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內,視線交錯,察覺到異常的尤冬和希從內間走出,將槍口對準木門。
敲門聲有耐心持續著,似乎帶著某種不開門就不停下的偏執,尤冬按下擊錘:“有人嗎?”
聲音停明顯的停頓了一下,但回應尤冬的,還是那不間斷的,緩慢卻又沉穩的敲門聲。
“咚..咚…”
清晰的聲音在狹小的屋子內回蕩,清晰的傳入眾人的耳中,讓它們清晰的認知到這並不是幻覺。帆梁舉起槍,眯上左眼,對準門口。
“最後通牒,表明你的身份。”尤冬加大聲音,確保對方能夠聽見:“不然,我們就開火了!”
“咚…咚….”
“轟!”
帆梁的最後一點耐心被那固執的敲門聲抹去,他扣動扳機,眾人有默契的捂上耳朵,下一刻,本就不算堅固的木門被巨大的子彈徑直撕裂,在一瞬間爆開的木屑中,眾人看見了一團鮮紅。
以及,那鮮紅中向後倒去的,人。
“艸。”帆梁愣了一下,緩步走了過去,煙霧散去,那躺在泥水中一動不動的人也徹底的浮現在了眾人的面前,面部被泥土覆蓋,看不清表情,身上的破爛衣物上滿是植被攀爬的痕跡,帆梁低頭看去,對方的胸前有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
是自己乾的,毫無疑問。
即便已經預先警告過,但自己還是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對方是好是壞,有什麽意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各種問題還沒來得及問出答案就被自己的一時衝動給徹底抹去….自己….
“老梁!”
尤冬的呼聲將帆梁喚回現實,帆梁的瞳孔驟然縮緊,一陣巨大的痛苦沿著下方傳來,他愣楞的看向自己的下腹。
血緩緩的流出,落到和自己腹部相連接的那顆尾刺上,血液將紫黑色的尾刺染成妖豔的紅色,落入泥土,融入大地。
槍從手中滑落,落入泥土,泥土飛濺的聲音甚至掩蓋住了身後的嘶吼。
槍聲響起,自己的同伴衝上前去,火焰,鮮血,尖叫,疼痛。
眼前開始扭曲,舌頭麻痹,身體麻痹,但痛苦卻沒有消失。
他昏了過去。
“喂!老梁!”
尤冬扶住倒下的帆梁的身體,大喊,被自己一槍打斷的尾刺還連接著,血液緩緩滲出,染紅了帆梁周圍的衣物,很明顯,是貫穿傷,一旁的瑩雪一槍將在地上掙扎的襲擊者擊殺,匆忙的趕到帆梁身旁,從背包裡拿出繃帶。
尤冬一把抓住尾刺,不顧那紫黑色的倒刺貫穿自己的皮膚,一把將那足有拇指粗的尾刺拔出,血液一瞬間噴射而出,瑩雪拿起繃帶牢牢的包扎好傷口。
傷口並不深,也許只是傷己了部分的肌肉,但,帆梁卻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是毒嗎?意識到這點的尤冬從身後取出解毒劑注射入帆梁的手臂,但,也不見好轉的跡象。
尤冬咬緊牙關,手臂傳來的麻木被忽視,必須盡快送到上層,但,來得及嗎?不,必須試試,沒時間了,帆梁沉重的呼吸聲宛如自己生命的倒計時,在這裡猶豫花費的每一秒都是在加快喪鍾的敲響。
所以,他沒有注意到,身後鐵梯傳來的響動,他沒有注意到,她們也沒有注意到。
當希看見尤冬身後的黑影而舉起槍時,已經有些晚了。
黑影伸出手,一把將尤冬推開,一旁的瑩雪楞了一下,立刻舉起槍,但下一刻,腕部傳來的麻木感讓她的槍徑直飛出,滑落到一旁,尤冬掏出匕首,衝上前去。
“別動,還有救。”
匕首從尤冬手中滑落,掉到地面,刺入木板,他嘖了一下,右手不知道為什麽麻痹了,但,左手還能用,他反手握住槍柄。
“阿冬…不要..動….”
