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蜴狀的怪物發出尖叫聲,扭動著自己的身體打算逃走,希上前一步舉起槍。
“轟!”
槍聲響過,她打開彈倉,褪下彈殼。
“沒事吧?”
希緩緩的搖搖頭,擦了擦臉上綠色的血液,環顧周圍,還是一樣的寂靜,突如其來的襲擊,迅速的反應,各司其職的四人…..
不,她搖搖頭,現在已經沒有四人了,但,任務可不會太輕,它抬起腳,訂製的靴子讓沼澤裡的行動多少方便了一點,大家身上也有望給的解毒劑,是經過改良後的版本,槍口上裝上的塑膠套多少能夠減少泥水的影響。
人類能夠在深淵的侵蝕下存活至今的原因,便是適應,經過幾次的失敗後反思,改進,這也許就是人類能夠達到的一種進化,只要擁有足夠多的實踐,總能夠有人總結出經驗。
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沒事,那第一個吃砒霜的人呢?
她邁出腳步,帆梁和瑩雪跟上。
她並不憎恨這個世界,因為這便是“法則。”
“尤先生!”
尤冬楞了一下,緩緩的抬起頭,眼前,陌生的三人組向自己跑來,他沉默的等候著,帶頭的張海幾乎是衝刺到他面前,喘著粗氣問好,他點點頭,看向慢了一步趕來的劉洛和洛克。
接待讓自己在這裡等,說是有委托,但他不知道是這個,不過沒差,他點點頭,站直身子。
“準備走吧,任務細節路上補充。”
“嗯?是!”
三人忙不迭的應答,連忙追上尤冬的背影,對方稍微頓了一下。
“還有,我不姓尤。”
“上次的那個蜘蛛巢穴,記得嗎?”
接待幫尤冬系上護具的同時,他開口,三人看向自己。
“別停下,一邊整理一邊聽我說。”尤冬頓了頓:“這次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清理那個小型巢穴,避免它過分擴大。”
“額,這個對於他們會不會太難了一點?”接待小心翼翼的開口,對方搖搖頭。
“這個任務比你們想象中簡單,或者可以說是困難,說是簡單,因為蜘蛛的巢穴似乎就被局限到了那個地方,不至於繁衍出太多的子嗣,而且我有計劃,自然不至於讓你們衝進去送死。”接待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示意裝備完畢,他從腰間抽出手槍放到桌上,檢查彈藥。
“額,那麽,難的是哪裡?”
“失誤的話會死。”
接待臉上的笑容伴隨著三人的表情一起凝固,尤冬卻仿佛沒有察覺到一般說道:“按照計劃行動,這次的報酬比你們之前搞得那些東西要高,應該能給你們的裝備多少更新一下。”
“那個,多少委婉一點….”
“那種東西沒用,我就實話實說。”尤冬將槍放回槍套:“誰允許你們停下來的?繼續。”
斬釘截鐵的拒絕,接待苦笑著搖搖頭退後,目光飄到慌亂得仿佛初次上實踐課得三個孩子以及一旁指責他們的“老師”。這讓她回想起之前渡過的那些日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覺,唯一記住的只是在課桌前的咿咿呀呀和自己身旁的那些同學。nao
那些都是過去的日子了,她將回憶收拾起來,示意衛兵打開大門。
祝你們武運昌隆,她心中向不知道姓名的神發出祈願。
因為,他們前往的也許是地獄。
她斬斷礙眼的藤蔓,清理出一條道路,帆梁和瑩雪緩緩的跟上。
腳下是文明曾經存在過的痕跡,藤蔓將路麵粉碎,但殘留的碎片還是倔強的停留在原地,為旅人指明前進的方向,多虧這些,希等人才能勉強前進。
“這附近植被沒用那麽多呢。”瑩雪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閑聊般說道,帆梁環視了一下周圍,確實如此,說實話,從洞穴中下來的那番景色實在難以讓人想象這是人類曾經統治過的地方,巨大的植被,隨處可見的昆蟲,暗藏的獵食者,無不昭示著這片土地的所有權,但,到了這裡,雖然自然的手臂並不是毫無觸及,但人類的遺留還是佔了上風。
“不要…放松….”
希緩緩的說道,她的手指始終輕輕的搭在扳機上面:“這裡…太過安靜了….”
“那個研究所就在前面?”
“從那個斷掉的路牌上開的確是這樣….”瑩雪歎了口氣,這種壓抑的感覺實在是令人難以忍受:“前提是,那個真的是我們要找的那個,根據我得到的資料,研究所可不止一個。”
“也許….”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但不去…就弄不明白…..”
