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
火焰舔舐上銀白色的蛛網,還未破開的卵在蜘蛛幼崽的尖叫聲中化為煙塵,穿著防護服的士兵手中的火焰噴射器將黑暗的通道點亮,憤怒的尖叫同四周的腳步聲一同響起,蜘蛛們張開獠牙,對準自己領地的入侵者,但下一刻,就會有無數顆子彈將它們飛在空中的軀體撕扯成片。在軍隊的努力下,通道的收服幾乎已經完成。
這樣下去,距離礦區層完全收復,大概只有半年的時間了。
時間不算太少,但也絕對不是充裕,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怎樣在這有限的時間,做出讓成功率最大化的事。
但這也並不意味著,自己沒有哪怕一點的休閑時間。他呼出一口氣,將杯中的透明液體倒入口中,喉嚨傳來灼燒感,他強忍著咽下。很多人都有酒癮,但他無法理解,是否真的會有人對這種可燃水的口味感到喜愛,至少下層的群眾所選擇的,應該是醉後那短暫的歡愉。
死亡,恐懼,每天生活在這個世界中的人,自然需要一些撐下去的東西,而這對於尤冬來說,已經確定。他將杯中的酒液全部咽下,皺著臉彈了下舌。
“第一次喝酒,感覺如何?”一旁的帆梁看見尤冬這樣子,帶著吐槽的語氣開口。
“像是喝了瓶火。”尤冬搖搖頭,喉嚨的痛隻持續了一瞬,大腦的暈乎乎的感覺也不是那麽強烈。沒有想象中的那種感覺。
“你喝那麽快,肯定是這樣。”帆梁有些得意的搖了搖杯子,酒液在杯中碰撞,濺出:“喝酒,最重要的,是品。”
“是這樣嗎?”尤冬說道,看向周圍,黯淡的燈光映照出的是一張張有些蒼白的臉龐,酒精帶來的紅掩飾不住的,卻是疲憊,沒有印象中穿著正裝的調酒師,沒有沉穩的輕音樂,有的,只是擺在木櫃上的一排排不知道牌子的酒,以及人們的話語。
感歎,歡呼,咒罵,祈禱。
是這裡該有的亞子。尤冬伸手,拿起帆梁剛剛倒入的半杯酒,但是周圍,卻突然伸出一只有些纖細的手,按住了杯口。
“這裡的….酒…不是用來…品的….”
尤冬順著手臂的主人向上看去,那張自己早已熟悉了多年的臉再次出現在黯淡的燈光下,希臉上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就像杯內的冰塊。也許看上去很冰冷,但有著酒的蘊含,卻能讓你感到溫暖。
希伸出另一隻手,輕輕的撫平尤冬頭上的亂發:“第一次…不能…喝那麽多….”
“第一次就是要醉啦,哪有人第一次喝酒不癱的。”帆梁表示抗議,希瞥了她一眼,拿起酒瓶,裡面的液體大概還有半瓶,她舉起酒瓶,對著帆梁說道:“我…和你..”
帆梁愣了一下,半晌突然發出大笑,他拿起一旁酒保適時放上的酒,用牙齒咬開瓶蓋。
“來!”
尤冬看了一眼二人,無奈的坐回去,慢慢的將酒液倒入自己的喉嚨。身旁的椅子發出吱呀聲,一個玻璃杯放到他面前,他舉起酒杯,和對方碰杯。玻璃奏響短暫卻不會終結的交響曲,沉寂,酒液晃動。
二人無言。瑩雪似乎打算尋找話題,但多次也只能將杯子舉起,尤冬也毫不在意,每一次撞杯後也只是慢慢的喝一口杯中的酒。
“第一次喝酒,還是要直接喝完。”
身旁發出聲音,尤冬轉過頭去,看向瑩雪,對方繼續說道:“像你這樣一口一口喝養魚的話,很辣的。”
“一口氣喝完…就不難受了嗎?”
“會讓你難受得短一點….總體上來說。”
尤冬笑了笑,靠在椅子上,瑩雪拿起酒瓶,為他和自己倒酒。
“你為什麽….”
“我不喜歡那群人。”瑩雪搶先一步開口,尤冬睜開有些疲倦的雙眼看向她,瑩雪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他將其理解為理解對方的驕傲。
“是嗎。”
“是啊。”
二人舉起酒杯,撞擊。
“…想聽聽,我為什麽會去當探索者嗎?”
“想。”
“我啊,沒有家人。”瑩雪歎了口氣,將手中的杯子輕輕的放在櫃台上,黯淡的光映照出那張微紅的臉。
“是被人收養的,但不是那個家庭的唯一一個孩子,啊,是在‘中層。’”
“那個家庭,本來有一個孩子,男的,他們很喜歡他,對我們的各種待遇也是不同,說不上虐待,但總會讓我感到不舒服,而且,無論我怎麽用孤兒院老師教我們的,討好大人的方法去討好他們,得到的回應卻也完全無用。”瑩雪的視線投入酒杯中,有些渾濁的酒液映照出自己的臉龐:“總是那樣的,說不上冷漠,有時會強顏歡笑的做作配合我,有時又會直接忽視我,我一直搞不懂,他們為什麽要收養我,他們好像不需要我一樣,他們有愛,有孩子,用穩定的工作,按時上稅,沒有衛兵會破門而入,需要寵物的話,狗或者貓反而要好一點吧,但,她們收養了我,這點我無話可說,他們給我吃的,給我溫暖,給我遮風擋雨的屋子,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所以啊,我就想,他們一定是需要我,才會把我留在他們身邊,我不會去想他們到底需要我什麽,他們給我好看的鞋子,卻不讓我出去,他們為我打扮齊全,看上去就像他們的孩子。我一直以為,就可以這樣過去,但….”
