想法。
當然,暗界並不會說出這種話,不過想想也是,在這種比較和平的年代,一次性死亡這麽多人還是非常可惜的,而且這名單上還是勝利方黑暗教的傷亡名單,那麽作為戰敗方的暗影之眼死亡人數肯定多很多。
不過暗界轉念一想,如果哈維爾真的成功了,那麽這一戰其實雙方都是零傷亡,因為所有死亡者的靈魂都被吸進了那靈魂世界中。
暗界很快回過神,再去想這些已經沒用了,現在更重要的是想好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走才對。
……
拉克塔爾城主府中,安德烈坐在椅子上端著杯子喝著茶,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有一面鏡子,但鏡子中並沒有倒映出他的臉,鏡面中是另一個老人。
這個老人神態平靜,眼神深邃,外表看上去也給人一種智者長老的感覺。
“好久不見啊,諾倫館長,”安德烈微笑著開口說道。
“確實有很久沒見了,四五年了吧,”老人,也就是安德烈口中的諾倫館長開口道。
“好,廢話就不多說了,直接進入正題吧,”安德烈抿了一口茶,然後一臉正經地說道:“暗耀已過,我們時間不多了,你那邊有什麽線索嗎?”
諾倫當然知道安德烈口中的線索是指什麽,他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暫時沒有,似乎除了那條公認的路以外,真的沒有別的百分百的路了,你那裡呢?”
安德烈歎了口氣,也是搖搖頭,說道:“我也一樣。”
“奧卡斯也不行嗎?”
“不行,至少現在不行,”安德烈說道,“這個世界是‘祂’找到的囚籠,即便是‘祂’也費了很大的勁才打開了一條通道,怎麽可能讓奧卡斯這麽輕松就再開辟一條道路呢?”
“你說的也是,”諾倫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唉”,兩人同時歎了口氣,然後氣氛陷入了安靜,兩人都在思考著。
“那條道路的話……”安靜一陣之後,安德烈開口說道,“可惜只有一個人能通過,而那一個名額可是相當多的人盯著呢。”
“我倒是無所謂,”諾倫說道,同時轉過身看向身後,在他身後,是一排排很高的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我活了這麽多年,早就活夠了,我只是不希望我身後的這些,在末日來臨之後徹底失傳。”
“唉,我也希望,不過,這都是難免的,很多東西終究要和這個世界一起,湮滅於黑暗之中。”安德烈看了看窗外,說道。
“好了,我這邊外面有點吵,下次再聯系吧,我得去解決一下城中的事。”
“嗯,再會吧。”
……
暗界等人很快便回到了拉克塔爾。
剛到城外,眾人便感覺到了城中熱鬧的氣氛。
走進城中,只見街道上到處是人,各種各樣的人都有,這些民眾看上去情緒都很激動,雖然有有一些士兵正在安撫民眾的情緒,但效果明顯不行。
“是因為之前的暗耀之時嗎?”暗界提出疑問。
“恐怕不止,”諾埃爾說道,同時伸手指向一處,暗界隨他的手看過去那邊的空地上躺著不少人了,這些人一動不動,看上去都像是死了。
而從周圍人嘈雜的聲音中可以聽出,那些人都是之前“感染瘟疫”的人,現在他們好像都死了。
“看來,即便是魂災結束,他們也是注定死亡的啊,唉,可惜了,”諾埃爾感歎道。
暗界其實早知道會是這樣了,他們的靈魂被帶出了身體,失去了承載物的靈魂,之前應該都被哈維爾拉進了次界之中,然後被一並帶入了靈魂世界。
“希望他是對的吧,”暗界心中想到。
很快,眾人回到黑暗教教堂,而此時的教堂外面已經堵了很多人了,現場非常熱鬧,諾埃爾詢問留守的一些教士後才知道原因。
一個原因是剛剛大量“感染者”死去,城中的居民們都很害怕受到牽連,所以來到黑暗教教堂尋求庇護。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剛剛的暗耀之時了,那場面實在是太震撼了,不知是從何人開始,城中便一直在傳世界末日要到了,所以也有許多人趕到教堂,希望黑暗教能夠救他們一命。
趕來的不僅有黑暗教的信徒,還有許多非信徒,甚至是那些平時有些敵對黑暗教的人也來了。
末日陰影之下,誰能救他們,他們就會偏向誰。
而因為黑暗教大部分人前往了神賜山的緣故,教堂暫時封閉了,任何人都不能進入,所以教堂門口才會有這麽多人堵著。
“大人,我們該怎麽辦?”一個教士向諾埃爾詢問道。
諾埃爾看著黑壓壓的人群,皺了皺眉,然後施展魔法,飛向人群前方的空中。
下面的人一見諾埃爾,頓時安靜了下來,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諾埃爾。
諾埃爾環顧了一圈人群,然後開口說道:“各位的來意我已經知道了,教堂之所以沒有開門是因為我們剛才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現在事情結束了,教堂的大門也將打開。”
“另外,對於那些死於瘟疫的人,我深表遺憾,但各位放心,瘟疫已經解決了,各位不必再擔心被傳染和波及了,很快,各個城市的封禁也都會解除。”
“最後,關於不久前的異象,各位不要驚慌,那並不是什麽末日的前兆,末日也不會到來,所以請各位放心吧。”
說道這裡,諾埃爾揮了揮手,教堂的大門也隨之緩緩打開。
“好了,如果還有什麽事要請求教會的請進吧,若沒什麽事的話就請回吧。”說完,諾埃爾便回到了地上,帶著黑暗教眾人走進教堂的大門。
經過諾埃爾這樣一番話,果然有不少人退走了,不過,依舊有大量的人留了下來,當然,這也是無可避免的。
暗界也隨著黑暗教的人一起進入了教堂,穿過祈禱大廳,朝著之前開會的那個會議室走去。
不過,當眾人打開會議室大門的時候,其中站著的一個人卻令所有人都震驚了,其中也包括暗界。
“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