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爾達。”
“羅伊。”
“亨利。”
“馬丁。”
李建成再一次感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清清嗓子,咳嗽了一聲,只聽上方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道:“你叫馬丁,是嗎?”
李建成睜開眼睛,一道刺眼的橙色光芒刺得他直眨眼。
“不好意思。”那個溫柔的聲音說道,光線頓時被挪開了,李建成看見一張被護目鏡、口罩和防護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臉,他張了張嘴,問道:“我在哪兒?”
“哦,不好意思,稍等一下。”那個聲音仿佛笑了一下,站起身來,“咣當”一聲,似乎有什麽金屬物件掉在了地上,發出震顫的回音。
“薩拉,你能不能小心一點!”李建成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回想了一下,是他暈過去之前聽到的、羅斯先生的聲音。
“不好意思!”薩拉調皮地笑了一下,“哧啦”一聲拉開防護服,解下護目鏡,又脫下口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用手揉了揉臉道,“憋在裡面悶死了,還啥都看不清。”
李建成坐了起來。這裡看上去是一個實驗室,他剛才躺在一個透明的玻璃板上,玻璃板上有藍色的文字不停地跳動,他稍加辨認,便明白上面寫的是:
“種族:人類。
成分:100%。
年齡:23。
性別:男。
健康程度:87。
仿生化程度:0。
損傷部分:心臟、右手肌肉組織。
敏感藥物使用:無。”
“所以你的名字是叫馬丁,對嗎?”薩拉靈活地拉過一張帶輪子的凳子坐上去,順手從旁邊拿過一盞小小的手電筒,對著李建成的眼睛晃了一下,點頭道,“恢復得不錯。你的仿生化程度居然是0,現在已經很少有這樣完全沒有做過任何升級的人了,看來是位保守的先生。你身上什麽證件也沒有,我們從租賃部那裡拿到了整個房屋的租賃信息,有四個人,我就挨個兒念這四個名字,我想念到你的名字的時候你自然就會聽到,你說我聰明不?”
李建成心裡苦笑了一下,他可不是傻瓜,他兩次醒來,可見這不是一個夢。排除所有不可能,只剩下那個最荒謬、卻無法反駁的結論:自己穿越了,不知為何變成了這個剛剛死去的年輕人,並且死而複生了。
至於這四個名字,當然哪一個都不是他的名字,不過眼下只能將錯就錯,在弄不清情況的時候李建成可不想暴露自己是個穿越者,讓對方把自己當成一個瘋子;或者更糟糕:對方認為他說的是真話,立刻馬上在這裡把他解剖了研究。
“是的,我是馬丁……但除了這個,我什麽也不記得了……”李建成謹慎地開口道,畢竟自己剛剛死而複生,相比而言,失憶似乎也是很正常的。
“唉!”薩拉歎了口氣,搖搖頭道,“嚴格意義上來說,你已經死去了整整五分鍾,然後才復活。在這五分鍾的過程中,你的大腦因為缺氧已經停止運行,現在你的記憶數據缺失是很正常的,只是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恢復的機會。”
很好,我就知道,只要什麽都不說,別人肯定腦補出科學的解釋……李建成心裡暗自想道。
羅斯先生走了過來。不知為什麽,李建成看著他的藍眼睛,心中莫名的有點慌張,似乎他的目光能夠看透謊言、找到真相。
“馬丁,請告訴我,你記憶裡最後一件事情是什麽?”羅斯先生問道,
眼睛緊緊盯著李建成。 “我……”李建成張開嘴,他敏感地覺得自己只要說謊、立刻就會被眼前這個人發現,於是他仔細搜尋整個身體的記憶,那些仿佛還在囈語的碎片……
“我中午吃了罐頭拌面……然後我泡了一杯茶……對了,我坐下來拆一封信……”李建成喃喃自語道,他眼前仿佛閃過無數個旋轉的碎片,就像夢境一樣。他搖搖頭,抱歉地看向羅斯先生道,“很抱歉,接下來的我就不知道了。”
“拆一封信?”羅斯先生仔細看著李建成的眼睛,似乎覺得他並沒有說謊,於是語氣和緩了一些,慢慢道:“我們在現場並沒有發現有什麽信件。”
李建成攤開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亨特,其他的三個呢?”羅斯先生停了一會兒,冷不丁向旁邊的年輕人問道。
“老老實實地在停屍房呆著呢。”亨特用手中的筆指了指面前的電腦屏幕,“已經檢查過了,絕對沒有生命體征。除了視頻監控,還安排了人員重點監視,到現在為止沒有任何問題。”
“其他的三個?”李建成突然意識到之前薩拉報了好幾個名字,澤爾達、羅伊、亨利、馬丁……
薩拉點點頭,對李建成道:“你們這個單元一共有四間,租賃部顯示有四位租客,全部都遭到了槍殺。”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得不妥,於是趕忙改口道,“不過你活了下來,不,是活了過來,所以目前死亡人數是三人。 ”
“所以這種死而複生……是怎麽回事?”李建成想了想,慢慢地問道。自己既然沒有遭到解剖研究,又沒有引起大面積的恐慌,可見這種自己原來覺得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在這裡似乎雖然罕見、但卻不是絕不可能的。
亨特看看羅斯先生,羅斯先生微微點頭,表示同意他說話。亨特小心地道:“我們一開始認為你是一個人工智能,因此在自我修複;但後來發現你是一個百分之百的人類,所以我們懷疑,當然目前沒有任何證據,只是懷疑——可能與科學神教有關。”
“科學神教?”李建成在回憶中仔細搜索,馬丁似乎知道這個名詞,卻不甚了解,他隻得搖搖頭道,“似乎聽說過,但是不太清楚。”
羅斯先生盯著李建成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玻璃板上跳動的數據,最後微微皺眉道:“馬丁……根據你的檔案,你是普通的新教信眾,沒有和科學神教接觸過的歷史。”
“不過也不排除有隱秘的狂信徒。”亨特急速補充道,然後立刻反應過來,漲紅了臉小聲道:“不過我不是說你一定……”
羅斯先生看了看亨特,又看了看李建成,最後,羅斯先生慢慢挪開目光道:“我暫時相信你不是。”
“不過,可能要麻煩你在這裡呆上幾天,配合我們的調查。在此期間,你的食宿由新教第二十七安全部負責,調查結束後,可以去總部領取補償金。”羅斯先生站起身,對李建成伸出手道:“我是第二十七安全部負責人拉塞爾·羅斯,你可以叫我羅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