尤冬停住了,喪失了唯一的攻擊機會,身前的身影站起,尤冬看向對方的臉,卻只能從那用黑布掩蓋得密密麻麻的臉龐上,看見一雙眼睛。
“跟我來。”他嘴部的黑布動了動,尤冬眨了眨眼,但下一刻,對方就已經到了自己的身後,尤冬撿起匕首,用左手握住,看向對方消失的位置。
漆黑的通道張開大口,歡迎著來客,尤冬用牙齒咬住匕首,握住樓梯的兩側,打算徑直滑下,但,下一刻,手掌的麻木再次傳來,他失去了右手的抓握,但還好用左手拉住了樓梯。
“快!你們先下去!”
瑩雪早在指示發出的一瞬就行動,而希則是晚了一步,她慢慢的爬到了距離尤冬下方一段的位置,想必是準備接住可能墜落的自己。
尤冬向下看去,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中,他暗罵一句。
“你在幹什麽?”
尤冬剛剛落到地面,瑩雪的怒吼就從前方傳來,他心中一沉,加快自己的腳步,繞過洞穴….
一瞬間爆發出的強光讓他不自覺的遮住眼睛後退一步,透過那指尖的縫隙,隱約看見的,是帆梁的身影。
黑衣人將帆梁放在一個沾滿了血跡的手術台上,徑直從他身上扯下那些稍稍被染成紅色的繃帶。
“瑩雪,冷靜一點。”意識到對方想要做什麽的尤冬喘著粗氣走到瑩雪身旁,按下她舉起的槍。
“他在救人。”
正如尤冬所言,扯下帆梁身上的繃帶之後,黑衣人又嫻熟的從帆梁身上解下護具,一把掀開他的襯衫,完整的露出那已經開始變成黑色的傷口。
傷口不深,的確如此,幾乎沒有什麽止血的必要,尤冬很清楚帆梁,希以及自己的身體構造, www.uukanshu.net 這種傷口造成的流血,只是短暫的。
黑衣人簡單的查看了一下傷口,用手指撐開帆梁的眼簾查看瞳孔,觀察帆梁身上流出的汗液,然後,走到一旁的櫃子上,取出一個裝著黑色不明液體的小瓶,從一旁拿起一個注射器,從小瓶內吸取液體徑直注射入帆梁的下腔靜脈。
帆梁原先閉合的雙眼一瞬間張開,身體的肌肉一瞬間隆起,經脈爆凸,口中發出不明意義的嘶吼,想必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疼痛,然而,那個黑衣人卻隻用一隻手就將帆梁掙扎的身體按住了,和帆梁朝夕相處的尤冬自然知道對方小小身體中的力量,但,這個和自己身高相近的黑衣人,竟然隻用一隻手….不僅如此,尤冬還注意到,對方自始至終,用的都是右手,他的左手被仿佛包裹木乃伊的方式纏繞起來,但絕不是不能動彈,尤冬皺起眉頭,瑩雪上前一步,按住帆梁亂蹬的腿。
掙扎隻持續了一段時間就停了下來,方才還如羊癲瘋一般掙扎的帆梁此刻安靜得像隻喂崽的老母豬,尤冬決定當他蘇醒後將這句話告訴他。
然後,自己的手被徑直抓住,尤冬發出疑惑的聲音,看向自己眼前的黑衣人。
“你也中毒了,小姑娘,幫我按住他。”
“收..到…”
“不,等等!”
針頭一瞬間貫穿自己的皮膚,尤冬發出慘叫。
三分鍾後,希松開按住尤冬的手。
方才還如同羊癲瘋一般掙扎的尤冬此刻安靜得像隻喂崽得老母豬,希決定當他蘇醒後將這句話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