“那就繼續走吧,研究所的話,再壞也有一些可以用的資料吧。”帆梁給眾人打氣。
“可能還會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就是了。”瑩雪嘟囔了一句,眾人裝作沒有聽見,繼續前進。
他們不敢去想,雖然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因為這很有可能消耗掉他們那來之不易的勇氣。
寒光斬斷綠草,被植被覆蓋住的金屬呈現出來,希走上前去,扯開依然頑強的附著在門上的藤蔓,露出那扇有些凹痕的大門。
即便歷經如此,它也沒有放棄過它的職責,很明顯,自己並不是第一個想要進去的人。希看了一眼周圍,斷掉的撬棍,散落的白骨,大門阻止了入侵者,但同樣奪走了幸存者生的希望,不知道這些可憐的家夥當初是被什麽追趕,當然,這對於已經看不出形狀的它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合金製成的大門上滿是凹痕和劃痕。
“唔…有辦法進去嗎?”瑩雪敲了敲大門:“這玩意可不像是能夠用蠻力打開的東西。”
“別急。”帆梁扯開周圍的藤蔓,露出一個密碼盤:“有人給了我們密碼。”
“‘有人’哈?”瑩雪挑了挑眉頭,雖然幾人組成小隊已經不只是一段時間了,但她還是能夠本能的察覺到幾人對她有所隱瞞。
“之後會告訴你的。”帆梁看了一眼密碼盤:“但是這玩意需要電,這裡沒電。”
“發電站在哪裡?”
“在裡面。”
“我不進去怎麽發電?”
“那就進去。”
“不發電哪能進去?”
“那就發電。”
“停…”希無奈的打斷二人:“門鎖的供電是…獨立的….在外面…我們分頭找找….”
“那我和瑩雪負責這邊,希你一個人去那邊可以嗎?”
“沒問題….”希點點頭:“半個小時後…到這裡…匯合….”
“注意安全哈。”
“嗯…”
希點點頭,目視者二人離開,緩緩的抬起手中的霰彈槍。
“走吧…阿冬….”
“走吧。”尤冬看了一眼身後有些畏縮的三人:“害怕只會害死你。”
“我們…真的要…進去嗎?”劉洛猶豫著開口,腳邊好像是自己的血讓她想起不快的回憶。
這種說話方式讓他想到某人,尤冬在一瞬間的猶疑後開口:“不想來就走。”
“她不是那個意…”張海挺身而出打算爭辯,但當他的眼睛和尤冬的對視後,他硬生生的將自己打算說的話咽了下去。
尤冬看了一眼不說話的洛克,帶頭走入門內,後面的三人組見狀也隻得跟上,洛克握緊手中的刀。
這是一個教堂,上次由於太過緊迫而沒有時間仔細觀察,但這的確是一個教堂,碎落的彩色玻璃被灰塵掩埋失去了原有的顏色,環抱聖嬰的聖母倒在地上,被蛛網束縛,尤冬轉頭看向一側,是懺悔室,本來不大,但殘破的它似乎和某一個房間連接上了,他對於教堂的構造並不陌生。
“那個,我們要從哪裡開始?”張海問道,這個地方讓他有不好的回憶。
“自己觀察,不要什麽都要我說。”
需要自己去觀察,這點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想要提升就必須獨立,尤冬只是相當於一個保險,他們也知道,但….毫無經驗的他們,實在找不到入手的地方。
“可以提示一下嗎?”
“變成你的獵物。”尤冬說道,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確認酒精沒有流出。
算不上提示的提示,但總比沒有好。劉洛收回目光,環顧周圍:“變成蜘蛛。”
“跟著蜘蛛走,用蜘蛛的思維思索,將自己代入…是這個意思吧。”張海點點頭:“洛克,如果你是蜘蛛,你會怎麽做?”
“Me?額,我….”張海突然叫道洛克讓一直低著頭的他有些驚慌,他看了一眼地面,說道:“我應該會把獵物拖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進食吧。”
“畢竟這裡對於它們還是過於危險呢….“劉洛用腳蹭了一下地面,地毯上有很多腳印,應該是上次幾人留下的,但除此之外…..
“這裡有拖拽的痕跡。”
“應該就是這裡了吧….”張海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已經乾涸的血斑,他沿著那條道路看去,道路的末端是…..
“是你上次被拖進去的地方。”洛克低聲說道
“是嗎,我都忘記了。”張海苦笑著搖搖頭:“當時好像砸到腦袋了,啥都看不見。”洛克悶悶的點點頭。
“那麽,我們就從這邊進去了!冬哥!”
尤冬看向這邊,很明顯,剛才的對話他都聽見了,此刻的他正從腰間取出懲戒者,檢查彈藥:“對,就走那邊。”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張海:“還有一件事情,下次記得。”
“是什….”
