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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守望者》第47章 ? 面具
    聽了塔蘭·沃爾夫岡的話,瑞雯一時張口結舌,有些說不出話來。

  “你大概想問我,我怎麽會知道的。”塔蘭·沃爾夫岡用悅耳的聲音說道,“你可以放心,我們家族那些老古董們對那張面具雖然始終很有興趣,但我關心的不是那張面具,而是面具下面的人。”

  “至於奧古斯都家族的面具為什麽會在你們這裡,我並沒有十分的興趣。”塔蘭·沃爾夫岡俏皮地笑了一下,指著自己的臉道,“這張臉可不適合藏在面具的下面。”

  “面具是奧古斯都家族的一位族長贈與我的曾祖父的,這件事在新教第一教堂的守誓廳備過案,有什麽可以質疑的。”瑞雯·桑菲爾德冷下臉來回答道。

  塔蘭·沃爾夫岡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道:“是我說錯了。親愛的瑞雯小姐。”

  “但你就不好奇,為什麽奧古斯都家族的族長會把這樣重要的一件物品送給你的曾祖父,一個得不到奧古斯都家族和都鐸家族重要人物認可的、’審判者’途徑的邊緣人物?”

  塔蘭·沃爾夫岡露出了一個狐狸一樣的微笑,有幾分狡詐,但卻並不令人討厭。

  “百余年前的事情了,我沒有興趣了解。”瑞雯·桑菲爾德硬邦邦地丟下一句回答,面色卻忍不住緩和了下來。

  “那,如果我告訴你,這和這個面具背後的故事有關,你是否有興趣了解一下呢?”塔蘭·沃爾夫岡慢悠悠地說道。

  “沒有興趣。”瑞雯·桑菲爾德白了他一眼,“反正你忍不住,還是會說的。”

  “如你所願。”塔蘭·沃爾夫岡微微鞠了一躬,伸手挽起瑞雯·桑菲爾德的胳膊,朝著一間僻靜的房間走去。

  ……

  ……

  ……

  “我不去!”宿舍房間裡,梅斯抹著眼淚,一面哭一面嘟囔著,“我不想改信古神教派,我不要到那個奇怪的教堂裡去!”

  阿麗亞·都鐸看著桌上的信箋,眉頭緊緊皺著。這是一封從特拜郊區的詹尼斯教堂寄來的信件,信紙用印有一隻夜梟圖案的火漆密封著,由郵遞員早上交給女生宿舍的舍監瑪莎太太,再轉交給梅斯。

  信件是由詹尼斯教堂裡負責祭祀夜梟古神的女祭司戴安娜寄出的,信中寫道,當梅斯作為“傳承者”的血脈覺醒後,夜梟古神的祭壇前就顯現出她的名字,從那一刻起,她就受到卡洛斯與夜梟神的庇護。

  在特拜現在的情況下,古神教派的傳承者受到無端的迫害,因此女祭司寫信給梅斯,邀請她到古神教派的詹尼斯教堂來避難,在那裡,如果她願意的話,女祭司可以引領她走上夜梟神庇護下的神秘途徑;如果她不願意接受神秘力量的傳承,也可以改信古神教派,任何一個古神教派的教堂都有義務為“傳承者”提供永遠的庇護。

  關於走上夜梟神庇護的神秘途徑這些說法,阿麗亞·都鐸並不十分讚同;但信裡所寫的、能夠為“傳承者”提供永久庇護的古神教派教堂,阿麗亞·都鐸卻有幾分動心。

  “傳承者”的血脈覺醒是無法逆轉的,雖然現在並不能確定梅斯到底會覺醒到哪一步,會不會有明顯的、容易被辨認的特征,但特拜城裡新教教徒圍獵古神教派狂信徒的熱情有增無減,圍獵的狂歡帶來的連帶傷害也越來越難以避免。

  在這種情況下,雖然馬丁已經幫忙詢問過新教安全部第二十七分部的薩拉和亨特,得到了必要時候會讓行動部對梅斯進行保護性安置的承諾,

但一種揮之不去的擔心始終縈繞在阿麗亞·都鐸的心頭。  萬一……萬一到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呢?

  對於阿麗亞·都鐸而言,梅斯是她唯一的妹妹,兩人的相依為命早已成為一種生存的習慣。

  雖然對於改信古神教派有幾分抗拒,但阿麗亞·都鐸對於新教教派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歸屬感。對她而言,古神教派和新教教派沒有什麽太大的分別,都只是一種虛妄的寄托罷了。

  如果古神教派的教堂能夠給梅斯提供持久的庇護,阿麗亞·都鐸願意讓妹妹前去詹尼斯教堂,哪怕只是暫時避一避風頭也好。

  至於老師那裡,就說梅斯身體不好,需要休學一個學期,這件事情不難申請。

  但麻煩在於,盡管都鐸家族給阿麗亞和梅斯帶來的只有傷害和悲哀的記憶,但都鐸這個姓氏依舊是新教教派中重要的一個家族;阿麗亞·都鐸沒有覺醒為夜梟的“傳承者”,因此古神教派並不願意接受她和梅斯一起改變信仰。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梅斯接受了古神教派的庇護,就需要隻身前往詹尼斯教堂,和姐姐分開一段時間。

  “我不去,又不是我願意成為這個傳承者的。”梅斯一面抽泣,一面坐在椅子上,手上將一張餐巾紙揉得皺皺巴巴,“改信古神教派,我就再也不能在新教教會學校上學了,那我的朋友怎麽辦……我不要去那個教堂……”

  “好了好了,又不是非去不可,我們再想辦法吧。”阿麗亞·都鐸把手上的信箋看了又看, 也有幾分不放心梅斯一個人前往詹尼斯教堂,於是長歎一口氣,放棄了這個念頭。

  窗外,一隻圓臉圓眼睛的貓頭鷹站在樹枝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屋裡的姐妹,黃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一尊褐色的雕像。

  ……

  ……

  ……

  “簡直胡說,我不相信!”

  瑞雯·桑菲爾德氣紅了臉,她揚起眉毛,厲聲道:“沃爾夫岡,我聽說過你是個不擇手段的家夥,但我沒有想到你可以如此沒有底線,竟敢汙蔑兩個家族的榮譽!”

  塔蘭·沃爾夫岡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應,不慌不忙地搖搖頭,微笑道:“你說我不擇手段,但我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對我而言也沒有什麽好處,不是嗎?”

  “挑撥桑菲爾德與奧古斯都家族的關系,這對你而言還不夠嗎?”瑞雯·桑菲爾德的目光逼視著塔蘭·沃爾夫岡,怒道,“給我滾出去,別以為你是沃爾夫岡家族的天才,我就不敢對你動手!”

  “不要著急,我的話說完了,本來也要走了。”塔蘭·沃爾夫岡整了整繡著金色紋路的袍袖,露出一個近乎完美的微笑,半鞠了一躬道,“你知道如何找我,如果你想明白了的話。”

  他的身影向前走了幾步,似乎消失在了半空中。

  “卑劣的騙子!”瑞雯·桑菲爾德瞪著空中已經消失的人影,喃喃地罵道。

  過了一會兒,她看了看四周,沒有一個人經過這間偏僻的辦公室。

  她慢慢地蹲了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無聲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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