周圍的嘈雜變成沉默,尤冬將熱鬧吸入,和喉嚨中的炎熱一起咽下。
他知道接下來的結局,無論是什麽流向,最終都會流向同一個地方,而自己…..
“你沒到過上層,應該不會了解吧。”瑩雪開口,尤冬耳旁再次響起聲音,他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我…不懂。”
“果然啊。”瑩雪沉默了半晌,舉起酒杯。
“那你,應該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吧。”
她一飲而盡,酒液掩蓋住她的視野,光透過玻璃映照如瑩雪的雙眼,尤冬能從中看見一些懷念的東西。
帆梁將手中的酒瓶重重的放在櫃上,瓶子搖晃著倒下,帆梁也搖晃著扶住吧台。
“咚!”
沉重的聲音讓他不自覺的一跳,他艱難的抬起頭,希將一瓶酒放在她面前,另一隻手抓住酒瓶,用牙咬開。
瓶蓋隨著泡沫在空中飛舞,帆梁陷入沉默。
“繼續。”希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臉色幾乎沒有變動。
“我….”
“想要…灌醉…別人,就要做好…被灌醉的….覺悟…..”希說道:“舉起…來…”
帆梁臉色陷入慘白,他掙扎著看了一眼自己眼前的酒,沉默。
希耐心的等待,他跑不了。
“其實,我是在…咳咳,為你創造機會。”
希疑惑的偏頭,帆梁心中大喊有破綻,招了招手,希湊近一步。
尤冬狐疑的看著二人,吵鬧聲擾亂自己的聽力,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
“….就是這樣,懂?”
“嗯…”希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以讓人懷疑眼睛的速度走到了尤冬面前。
“嗯?”
希將酒瓶重重的放到尤冬面前,尤冬心頭一顫,喉嚨發出哀嚎。
“那個….我….”尤冬艱難的開口,但雙眼迎上的,卻是對方不知為何摻雜著一絲悲傷的雙眼。
“沒人….陪我…”希垂下頭,從頭髮的縫隙看向尤冬的雙眼。
去他的明天。
胸中不知名的情感將一切拋諸腦後,尤冬顫抖的手握住酒瓶,湊上發出慘叫的舌頭。
人們需要的歡愉,終究會隨著鍾聲的響起,迎接結束。
昏暗的小屋,柔軟的床。
門發出吱呀聲打開,黑影被另一個黑影小心的放在床上。
“阿….冬?”較為嬌小的黑影試探著開口,但對方的回應只有呢喃。
房間陷入沉默,木門小心翼翼的合攏,少女一直壓抑的心情,卻在此刻打開。她輕輕點亮油燈,微小的火焰翻騰著躍起,照亮二人,那張臉在眼前浮現,本來早已熟悉的臉,此刻卻變得不同。
有些東西,即便事前豪言壯語,到了進行時,卻也是小心翼翼。尤冬衣領上有少許的穢物,她注意到了這點,手不由自主的伸出。
幫喝醉的人換衣服,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什麽好害羞的,但,莫名的就是心跳會過快,臉上發熱,手指顫抖。
她輕輕解開尤冬襯衫上的紐扣,昏暗的燈光下,有些偏白的胴體靜靜的呈現在少女的面前。
平日裡的探索,會有這樣的東西,衣服撕裂,露出軀體,是自己見怪不怪的東西,但,在這樣的環境下….
截然不同,完全不同。
呼吸開始紊亂,她竭力控制住,全身開始燥熱,她將其認為是酒的後勁。
對,二人都喝醉了,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發生什麽是劇情基本的走向,她小心的將青年的紐扣一個個解開,露出那十分明顯的肌肉隆起以及那無序的排列著的疤痕,希不自覺的咽下一口唾沫。 www.uukanshu.net 青年發出呢喃,希宛如一隻小兔子一般收受驚跳起,後退幾步。
但他還沒醒,嗯,趁現在….
希調整好呼吸,慢慢的脫下對方的襯衫,丟到一旁的地面上,單薄的衣物慢慢的飄落,和少女許久未洗的衣物堆混合。
不一樣….雖然櫃台接待經常批評自己的所謂“天然”,但,終歸不一樣,自己也許可以因為更換護具而隨意的在眾人面前脫下外衣,但現在,自己顫抖的手卻甚至無法解開自己的紐扣。
但是,終究還是成功了。她脫下自己的外衣,露出自己的身體。
即便不斷鍛煉,女性的身體下隱藏的脂肪還是不會消除,宛如白玉一般的皮膚下面,是在那白脂下方若隱若現的肌理。
油燈溫柔的燃燒。
她緩緩的爬上床,床板發出吱呀聲,伴隨著二人的低語。
呢喃,喘息,床不算寬闊,但也足夠容納二人,但,也只是能夠緊抱的程度。
希還在猶豫,然後,一雙有力卻十分溫柔的手,卻纏上了自己的腰間。
身體不受指揮的靠攏,二人裸露的上體緊貼在一起,一股莫名的氣味傳來,希臉頰泛紅,輕輕的推了推尤冬。
但對方毫無反應,這樣,走不開,進行不了下一步…..
腰間的雙手沒有放開的打算,希的雙手不自覺的纏上對方的脖子,雙臉的距離驟然拉近,希索性閉上眼,將自己的頭埋在對方的臂環內。
就…先這樣吧。
少女下定決心,在青年輕輕的呼吸中合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