張海的話在喉嚨中再次卡住,他的瞳孔縮小,看向自己眼前的槍口。
“轟!”
鮮血,尖叫,張海哆哆嗦嗦的回頭,臉上的余溫還沒有消退,耳邊嗡嗡作響,被打斷幾隻腳的蜘蛛嘶鳴著在地面上掙扎。
“討論的時候,注意警惕。”尤冬搖搖頭:“洛克,殺了。”
“額,是!”洛克上前一步,臉上帶著不知道是什麽的決心。蜘蛛在掙扎,仿佛槍尖一般的腳四處揮舞,他猶豫了一瞬,咬緊牙關。
匕首刺入,劃開對方柔軟的腹部,一下,兩下,攪動,割斷,他的動作十分生澀,整個身體也被血和內髒弄得狼狽不堪,當他從蜘蛛身上站起時,整個人反覆剛從廁所中被撈起來一般,全身腥臭,渾身黏稠。
“準備走了。”尤冬仿佛不在意一般,從一旁扯下一片抹布丟過去,對方接過擦拭起自己的臉….
“用來擦刀。”
對方的動作僵硬了一下,尷尬的把匕首上的帶有腐蝕性的血液擦去,攻擊的地方很柔軟,刀刃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他看向兩個同伴,劉洛撲哧的笑出聲,張海則是一臉無奈的搖搖頭。
他的嘴角勾起僵硬的弧度。
“前面!前面!”瑩雪大喊著扣動扳機,飛撲上來的巨大蟑螂被撕成兩半,綠色的汁液濺射到她的臉上,她來不及擦拭就再次扣動扳機,槍口的火焰將那隻幾乎已經撞到她槍口上的蟑螂燒焦,落到一旁。
“火!快!”帆梁大喊一聲,接過希從自己身後的包中遞過的燃燒瓶,用信號棒點燃,丟出。
火焰飛舞著在空中劃出圓環,然後徑直落入了三人眼前那一片黑海之中,下一刻,火焰迸發,焦糊的氣味一瞬間襲擊他們的鼻腔,蟑螂們發出痛苦的“吱吱”聲翻滾,一部分卻徑直踏過同伴的屍體帶著火焰衝了過來,希扣動扳機,無數鉛彈徑直打散了一片蟑螂,但其余的卻很快就像水一般補了上來。
“撤!這邊!”帆梁看了一眼被覆蓋的出口,大喊一聲,希抓住已經沒有子彈的槍,轉身跑開,足有拳頭大的一隻蟑螂撲到她的身上,她一把扯下摁到牆上,幾隻更小的蟑螂鑽進了自己的衣服裡面,但沒有時間處理。她忍住瘙癢和痛楚,抬頭看向前方的大門,旁邊的密碼盤亮起。
“進去!”帆梁大喊一聲,從腰間抽出自己的手槍,扣動扳機,子彈飛出,徑直命中了密碼盤,大門搖晃了一下,隨即仿佛斷頭台一般落下,希向前一撲,大門在身後合攏,阻礙住了那令人牙酸的聲音。
“快!把你們身上的蟲子清理一下!”帆梁大喊一聲率先解下護具,抓住自己身上攀爬著撕咬的蟲子徑直撕下,尖銳的牙齒撕開皮肉,但他來不及管,必須乘沒有蟲子進入自己的身體裡面的時候清理,他抓住自己大腿上的拇指大的蟲子丟到地面踩死,全身都有瘙癢感,分辨不清哪裡還有,只能盡量。
另一旁,兩個少女也顧不得羞恥,脫下自己的衣物護具互相檢查,似乎是由於護具還算合格的緣故,並沒有幾隻蟲子鑽進了衣服裡面造成傷害,偶爾的幾隻也只是趴在皮膚上面撕扯,沒有像那些寄生蟲一樣鑽入體內。
“用酒精消毒,準備繼續前進了,TMD,老娘就知道這裡會有東西。”瑩雪似乎很是厭煩這些小蟲子一般的東西,有些後怕的拍了拍手:“還好跑出來了,不然的話怕是骨頭都不會剩。”
“如果你想聽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講一下你會怎樣死,有可能是窒息或者嚇死,反正流血過多肯定是最後一種死法。”帆梁也穿上衣服,那種無數雙小腳在自己身上爬動的感覺讓他後背還是冰冷,他搖了搖頭,用紗布抹上酒精擦拭自己的傷口。
“繼續….前面….應該還有..別的….”希環視了一下周圍,培養罐裡面是空的,打破的玻璃散落一地,不知道裡面是什麽東西。
至少他們不會把一大群蟑螂放到一個罐子裡面,也許不會,希歎了口氣,將新的霰彈塞到槍膛裡面。
這鬼地方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